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倒听说过斧头俊，斧头俊的名气可比鬼琛大多了。
对方能把斧头俊给打赢，摩罗炳倒不怎么意外，青出于蓝胜于蓝嘛。
关键是绑着炸药去东星大本营勒索……这王八蛋是疯的？
“真的假的我也不知道，反正港岛那边都在传。”烂命龙又道，“炳哥，昨晚扫我们新回力的，十有八九就是这帮人。时间对得上，人也对得上。”
摩罗炳咬着雪茄没说话，脑子在转。
他之前只听说过鬼琛这个名字，没打过交道。港岛的事他一向不怎么关心，那是蒋天养和骆驼他们的地盘，摩罗炳觉得跟自己八竿子打不着。
可现在这帮人跑到濠江来了。
而且第一天就扫了他的赌场。
“炳哥，怎么办？”烂命龙在电话那头等着。
“他妈的还能怎么办？”摩罗炳掐灭了雪茄，声音陡然冷了下来，“他昨晚开火力车扫了我的赌场，那今天我也开火力车扫他的赌场。”
“现在？”烂命龙愣了下，“大白天？”
“没错，就是大白天！”摩罗炳从沙发上站起来，一双眼睛里全是杀气，“晚上扫是偷偷摸摸的算什么？大白天扫就是明着告诉他……想玩我摩罗炳奉陪到底！”
“让洪兴这群蛋散好好记清楚，在濠江这个地方，我才是大佬！是龙你给我盘着，是虎你给我卧着。”
“可是炳哥，大白天开枪动静太大了，梁sir那边……”
“梁sir？”摩罗炳嗤笑了一声，“他吃谁的饭？穿谁的衣服？他敢管我？让他管啊，管到最后看他明年还有没有钱送儿子去葡萄牙读书。”
烂命龙不说话了。
炳哥说得对。
在濠江这个地方，号码帮就是天，梁家辉就是号码帮养的看门狗。
主人要干什么，狗敢叫唤么？
“行，我马上安排。”烂命龙一口答应下来。
“人多带点。”摩罗炳又补了一句，“上次洪兴扫我们用了四把AK，那我们就用六把。打得比他们更狠更响更干净，我要整个氹仔都知道得罪号码帮是什么下场。”
“明白！”
摩罗炳挂了电话，站在落地窗前，窗外是濠江的海景，阳光刺眼。
他摩罗炳在濠江混了十几年，从街头小混混一步步爬到号码帮的龙头位子上，什么风浪没见过？什么对手没收拾过？
一个港岛来的二路元帅？
不管你在港岛多屌，到了濠江你就是外来户。
外来户想在他的地盘上扎根？
想屁吃呢。
……
下午两点多，李琛叼着烟坐在床边，揉了揉太阳穴。
昨晚确实有点猛了。
孖双加神油组合……效果是真好，好到他觉得自己可能把这个月的份额一个晚上就用完了。
哦不，顶多是一星期的额度。
李琛觉得自己其实是个老实人来着，孖双怎么就爬到自己床上来了？
记不清，根本记不清。
反正不是他的错。
简单洗了个澡穿好衣服，下楼随便吃了口饭。
刚叼上一根烟呢，大哥大就响了。
陈福。
电话一接通，陈福声音都在抖：“李……李先生，美高娱乐被人扫了！”
“什么时候的事？”
“就……就一个钟头前。”陈福喘着粗气道，“一大早上就来了一批人，五六个，手持AK直接冲进赌场大厅一顿扫射，打了有一分多钟才走的。现在大厅里面全是弹孔，桌子椅子全砸烂了，天花板都打穿了好几个洞啊。”
“有没有死？”李琛眉头一挑。
“还好一大早没什么客人。”陈福道，“就两三桌在那打牌的老赌鬼，听到枪声全趴地上了。受伤的有几个，被弹片划的，但没有死的。我们的保安也都躲了，没跟对方交火。”
“对方走了没？”
“走了走了，扫完就跑了，开了两辆车来的，打完就上车跑了。”
“报复来得还挺快嘛。”李琛冷笑一声。
他倒是一点都不意外。
摩罗炳在濠江就是土皇帝，手底下的情报网比蜘蛛网还密。
昨晚扫新回力的事他稍微一查就能查到美高娱乐来了新人。
然后就是你打我一拳，我大白天还你一脚。
大白天动手，这是摩罗炳在示威。
告诉所有人，他号码帮不怕洪兴，而且他敢光天化日之下开枪。
意思很明确：这里是我的地盘，我想什么时候打就什么时候打。
“行了，我知道了。”李琛挂了电话没有马上起身，又坐了两秒。
然后突然乐了。
还他妈大白天来扫？这个摩罗炳倒是够嚣张的。
不过这恰好正合他意。
你来扫我赌场？行啊，扫呗。
反正这破赌场的装修早就该换了。
何况闹大了那也是差佬盯着他打，白天枪战相当于不给警方面子，好事儿啊。
李琛起身出了酒店，程锋开车送他到了美高娱乐。
下了车一看，好家伙。
大厅里面真跟打过仗似的，墙上密密麻麻的弹孔，天花板的水晶吊灯碎了大半，渣子撒了一地，赌台全翻了，椅子断了腿的断了腿缺了背的缺了背，牌桌上的绿绒布被子弹撕成了布条……
空气还弥漫着一股硝烟味，到现在都没散。
陈福满头大汗地站在角落里，身边围着几个员工，一个个脸色发白。
李琛叼着烟慢悠悠地在大厅里转了一圈，东看看西看看，然后走到陈福面前：“陈福。”
“在在在。”陈福小跑两步凑过来。
李琛拍了拍他的肩膀，笑容满面：“别紧张嘛。你看看，现在这赌场是不是比以前好看多了？”
“啊？”陈福整个人都傻了。
“也不看看靓妈那肥婆把这赌场装修成了什么屌样？水晶陈年污渍不换，各个赌台磨得老残也不铺新，地毯踩上去跟他妈死猪皮一样……”李琛叼着烟环顾一圈，满意的点点头，“现在好了嘛，有理由重新装修了。”
“可是李先生……这……”陈福指着满地狼藉，嘴巴张了半天合不上。
“而且你看这弹孔。”李琛走到一面墙前，指了指上面那些大大小小的窟窿，“这个叫什么来着……叙利亚风格！全世界最流行的装修风格，有钱人想买都买不到。人家还得花钱请人来凿洞，我们免费送货上门，多好？”
“叙……叙利亚风格？”陈福的声音被惊得目瞪口呆。
还能这样说的？
“不显得更有感觉了？”李琛又看了一圈，“你看这面墙，弹孔排列得多整齐，跟艺术品似的。”
陈福整个人都快魂飞魄散了。
老板你是不是被昨晚那两个金毛狮王给整傻了？
赌场被人扫了你不但不生气，你还觉得好看？
可看李琛那一脸认真的表情，陈福一个字都不敢反驳。
他怀疑到了李琛嘴里什么都是好事，根本就没有一件是坏的。
“先把受伤的人送去医院。”李琛收了笑容，“赌场暂时停业几天，装修的钱我回头找龙头要，也就是蒋天养。”
“好……好的李先生。”陈福木然地点头。
李琛心里已经算好了账。
赌场被人扫了这笔装修费理所当然要找蒋天养报销了。蒋天养派他来濠江接管赌场，结果第一天赌场就被摩罗炳砸了，这不是龙头该掏钱的事？
到时候跟蒋天养说一声，几百万的装修费拨下来，真正花在装修上的可能就一半，剩下的……落自己口袋里。
反正洪兴受灾，他发财。
……
又过了一个钟头，韦吉祥到了。
一百号人分了三批从港岛坐渔船过来，在氹仔码头分批上岸。
韦吉祥是最后一批到的，走进美高娱乐后门的时候，看了一眼大厅那个千疮百孔的样子，眉头拧了一下。
“老板，这是怎么……”
“装修。”李琛一句话堵死了。
“哦。”韦吉祥也没多问，跟着李琛上了二楼办公室。
李琛坐下叼上烟，直接开始部署。
“人到齐了？”
“到齐了，一百零三个。”韦吉祥道，“其中有十几个退伍的，会用枪。剩下的全是老班底冷兵器为主。”
“够了。”李琛叼着烟道，“氹仔号码帮的据点也就上百号人，你一百号人打他们跟大人打小孩一样。”
+0以上的刀具可全在这一百人手里。
他又把阿武叫进来。“氹仔海边街的情况，再给韦吉祥说一遍。”
“好。”阿武展开那张纸，“海边街就一条直路，六百米长。左边三间麻将馆右边一家夜总会，中间还有两个杂货铺，实际上是赌档……号码帮的人分散在这几个店铺里面，平时二十来号，有五六把手枪。看场子的叫阿贵，烂命龙的小弟。”
“两头有没有出口？”韦吉祥问。
“有。北头通大马路，南头通码头那边的巷子。”
“南头我堵，北头你堵。”韦吉祥转头看了阿武一眼，“两头一封，中间往里推，五分钟搞定。”
“好。”阿武点头。
“枪声会不会引来司警？”韦吉祥又问李琛。
“快进快出就行了。濠江司警的反应速度你放心，从接到报警到出动至少十五分钟，十五分钟够你把那条街洗三遍了。”
“而且号码帮在氹仔这边根基不深，司警那帮蛋散未必会管。新口岸区是号码帮喂饱了的，氹仔这边可没有人给他们塞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