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十年代的大几千万。
这他妈放在全港也是排得上号的。
蒋天养拿什么跟他比?就凭那些一千两千的四九仔月供?
纯他妈笑话。
……
没多久,办公室的门又被推开了,阿武走了进来。
“老板。”
“港岛那边有什么情况?”
“没什么大情况。”阿武说道,“乌蝇和程锋守着地盘,高晋盯尖沙咀,倪家最近没什么动静。九纹龙也没露头,估计是跑到外面去了。”
“蒋天养呢?”
“也没有。”阿武想了想道,“自从你来濠江之后,蒋天养就没出过门。神仙可倒是进出了好几次,但我们的人没跟太近,不确定在忙什么。”
“杀到这里的那些枪手,大概率全是蒋天养的,泰国那批不用说了,越南的柬埔寨的八成也跟他有关系……就算不是他直接安排的,也是他那边的人牵的线。这一次刺杀失败了,他肯定还会再来。因为等我回港岛,他就再也没有机会了。”李琛冷笑一声。
阿武点了下头。
“让程锋,还有天养生剩下的四个兄弟全部给我盯着蒋天养。”李琛又弹了弹烟灰,“不用急,就盯着。等他把手里的人全打完了,再动手干掉他。”
“天养生的四个兄弟?”阿武愣了下,“天养志天养信天养礼天养智?他们不是一直在港岛待命吗?”
“对,就是他们。”李琛说道。
李琛一直把这四个人留在港岛,就是为了搞这一手。
蒋天养以为李琛去了濠江他就有机会下死手,实际上李琛就是故意把他的人全拉到这边来,一批一批地端。
现在蒋天养五十几号泰国枪手没了,越南杀手没了,柬埔寨杀手也没了,手里还剩什么?
李琛不知道这些杀手是谁分别派的,反正全算在蒋天养这扑街头上就对了,之后慢慢算。
“我觉得蒋天养应该还会继续派人,搞不好就在来的路上,我让人盯着了。”阿武想了想就道。
“要是真有,这帮人迟早也得往濠江赶,他不赶就永远没机会了。等这些人全到了,全部一锅端,蒋天养手里就彻底没牌了。到那个时候……”
“到那时候他就是待宰肥羊。”
阿武听完浑身汗毛都竖了起来。
他跟了李琛这么久,知道自家老板做事从来都是先下套再收网。看着嘻嘻哈哈跟谁都嬉皮笑脸的,脑子里早就把所有人的棺材板都钉好了。
“蒋天养现在肯定在想,要不要把剩下的人全押上来赌一把。”李琛吐了口烟圈,“他要是不押,以后就永远没机会了。他要是押了,正好送到我嘴边来。”
“那他要是缩了呢?不来了呢?”
“他不来也行啊。”李琛满不在乎,“他的泰国枪手全军覆没的消息迟早会传出去,到时候洪兴内部怎么看他?一个龙头居然搞内讧,而且连个二路元帅都搞不定,还花了几百万养了一堆废物枪手全被人端了,他的脸往哪搁?他不来找我,洪兴那帮话事人也会找他算账。”
“没权没势的龙头就是龟头啊!你真以为这龙头都这么好当的?”
“里外都是死路。”阿武感叹道。
“所以他只能来。”李琛笑了,“而我,就在这里等他。”
阿武点了下头,深以为然。
自己老板果然什么都已经算好了。
“还有件事。”
“说。”
“蒋天养那边再拉人过来,起码得一天半天的,这段时间你在濠江安不安全?”
“怎么不安全?影子一百多号人在这边呢,韦吉祥的黑龙会也在,王建军的拳场也有人。整个氹仔半个岛都是我的地盘,蒋天养就算再派一百个人来也不够塞牙缝的。”
“那万一他不走正路呢?不用枪手,用别的办法?”
“比如?”
“比如……下毒什么的。”阿武想了想道。
“阿武啊,你他妈看多了武侠小说吧?下毒?蒋天养是坐堂龙头不是唐门龙头啊!你是不是觉得他还会九阴白骨爪啊?让你盯着就盯着,废话这么多干什么?你是不是最近太闲了?太闲了就给你加任务,去帮乌蝇洗裤衩。”
“……我这就去安排。”阿武转身出了门。
李琛靠在沙发上,把烟头按灭在茶几上的烟灰缸里。
釜底抽薪。
这才是他从一开始就想好的。
蒋天养想在濠江搞他,他就把蒋天养的人全引到濠江来,一批一批地吃掉。等蒋天养手里一张牌都没有了,他再回港岛收拾残局。
到那个时候,蒋天养就算坐在龙头椅子上,也不过是个光杆司令。
再等泰国那边重新调人?
等重新调完了,蒋天养坟头草都八尺高了。
李琛掏出大哥大拨了个号。
“天养生。”
“老板。”
“打电话给天养志他们四个,让他们从现在开始二十四小时盯着蒋天养。蒋天养去哪他们跟到哪,见了谁打了什么电话全给我记下来。”
“明白。”
“还有,让他们带上家伙。蒋天养要是发现被跟了想跑,不用废话,直接留人。”
“留人?”
“留人就是留人,你还要我给你翻译成普通话啊?”
“明白了。”
挂了电话,李琛又叼了根新烟点上。
天养生的七个兄弟,天养义天养恩天养志天养信天养礼天养智,加上天养生自己,一共七个人。
天养义和天养恩跟着他来了濠江,天养志、天养信、天养礼和天养智则留在港岛。
这四个人平时不显山不露水的,蒋天养根本不知道他们的存在。
这就是暗棋。
等到关键时刻,这四个人就是钉在蒋天养棺材板上的四颗钉子。
……
凌晨两点,港岛一条老街茶楼里。
串爆和弟叔面对面坐着,包厢的门关得死死的,窗户也拉上了帘子。
桌上摆了两杯茶,他们一口都没喝过,茶水早就凉透了。
串爆的手在发颤,藏在桌子底下。
弟叔坐在轮椅上,枯瘦的手搭在扶手上,脸色也好看不到哪去。
两个老东西都收到消息了。
越南杀手,死了。
三个人,一个被鬼琛亲手爆了头,两个被大皇宫的人抓了。
柬埔寨那边也一样,三个人全都栽了。
一千万,打了水漂。
串爆五百万,弟叔五百万,合起来一千万,连个水花都没溅起来。
“怎么办?”串爆嗓子都在抖,“弟叔,怎么办?一千万花出去了,人一个都没搞死,鬼琛那王八蛋现在肯定知道有人花钱要他命了!弟叔,你说他要是查出来是咱们干的……”
“他查不出来。”弟叔声音不大,但也没以前那么稳了,“中间人在越南,跟咱们隔了两层,他就算把杀手审烂了也审不到咱们头上。”
“你确定?”
“确定。”弟叔点了下头,但手指在轮椅扶手上敲了两下,节奏有点乱。
他也慌。
一千万砸出去,一天不到就全军覆没,连鬼琛一根毛都没碰着。
这王八蛋的手段果然超乎想象。
串爆咬着牙又问:“那接下来呢?还搞不搞?”
弟叔沉默了几秒。
这几秒对串爆来说却跟过了几年一样漫长。
“一不做二不休。”弟叔咬着牙道,“来把大的。”
“大的?”串爆脸色变了,“多大?”
“不用杀手了,杀手解决不了他。鬼琛这种人,东南亚那些货色根本搞不定,一来就被他端了,再花钱请也是送死。换个思路,直接动员两家的人,水房和和联胜联手,凑几千号人往濠江赶,跟他正面打。”
串爆听完,脸色更难看了。
“你疯了吧弟叔?几千人去濠江打鬼琛?鬼琛在濠江有枪有人有黑龙会,还有那帮退伍兵,咱们几千个拿刀的古惑仔冲过去不是送死?上次和联胜一千多人去尖东砍他,十分钟就崩了,你忘了?还有濠江水警是死人啊?”
“尖东是尖东,濠江是濠江。”弟叔道,“濠江他根基不深,大部分人还在港岛没跟过来。现在是他最虚的时候,身边就那十几个人加影子的一百来号,韦吉祥的黑龙会能有多少?满打满算三四百人。咱们两家凑五千人过去,十打一,打不赢?”
“还有,几百人过去可能水警会管,可几千人过去他们拿头管啊?大不了就在码头堵死他,我们人多怕什么?”
串爆嘴巴张了两下,想反驳但一时又找不到话。
弟叔说的有没有道理?有。
鬼琛现在确实不在港岛,身边的人确实不多。
可问题是……第一次都失败了,第二次还能成功吗?
万一又失败了呢?
到时候不是他死就是我们死。
“没有选择了串爆。”弟叔低吼了一声,脸色逐渐扭曲而狰狞,“不然不是他死,就是我们死!你以为鬼琛会放过我们?今天杀手没搞死他,他回来之后第一件事就是查是谁花的钱。查到了你猜他会怎么做?上次他怎么搞邓伯的你忘了?从三楼踹下去活活摔死!你串爆是不是想跟邓伯一样?”
串爆立马浑身打了个寒颤。
邓伯的死他当然记得。
虽然他没看过,但现场那些血迹到处都是,也足以可见血腥。
串爆犹豫了半天,额头上都冒汗了,最后咬着牙道:“行。我去跟和联胜那些叔父商量,顺便筹钱。”
“好。”弟叔点了下头,“你去办你的,我去联系水房那边的人,两边一起动。”
串爆站起来,拎着帽子扣在头上,走到门口的时候又停了一下。
“弟叔,这是最后一次了。要是这次还搞不定……”
“搞得定。”弟叔打断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