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力不算太大,炸不了一栋楼,但对一辆丰田皇冠来说绰绰有余了。
装完靓妈的车,又依次钻到旁边两辆保镖的车底下,同样各装了一个。
三辆车,三颗炸弹。
一个都不放过。
毫不留情。
装完之后影子从底盘下面钻出来,拍了拍手上的灰,确认停车场里安安静静的,连只野猫都没有。
他抬头看了一眼靓妈住的二楼,窗户黑着,窗帘拉得严严实实。
在睡觉。
要是几百斤的肥肉炸上天,那场面一定很漂亮。
就如同烟花一般绚烂。
影子转身离开了停车场,贴着墙根原路返回,翻过后巷的围墙,然后迅速消失在了夜色里。
整个过程不到十五分钟。
神不知鬼不觉。
现在就看靓妈什么时候上车了。
? 第114章 谈妥,靓妈身死【第一更,求月票求全订】
另一边,西九龙O记。
黄志诚带着人押了一批伤者回来,审讯室不够用,走廊里都蹲满了人。
一个个鼻青脸肿的,有的胳膊吊着绷带,有的头上缠着纱布,还有两个被担架抬进来的,躺在走廊尽头哼哼唧唧,跟猪圈似的。
黄志诚把初步的笔录整理了一份,敲门进了李文斌的办公室。
“斌哥,人带回来了,大部分都是新记的。”黄志诚把文件夹放在桌上,“洪兴那边几乎没抓到,鬼琛的人撤得太快了,现场基本只剩下斧头俊那边的残兵败将。”
李文斌叼着烟翻了两页笔录,连眉头都没动。
“听说鬼琛给手底下每人一万块出场费,安家费医疗费另算。”黄志诚又补了一句,“所以他那边的人打完了直接撤场,伤员也全拉走了,一个都没留。”
“嗯。”李文斌把笔录合上,弹了弹烟灰。
“那报告怎么写?”黄志诚问,“现场抓的全是新记的人,洪兴一个都没有,这份报告交上去……”
“随便抓两个人。”李文斌打断了他,“一个叫斧头俊,一个叫鬼琛。”
黄志诚愣住了。
“斌哥,洪兴鬼琛的人,我们可一个都没……”
“我说有就是有。”李文斌抽了口烟,歪着头看他,“笔录里随便挑两个,名字改成斧头俊和鬼琛,写上‘涉嫌参与社团械斗,现已拘捕归案’。照片用模糊的就行了,反正上面的人又不认识这两个是谁。”
黄志诚嘴巴张了两秒,又合上了。
妈的。
你比我还黑啊!
“报告写好了交上去,上面看到名字就满意了。”李文斌掐灭了烟头,又点了一根,“至于之后会不会出现新的斧头俊和鬼琛……要是有人想问清楚,那就让他自己去找这两个社团的人问喽。”
“反正我们该做的全做了。”
黄志诚终于回过味来了,李文斌从一开始就想好了怎么收场。
千人械斗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又不是在闹市区开片,是在大角咀船坞那种鸟不拉屎的地方,现场痕迹洗干净了,伤者送医院了,笔录也做了,报告上写着两个带头的主犯已经拘捕……至于拘捕的是不是本人,那是另一回事。
上面要的是结果,不是真相。
结果给了,案子就结了。
这就是李文斌的处事之道。
好处照捞,该交差的交差,只要街坊邻居没事就行。他手底下的伙计也跟着无损上位,年终评估写上一笔“成功侦破大型社团械斗案件”,人人有份。
共同扎职嘛。
“行了,去写报告吧。”李文斌摆了摆手。
“好。”黄志诚拿起文件夹转身出了门。
走到走廊上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李文斌办公室里那个叼着烟翘着腿看天花板的背影,嘴角抽了下。
黄志诚觉得跟这种上司混,升职是快,折寿也是真快。
……
第二天,洪兴总堂。
陈耀一早就来了。
西装笔挺,卷发油亮,脸上挂着那副招牌式的温和笑容,走进书房的时候还顺手帮蒋天养把茶续上了。
“蒋先生,新洪兴那边的情况基本摸清了。”陈耀坐在对面,声音不紧不慢。
“说。”蒋天养叼着雪茄。
“中环和深水埗没什么大碍,都在我们手里,短期内不会出乱子。”
“其他呢?”
“其他的就不好看了。”陈耀的笑容微微收了一点,“蒋天生之前在南区的地盘,差不多全被古守忠给收了。”
蒋天养端茶杯的手停了一下。
“古守忠?”
“对。这家伙是条老狐狸,之前蒋天生出事的时候一点忙没帮,缩在南区当死人。等新洪兴彻底散了,他第一个跳出来抢地盘。新洪兴在南区那边大大小小七八条街,现在有一大半都姓古了。”
蒋天养没有马上说话,吸了口雪茄,慢慢吐出来。
“还有。”陈耀接着道,“剩下的几条街被东星抢了。乌鸦和笑面虎奉骆驼的命去插旗,深水埗没敢碰,可南区那边他们也分了一杯羹。”
“古守忠现在什么说法?”
“他自称新洪兴龙头。”陈耀说到这里语气加了半分嘲讽,“不过嫌新洪兴这名头不吉利,改了个名,叫新兴会。”
新兴会。
蒋天养听完,嗤笑一声。
玩改头换面?这跟蒋天生当初又有什么区别?
“还真是狡诈的老狐狸。”蒋天养咬着雪茄,眼中闪过一丝寒芒。
原本他是想一锅收的。
蒋天生倒了,新洪兴的地盘、人马、资源全部由他统一接收……陈耀是暗棋,靓妈被逼着表了忠,中环和深水埗已经到手。
哪能想到半路杀出了个古守忠?
这老扑街在新洪兴里面一直不显山不露水,谁当龙头他都笑脸迎人,好像与世无争一样,可一旦有了机会,下手比谁都快。
典型的港岛老江湖。
至于东星……倒不意外,洪兴跟东星的矛盾又不是一天两天了,之前刺杀蒋天生,东星也有份,趁火打劫是早晚的事。
“古守忠那边你去探探口风。”蒋天养掐灭雪茄,“给他传个电话,看看他什么态度。要是愿意过档到洪兴来,地盘可以让他继续管,新兴会的名头挂在洪兴底下当分支也行。”
“要是不愿意呢?”
“不愿意再说嘛,先看看他的态度。”蒋天养笑眯眯道。
“大不了就打,不打怎么知道他硬不硬?反正先别急,先礼后兵。你先去谈,谈不拢再说。”
“好,我去安排。”陈耀一口答应下来。
“还有一件事。”蒋天养又道。
“蒋先生请说。”
“东星那边抢的几条街,先不管。那几条街本来就不算肥,让东星先占着。等我腾出手来,连本带利一块收回来。”
陈耀点了下头,没有多问。
他太了解蒋天养了。
这位二当家做事从来不急,一步一步来,先把内部整合完毕,再对外动手。古守忠也好,东星也好,迟早都是他砧板上的肉。
陈耀走了之后,蒋天养靠在椅背上想了一会儿,然后拿起大哥大拨了另一个号码。
靓妈。
电话响了几声才接。
“阿靓。”蒋天养的声音温和如故。
“蒋先生。”靓妈那头的声音平平淡淡的,听不出什么情绪。
“有件事要你跑一趟。”蒋天养叼着新点的雪茄道,“濠江那边好久没人去看过了,蒋天生以前在那边的生意你比谁都清楚。你去一趟,盘盘那边的情况,看看还有多少底子。”
靓妈沉默了两秒。
“好。”
就一个字。
“辛苦了。”蒋天养笑道,“路上注意安全。”
“嗯。”
“挂了。”
靓妈放下电话,坐在深水埗民宅的沙发上,脸色铁青。
濠江。
蒋天生以前在濠江确实有生意。赌场的外围、放数的渠道、洗钱用的壳公司……那些东西是她帮蒋天生一手打理的,蒋天生倒了之后好一段时间没人管,之前一直在跟蒋天养对峙也好跟洪兴对峙也好,哪有那个闲工夫往濠江跑?
现在蒋天养让她去,意思很明确。
那边的东西我全都要,你去帮我盘点清楚。
替仇人去收拾情人的家当。
这种感觉比吃了一肚子的苍蝇还恶心。
靓妈攥着拳头,指甲掐进肉里。
可她又不敢不去,蒋天生还在蒋天养手里攥着。
她不听话,蒋天养随时可以把蒋天生弄死。
靓妈表面上平平淡淡地答应了下来,心中却恨不得把蒋天养碎尸万段。
“死鬼琛……死蒋天养……”靓妈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名字,眼中的恨意像毒蛇吐信子般不断闪烁。
不过她也清楚,现在还不是时候。
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