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寿宴上那个刘耀祖,香港仔的,非要请我去玩。”李琛吐了口烟,“看他那样子,恨不得当场认我当干爹。”
游敏凑过来:“那去不去?”
“去啊,干嘛不去?白吃白喝不去是傻子。”李琛伸了个懒腰,“你去不去?”
“去!”游敏眼睛一亮。
“那就快点收拾,别磨磨蹭蹭的。”
“我早就收拾好了,就等你说出门。”游敏蹦起来跑回房间拿包。
李琛看了她一眼,“比我还积极,你想去钓凯子啊?”
……
虎头奔从九龙城出发,沿着港岛干道一路往南开。
阿武开车,李琛坐副驾,游敏窝在后面。
“老板,香港仔那边我没去过,什么情况?”阿武一边开一边问。
“那边是鲁滨逊的地盘,港岛南部最大的娱乐产业集合体。”李琛倒是清楚一些,叼着烟说道,“酒店、赌场、夜总会、桑拿、舞厅……你能想到的,他那都有。”
“这么大?”阿武咋舌。
“不然怎么叫大富豪?”李琛嗤了一声,“不过现在管事的是他女婿刘耀祖。”
“就是昨天那个斯斯文文的?”游敏在后面探头。
“嗯,长得像教授,骨子里是个杀人不眨眼的货。”李琛弹了弹烟灰。
“你怎么知道?”
“猜的。”
游敏翻了个白眼:“你猜的也敢说得这么笃定?”
“直觉,男人的直觉。你不懂。”没道理李琛告诉她自己看过电影吧?
虎头奔驶入香港仔,街景变了样。
九龙城那边是老旧唐楼和窄巷,香港仔不一样,到处都是新修的马路和铺面,海风带着咸湿味扑面而来。
靠海那一片更气派。
几栋高楼矗立着,霓虹灯牌还没亮,但光看白天的外观就知道晚上会是什么样子。
“老板,到了。”阿武把车停在一座酒店门口,李琛推门下车,抬头看了一眼门楣。
“天上人间”四个字镶着金边,在阳光下反着光,俗气到了骨子里,可偏偏看着就他妈的有钱。
“这名字取的。”李琛撇撇嘴,“我还以为是天上掉馅饼呢。”
“人家那叫高端。”游敏白了他一眼。
“高端个屁,一看就是暴发户审美。”
酒店门口,刘耀祖已经等在那里了。
跟昨天一样,深蓝西装,金丝眼镜,笑得跟春天里的花儿似的,看到李琛下车就迎了上来。
“琛少!欢迎欢迎!”刘耀祖伸手握住李琛的手,使劲摇了两下,“劳你大驾,实在不好意思,昨天打扰你休息了。”
“知道打扰就好。”李琛抽回手,懒洋洋道,“下次请人记得挑下午,早上打电话是最没礼貌的事。”
“是是是,我记住了,下次一定注意。”刘耀祖连连点头,又转向游敏,“游敏小姐也来了,欢迎欢迎。”
游敏大方地笑了笑:“刘公子好。”
“叫我耀祖就行。”刘耀祖客气道,“走,先进去坐坐,喝杯茶。”
三个人进了酒店大堂,李琛扫了一眼,大堂挑高至少五六米,地面铺的是大理石,中央一座假山水池,金鱼在里面游来游去,头顶一盏水晶吊灯,能照出人影来。
“不错嘛。”李琛摸了摸旁边的红木柱子,“这柱子是真的吧?”
“真的,从内地运过来的。”刘耀祖笑道。
“光这根柱子就值不少钱。”李琛随口道。
“琛少好眼力。”
“我眼力一向不错。”李琛叼着烟往里走,“比如一眼就看出你是个淫才。”
刘耀祖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琛少过奖了。”
“没过奖,实话实说。”李琛回头瞥了他一眼,“能在鲁滨逊手底下干到管事的,没点本事可不行。”
刘耀祖笑容不变,可眼底闪了闪。
这话说得有水平,表面在夸,实际上是在试探,你到底是女婿还是管家?
“琛少这边请。”刘耀祖岔开话题,伸手引路。
三个人上了电梯,直达顶楼。
电梯门打开,是一间落地窗环绕的茶室,视野开阔得离谱,整个香港仔的海景尽收眼底。
“这里是我岳父专门招待贵宾的地方。”刘耀祖拉开椅子,“琛少请坐。”
李琛往椅子上一靠,翘起二郎腿,目光扫过窗外的海面:“你岳父还真是挺会享受的。”
“他打拼了一辈子,该享受。”刘耀祖坐到对面,亲自给李琛倒茶。
“那倒是。”李琛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不过打拼一辈子的东西,最后落在谁手里,那可不一定。”
刘耀祖倒茶的手微微一顿,随即恢复如常。
“琛少说笑了。”刘耀祖笑了笑,“我岳父的身体还硬朗得很。”
“硬朗就好。”李琛放下茶杯,意味深长地看着他,“人嘛,活着的时候好好享受,死了什么都带不走。”
刘耀祖脸上的笑容僵了半秒,随即又恢复了热络。
“琛少说得有道理。来来来,尝尝这个,武夷山的大红袍,我专门让人从福建带过来的。”
游敏在旁边喝着茶,看看李琛,又看看刘耀祖。
她总觉得这两人说话怪怪的,可又说不出哪里不对。
喝完茶,刘耀祖起身道:“琛少,我带你到处转转?”
“行啊。”李琛站起来,把烟掐灭。
刘耀祖领着李琛和游敏在酒店里转了一圈。
楼上是客房和总统套房,装修奢华到了令人发指的程度,地毯厚得能陷进去,床铺软得能弹起来。
“这间总统套房一晚多少钱?”李琛推开门扫了一眼。
“五万。”
“五万?”李琛挑了下眉,“抢钱呢?”
“贵是贵了点,但住过的客人都说值。”刘耀祖笑道,“港岛这边的有钱人就吃这一套。”
“有钱人?”李琛嗤了一声,“有钱人都是傻子,越贵越觉得好。你信不信我今晚在这睡一觉,明天出去说这床不值一百块,你这生意就没法做了?”
刘耀祖干笑两声:“琛少真会开玩笑。”
“我没开玩笑,我认真的。”李琛嘻嘻哈哈道,“不过你放心,我不砸你场子。”
刘耀祖嘴角抽了抽。
从酒店下来,刘耀祖又带他们去了地下赌场。
赌场在酒店负一层,入口要穿过一条长廊,两旁站着穿黑西装的保安,个个人高马大,面无表情。
李琛扫了一眼那几个保安心里就有数,这排场,跟葡京有得一拼。
赌场里面比他想象的大,百家乐、轮盘、二十一点……赌桌一排排的,虽然现在是白天客人不多,但光看那些赌桌的磨损程度就知道晚上有多热闹。
“不错。”李琛在一张百家乐赌桌前停下,随手摸了摸桌面。“牌是新的,桌子也是新的,你岳父舍得花钱。”
“做生意嘛,舍不得投入就赚不到钱。”刘耀祖在旁边陪笑。
“那你赚了多少?”李琛转头看他。
刘耀祖笑了笑:“这个……不方便说。”
“不方便?”李琛皮笑肉不笑,“刘公子,你请我来玩,我也来了,你不跟我说点掏心窝子的话,那不是白来了?”
刘耀祖推了推眼镜,犹豫了下道:“琛少想听什么?”
“随便,比如你一年流水多少,利润多少,抽水多少,你岳父分多少,你分多少。”
“……”
刘耀祖沉默了两秒,然后笑了:“琛少,这些数字太敏感了,不适合在这里聊。”
“那就改天单独聊。”李琛拍了拍他肩膀,“我对赌场一直有兴趣,要是有机会合作,那是好事。”
刘耀祖眼睛一亮:“琛少有兴趣?”
“有兴趣没兴趣的,得看条件。”李琛随口道,“你这里条件好,我自然有兴趣。条件不好,我连看都懒得看。”
“条件你放心。”刘耀祖连忙道,“只要琛少想合作,什么条件都好谈。”
“行,改天再说。”李琛摆摆手,“现在先带我看看别的。”
刘耀祖又领着他们去了桑拿和夜总会。
桑拿那边装修得富丽堂皇,冲浪池、蒸汽房、休息室一应俱全,还有专门的按摩区,一水儿的年轻姑娘穿着旗袍在门口候着。
夜总会更夸张,舞池大得能开运动会,吧台一整排全是进口洋酒,灯光音响都是最好的。
“这些都是鲁滨逊的?”游敏看得眼花缭乱。
“是鲁滨逊先生的,也是香港仔的。”刘耀祖谦虚道,“我只是帮忙打理。”
“帮忙打理?”李琛斜了他一眼,“刘公子,你这话说得太谦虚了。我听说鲁滨逊这些年基本不管事,都是你在操持?”
刘耀祖脸色微变:“琛少消息很灵通。”
“我消息一向灵通。”李琛笑了笑,“比如我还知道,你岳父就一个女儿,你又是他唯一信任的人,以后这摊子事,八成都是你的。”
刘耀祖没接话,但眼底闪过一丝得意。
这人果然有野心。
李琛看在眼里,心里冷笑。
前世这扑街就是把老婆送走、把岳父送进监狱,然后独吞了所有家产。现在装得跟孝子贤孙似的,骨子里早就惦记上了。
……
逛了一个多小时,刘耀祖请李琛在酒店的中餐厅吃了顿午饭。
菜品精致,各种海鲜摆了一桌,刘耀祖亲自布菜,热情得不像话。
“琛少,尝尝这个,澳洲空运过来的龙虾,今天刚到。”
“不错。”李琛夹了一块,嚼了两口,“比九龙城的大排档强多了。”
“那是,大排档哪能跟这里比。”刘耀祖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