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来得也挺快的嘛,消息灵通得很。
“带进来吧,先搜身。”
天养生点了点头转身出去了。
李琛靠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又叼了口烟。
乌蝇和高晋还在旁边,李琛看了他们一眼,挥了挥手:“你们先出去,回头再说。”
两个人立马走了。
没过多久,一个身穿红色卫衣的女人大步走了进来。
步子很快,很有力,不是那种扭扭捏捏的走法,倒像是在行军。
黄色短发扎在脑后,脸上没什么表情,嘴唇微微抿着,下巴微微抬着,一双眼睛又冷又亮。
几个保镖全被天养生拦在了门口,就让她一个人进来了。
李琛翘着腿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她。
“你谁啊?”
“杨翠莲。蒋天养的女人。”莲姐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
蒋天养的女人?
李琛又琢磨了一下。
以前他倒是听说过,蒋天养当了龙头之后把自己的妞从曼谷带过来参观了一下,不过好像泰国那边有事又把人给调回去了,大部分话事人都没见过。
李琛仔细打量了几眼。
这妞气质确实有点东西。
一半英姿飒爽一半邪气十足,身材婀娜多姿又不是那种瘦骨嶙峋的竹竿,该有肉的地方全有,倒是比方婷还要绝色有韵味几分。
关键是这种女人身上还带着一股子狠劲儿。
跟那些只会撒娇的妞完全不一样。
李琛眼中侵略性十足,毫不掩饰地上上下下扫了好几遍,连胸都多看了两眼,一点遮掩的意思都没有。
莲姐站在那里,感受到了对方肆无忌惮的目光,嘴角微微抽了一下,但还是忍住了。
她是来打听蒋天养的消息的,不是来跟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翻脸的。
“找我什么事啊?”李琛收回目光,叼着烟笑嘻嘻道,“杨翠莲是吧?名字挺好听的嘛,人也挺好看的。天养哥眼光不错啊,就是不知道人品怎么样。”
莲姐没接这话茬,直接在李琛对面的沙发上坐了下来。
“我来问天养的事。”
“天养哥?天养哥的事我也不知道啊。”李琛摊了摊手,一脸无辜,“我只是听说水房那边有了动作,天养哥的保镖被做掉了,扔在水房地盘上。昨天晚上我带人去打了水房一顿,算是给天养哥出气了。”
“但是天养哥本人在哪里我真的不知道。活不见人死不见尸,搞得我也很头大。现在洪兴群龙无首,我也急着想找到他啊。毕竟没有龙头坐镇,底下这帮人就是一盘散沙,谁说话都不管用……你说是不是?”
莲姐盯着李琛的眼睛看了几秒。
她出来混了十几年,什么人没见过。说谎的人眼神会飘,心虚的人坐姿会变,紧张的人手指会动。
可李琛呢?
翘着二郎腿,叼着烟,一只手搭在沙发扶手上,另一只手偶尔弹弹烟灰。
眼神稳得跟钉子一样,笑嘻嘻的,一点波动都没有。
要么是真的不知道。
要么是演技好到了一定境界。
莲姐又问了几个问题,比如蒋天养最后一次联系是什么时候,他去濠江之前有没有跟洪兴的人交代什么,水房那帮人有没有提出什么条件。
李琛全都回答了,每个回答都合情合理,既不刻意也不回避,就跟在聊天似的。
“不过话说回来,这件事太古怪了。”李琛又叼了口烟说道,“龙头和龙头所有心腹一夜之间全部失踪,保镖被做掉扔在水房地盘上,但龙头本人活不见人死不见尸……这事,绝对不是表面上看起来这么简单。”
“你觉得不简单?”莲姐抓住了这句话。
“当然不简单了,水房要是真想报仇,直接杀了蒋天养把尸体扔出来示威不就完了?何必搞得这么复杂?保镖扔了人留着,这不是报仇,这是绑票!水房那帮扑街是想拿龙头当筹码,找我们洪兴要钱要地盘。”李琛一本正经道。
“所以我觉得龙头他们应该还活着,只不过不知道被水房藏在了什么地方,等着跟我们谈条件而已。”
莲姐听完之后沉默了两秒。
李琛说的跟她自己的判断基本一致。
如果水房真的做了蒋天养,没道理不把尸体扔出来。
保镖死了龙头没死,这就说明蒋天养很可能还活着。
莲姐倒也没有看出李琛的表情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她感觉眼前这年轻人人没有撒谎。
她出来混了十几年,很少看错人。
她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但又说不清到底哪里不对劲。
要么就是他真的不知道。
要么就是他的段位已经高到了她看不出来的程度。
莲姐倾向于前者。
毕竟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就算再怎么心狠手辣,演技也不至于好到骗过一个在泰国混了十几年的老江湖吧?
不过她不知道的是,李琛的演技已经不是好不好的问题了,而是他根本不觉得自己在演。
说谎说多了,连自己都信了。
这才是最屌的。
“行,我知道了。”莲姐点了点头,站了起来,面无表情道,“如果有天养的消息,麻烦告诉我一声。”
“没问题没问题,有消息我第一时间通知你。”李琛笑嘻嘻地站起来,伸出手想跟她握一下。
莲姐看了他的手一眼,没伸手,转身就走了。
走路的背影干脆利落,一点拖泥带水都没有。
倒是有种敢爱敢恨的果决。
李琛站在原地,看着莲姐消失在门口,嘴角慢慢勾了起来。
有点儿意思。
蒋家人这辈子做了不少蠢事,但找女人的眼光确实不错。
方婷是一种类型,温顺听话,好拿捏。
这个杨翠莲又是另一种类型,硬得跟块铁板似的,不好拿捏,但拿捏成功了应该更有成就感。
李琛发现自己最近好像特别喜欢收集蒋家的女人。
方婷收了,现在又来了一个莲姐。
要是真把她扔到床上,蒋天养的棺材板不都得直接炸了?
不对,蒋天养没有棺材板。
他的骨头现在在海里喂鱼呢。
“天养生。”李琛转头喊了一声。
天养生从门口走了进来。
“派几个人盯着这批泰国来的人,看看他们接下来要干什么。别跟太近,也别打草惊蛇,就远远盯着就行。”
“明白。”天养生点了下头。
“还有,查查这个杨翠莲的底。在泰国是什么来头,手底下有多少人,跟蒋天养的关系到底有多深,搞清楚了告诉我。”
“好。”
天养生转身出去了。
李琛靠回沙发上,又叼了根烟。
这帮人翻不出什么浪来,毕竟就五六个保镖。
蒋天养几百号人他都不放眼里,还怕这几个?
不过这个杨翠莲嘛……
要是把她也扔上床,那蒋天养地底下可就真的不安宁了。
大嫂方婷一个,小嫂杨翠莲一个。
蒋天养泉下有知,估计能气得从海里跳出来。
想到这里李琛没忍住笑了,蒋天养死了还在给他送福利啊。
生前给他当对手,死后给他当月老。
他这辈子活得多有意义啊?
……
莲姐走后没多久,乌蝇和高晋又回来了。
两人一进门就看到李琛翘着腿叼着烟,嘴角带着一丝意味不明的笑。
“大佬,那个泰国妞什么来头啊?”乌蝇大咧咧问道。
“蒋天养的马子。”
“蒋天养的马子?从泰国跑过来的?”乌蝇惊得嘴巴张成了O型,“那她是来干什么的?找蒋天养的?”
“你不废话吗?她男人失踪了她跑过来不是来找人的难道是来旅游的啊?你以为九龙是旅游景点啊?导游呢?门票呢?买了票没有啊?”李琛骂了一嘴。
随后又道:“行了,说正事,水房那边的地盘接管得怎么样了?”
“已经安排人去了。”高晋回答,“乌蝇那边的人先进去的,把水房原来收保护费的那些场子全部接了过来。有几家不太配合的,打了两顿就老实了。”
“不配合的?”李琛挑了下眉,“谁不配合?”
“西环那条街上有两个按摩院老板,说是给了水房的保护费还没到期,不想再交一份给洪兴。”
“还到期?我到他老母啊!他以为他买健身卡啊?这他妈是保护费不是年费,换了老板就得重新交,有什么好商量的?不交就直接砸他店,再不交就把他老婆孩子全拉到街上给人当按摩师,看他还交不交。”
“琛哥,已经处理了。”高晋淡淡道,“打了一顿之后就交了。”
“那不就行了嘛。以后这种小事你自己处理就行了,不用报给我。我是当老板的,不是当收数佬的,你不能连这点破事都往我头上扔吧?你把我当什么了?客服热线啊?”
高晋点了下头,不说话了。
“水房那些场子里面有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现金也好货也好,翻一遍。能搜到多少是多少,别跟我客气。打都打了,不搜刮干净就浪费了。”李琛又看向乌蝇。
“大佬放心,我已经让人翻了一遍了!”乌蝇拍着胸脯道,“现金搜到了四五十万,另外还有一批货,看样子是水房以前屯的,价值不好说,得找人看看。”
“四五十万?”李琛嗤了一声,“水房穷成这样了?四五十万够干什么的?够我去夜总会喝一晚上的奶都不够啊。”
“大佬,这只是现金啊,那些场子一个月的收入少说也有一两百万。”
“一两百万?”李琛想了想,“加上之前打下来的那条街,水房在港岛的所有地盘每个月能产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