人直挺挺地倒下去,AK摔在石头上哐当响了一声。
天养义和天养恩的两艘快艇同时抢滩靠岸,几个退伍兵跳下快艇,端着枪就往岛上冲。
木板房那边的几个枪手听到枪声立马警觉起来,有的趴下有的举枪有的往树后面缩。
“哒哒哒哒!”
AK扫射的声音在小岛上炸开。
退伍兵从两个方向包抄过去,交叉火力覆盖。
那几个大天二的枪手虽然也有AK,但反应速度和战术配合跟退伍兵完全不是一个档次。
有的刚把枪端起来就被打翻了,有的跑了两步就被侧面的子弹扫倒了。
有的躲在树后面想还击,结果手雷直接扔了过去。
“轰!”
树都炸断了半棵。
人直接从树后面飞出来摔在地上,一动不动。
木板房被打成了筛子。
一排排弹孔从左到右贯穿了整面墙壁,木屑和铁皮碎片飞得到处都是,里面的东西叮叮当当响了一通。
前后不到两分钟,枪声停了。
岛上安静了下来。
只剩下海浪拍打礁石的声音,和远处几只海鸟受惊飞起来扑棱翅膀的声音。
七八个大天二的枪手全部倒了。
有的倒在灌木丛里,有的倒在树底下,有的倒在木板房旁边……几乎没有留下一个活口。
除了木板房里面的人。
李琛这才从快艇上跳下来,踩着沙滩往木板房走。
“我倒要看看谁他妈这么屌,连我的货都敢抢。”李琛叼着烟,一脚踹开木板房那扇已经被打得千疮百孔的木门。
门板直接飞了出去,砸在里面的桌子上,碎了一半。
木板房里面不大,一张破桌子两把破椅子一张行军床,地上散落着几个弹壳和空罐头盒子。
墙上钉了一张手绘的海图,上面用红笔画了好几条航线和标记,一个人正吊儿郎当地坐在行军床上。
嘴角还挂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
他看着门口的李琛,也不站起来,也不慌,眼中有几分意外但也很快释然,目光就那么歪着头看了两秒,然后沙哑的声音从嘴里飘了出来。
“靓琛,好久不见啊。”
李琛叼着烟走了进去,盯着面前这个人看了好几秒。
满脸都有些不可思议。
这王八蛋这么久不见,一见就是居然跑到公海上当海盗来了?
还死而复活?
“靓坤,你没死啊?”
? 第172章 计划
“你还真他妈没死啊?靓坤。”李琛叼着烟站在门口,神色有些诧异。
靓坤就坐在行军床上,翘着一条腿,嘴角挂着笑,跟没事人似的。
被端了老巢,手底下的人全被打成了筛子,他还他妈笑得出来。
也就靓坤了。
“靓琛,你都没死呢,我命这么大,怎么可能先死啊?就算死也得排着队来,前面还有一大帮蛋散等着投胎呢,轮不到我。”靓坤从军用毯子底下摸出半截烟头叼上,声音沙哑得依旧像乌鸦。
“听说你现在火遍港澳台三地了啊靓琛,洪兴代理龙头,九龙打仔王,军火线赌场拳场什么都有……真够屌,不过也好,三个地方也全都是你的仇人,够你忙的了。”
这时天养生端着狙击枪带人走到门口,李琛转头抬手往外挥了挥。
“先出去,外面等着。”
天养生没多问,转身就走了。
天养义天养恩跟在后面,几个退伍兵也陆续退了出去。
反正就靓坤一个光杆司令了,翻不出什么花来。
李琛这才拖了把椅子过来,一屁股坐下,翘起二郎腿。
“看来坤哥还挺关注我的事儿嘛,躲在这破岛上消息还这么灵通,你是不是每天蹲在礁石上偷听渔民聊天啊?”
“关注你是当然的了,不然怎么回去报仇啊?总得了解了解局势,要不然两眼一抹黑杀回去跟送死有什么区别?你不也一样?你要是不了解公海这边的情况,今晚你带七八个人就敢冲过来?”靓坤嘿嘿一笑。
报仇。
李琛心里门儿清。
靓坤说的报仇,对象就是蒋天生。
当初蒋天生派枪手做靓坤,把人打了几枪掉进海里,所有人都以为他死了,结果这扑街命硬得跟蟑螂似的,打不死踩不烂,现在居然还跑到公海上当起了海盗。
不过话说回来,李琛也不太意外。
出来混的,没亲眼见到尸体就说死了,那就是放屁。
十个里面起码八个还活着呢,剩下两个是真被鲨鱼吃了。
靓坤那会掉进海里又没人下去捞尸体,所以严格来说是“失踪”不是“死亡”。
只不过所有人都当他死了。
包括蒋天生自己。
“坤哥,你说报仇,找蒋天生报仇?”李琛吐了口烟。
“不然呢?那王八蛋差点打死我,我不找他报仇找谁报仇?找你啊?”靓坤冷笑道。
“那我得跟你说个事儿……”
“什么事?”
“蒋天生挂了。”
靓坤整个人愣住了。
“你说什么?”
“蒋天生挂了啊!死了,翘辫子了,去阎王爷那里报到了。你想用哪个说法我都可以再给你重复一遍,要不要粤语国语英语各来一次?我还可以用手语比划给你看,方便你理解。”李琛叼着烟满脸笑嘻嘻。
“死了?怎么死的?”靓坤脸色变了好几变。
“我做的啊。不光蒋天生,蒋天养也一块做了,蒋家兄弟一锅端……现在整个洪兴就我说了算,上面没人了,我自己就是上面。”李琛伸手指了指自己,神色闪过桀骜。
靓坤盯着李琛看了好几秒。
他的眼神从震惊变成怀疑再变成审视,最后全沉了下去。
因为李琛说这话的时候脸上没有任何吹牛逼的表情,连得意都没有,平淡得不像话,就跟说一件已经过去很久的事情一般。
这种平淡比任何炫耀都更有说服力。
吹牛的人会说得天花乱坠,做过的人反而懒得多解释。
“你把蒋天生和蒋天养都做了?”靓坤的声音发飘。
“做了就是做了啊,不然你以为我这个代理龙头是怎么来的?选举投票啊?港岛又不搞民主那一套,谁拳头大谁说了算,就这么简单。蒋天生那王八蛋天天想弄我,蒋天养那老东西又从泰国跑回来搅屎,我能忍他们?忍个屌啊忍,我这人从来就没有忍这个字,看不顺眼的直接一锅端了得了,省时间。”李琛一串话噼里啪啦说完,烟灰掉了一截都没弹。
靓坤沉了两秒。
然后笑了。
笑声沙哑,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阴测测的。
“靓琛啊靓琛,你他妈真比我还疯!我被蒋天生那扑街坑了这么久,天天做梦都想杀回去,结果你直接先帮我把人做了,你说你这叫什么?大恩人啊你,真他妈大恩人啊!”
“坤哥,别给我戴高帽了,我做掉蒋天生可不是帮你报仇,纯粹是那王八蛋碍着我了……你这恩情领也行不领也行,反正人都死了,我也懒得跟死人算账。”李琛弹了弹烟灰。
“不管怎么说,蒋家的人死在你手里,那就是替我出了这口恶气。当初洪兴一堆话事人要做我的时候,上上下下全他妈都是二五仔,就你一个站在我这边……现在你又把蒋天生做了,这个恩情我靓坤记着。”靓坤的语气倒是比以前少了几分阴阳怪气。
当然也可能是装的。
靓坤这种人,你永远分不清他哪句话是真的哪句话是假的。
不过这都无所谓。
李琛也不在乎他是真心还是假意,只要有利用价值就行。
“行了,不说这些了。”李琛叼着烟歪了下头,“你怎么跑到公海上来当海盗了?你是觉得港岛太小了容不下你,要到大海上发展第二春?”
靓坤嘿嘿一笑,也没藏着掖着,把自己这几年的事情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当年被蒋天生的枪手打了几枪坠海,换一般人早凉了,但靓坤这扑街硬是在海里漂了大半天没沉,还被一帮出海打渔的渔民捞了上去。
渔民把他送到岸上一个黑诊所,缝了十几针,差点没死在手术台上。养了两三个月才能下地走路。
之后他没回港岛。
回去就是死路一条,蒋天生的人到处找他的尸体,要是知道没死,第二天就得派人来补刀。
靓坤就在海上飘了一阵子,辗转去了北边沿海的一个港口城市,在那里遇到了个叫曹老板的人。
曹老板是北边做走私的大佬,手底下有船有人有枪,在南中海一带横着走。靓坤投到他手下,凭着一身本事和狠劲,很快就混到了头目的位置。
之后曹老板安排他在公海截货,专门截高老四和其他走私贩的东西……
李琛听完也有了个大概。
至于那个曹老板,他还真没有听说过,林耀东都没有跟他提过一嘴。
是真的是假的,那就只有靓坤知道了。
“所以你截连浩龙的货也是曹老板安排的?”李琛问了一嘴。
“连浩龙那几批是顺手的,谁的货从这儿过都得留买路钱,又不是专门针对他。不过高老四那是专门截的,曹老板跟高老四有过节,之前合伙做生意的时候被高老四黑了一批货,几千万呢,曹老板恨他恨得牙痒痒。让我截他的货,一方面报复一方面逼他就范。”靓坤摊了下手。
李琛听完,脑子里的念头已经转了好几圈了。
靓坤截高老四的货是曹老板指使的,高老四找自己来压货是因为被截怕了,自己帮高老四灭了靓坤这帮人,等于帮高老四解决了曹老板的棋子……但靓坤还活着,曹老板那条线也没断。
那事情就好办了。
“那你接下来怎么打算?”李琛弹掉烟灰。
“这批人就当是被高老四全干掉了,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回去找曹老板汇报,再多要一批人手过来,死人的事往高老四头上一推,跟你没关系,曹老板那边我来交代。”靓坤眯着眼想了想道。
“然后呢?”
“然后接着截他的货啊,截到他倾家荡产为止!”靓坤冷笑一声。
“你跟高老四到底什么恩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