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给他们自主权?三年之后他们就是藩镇,你的品牌、你的供应链、你的客户,全部被架空。
他以为分红能解决一切——分红分的是什么?是利润。利润哪来的?是团队拼出来的。
拼着拼着他们就发现了,凭什么要给你总部分90%?品牌他们可以自己建,客户他们可以自己找,供应链——只要你肯花时间,总能找到替代方案。
到那个时候,10%的分红就不够了。他们会要20%,30%,50%。
你不给?好,核心团队带着骨干集体出走,在隔壁另起炉灶,做的还是同一套业务。
美国各种企业数不胜数。
什么模式都试过。
加盟商造反、区域分公司带客户跑路的案例,数不胜数。
楚胜敢这么干,要么是他蠢到没读过这些商业案例,要么是他蠢到觉得自己能复制加州的成功到全美。
传统连锁加盟至少还收加盟费,他倒好,启动资金全包,品牌白给,供应链白送——这不是在开公司,这是在开慈善机构。”
“他给一个清洁小队分红,拴着他们的是什么?是品牌……”
“咦,等等?”
马斯克的表情恢复严肃。
阳光集团的品牌!
如今阳光集团的品牌价值,无疑是非常高的。
提到它,第一反应就是慈善,然后是专业、好评高、赞不绝口。
“难道楚胜想要打的是‘品牌’?用来拴住底下的团队?”
这么一想,
楚胜好像又没那么蠢。
但是但是但是!
单单靠品牌,依旧不可能真正拴住所有团队。
“他没有那么蠢,但依旧还是蠢的范围!”
马斯克摇头,原本还觉得楚胜是个人物,现在看来……不过如此。
……
晚上,
马斯克来到了万税爷的庄园,此时,这里灯火通明,庆祝酒会持续进行中。
“埃隆……阳光集团的那个计划,你看到了吗?”万税爷端着一杯可乐走了过来,龙行虎步,满面红光,仿佛沉疴尽去,老木逢春,正是人逢喜事精神爽。
“万税爷也听说了?”马斯克诧异。
万税爷得意道:“这个楚胜,我可是一直在盯着的。纽约州、加州,总人口已经超过了美国的七分之一,如果再让他壮大下去,实在难以钳制。”
马斯克嘴角带笑:“这一次看了阳光集团的计划,我倒是觉得这个楚胜没有想象中的那么聪明。”
万税爷点头:“确实,过于急功近利,竟敢如此做,不怕被人偷了果实。”
“他又怎么能保证底下人能够一直保持忠诚?”
“要知道金钱的魅力,可是无限的。”
“忠诚在利益面前,不值一提。”
说到这个,万税爷不由得想起了自己第一任期遭遇的背叛。
第一任期的时候,国会里那些共和党建制派口口声声说支持他的议程,他们提名的人他批了,结果一次次政策推动都不成功,包括债务上限、税收改革、医保新政(针对奥巴牛的那个)。
等国会山骚乱一出来,众议院共和党第三号人物利兹·切尼带头投票支持弹劾他,称“从来没有一位美国总统如此严重地背叛过他的职位和对宪法的誓言”,接下来147名共和党国会议员投票反对弹劾他,一时间他几乎成了孤家寡人。
万税爷喝了口可乐,语气里带着一种经过沧桑沉淀之后的睿智:
“所以,我这一届选我的班底,忠心第一,能力第二。这也是我会推你们上位的原因。不忠心的人能力再强也是个定时炸弹。”
“这个楚胜玩的这套——把股权分出去,把团队放出去,把品牌共享出去——他以为他在搞什么?”
“我给了那些人多大的信任,他们把国会山骚乱往我身上一推,跑得比谁都快。他楚胜给他的员工再多分红,又算得了什么?”
他冷笑了一声,
“帮他的人未必有,踩着他洗白自己的人,倒是可以排长队。”
他对忠诚这个词,深有感触。
所以他更加认定楚胜会在这方面栽大跟头。
马斯克闻言点头。
万税爷看向马斯克:“埃隆……有没有兴趣在阳光集团这里,参一脚?”
马斯克:“怎么参一脚?”
万税爷嘴角一勾:“借鸡生蛋!”
原本,他还准备上任之后,好好搓一下楚胜。
但是现在看来,可以拖一下了。
两人对视一眼,
嘿嘿嘿~~~~
嚯嚯嚯~~~~
桀桀桀~~~~
发出邪恶的反派笑声!
「277」各方算计:这一次,我在100层!楚胜:这一次,我在大气层!
曼哈顿,
National高尔夫场。
阳光从东河方向斜斜地打过来,落在碧绿的草场上,10月份的气温,让人感觉格外舒适。
索罗斯站在发球台上,双手握着球杆,目视前方,一杆挥出……
他的几位老友,
黑石集团的苏世民、潘兴广场的阿克曼、以及从以国专程飞来的两位资本代表……
索罗斯这些人虽然不担任董事长、CEO,但依旧能在较大范围内影响集团决策,只是没以前方便了。
今天,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同一个话题上。
“阳光集团的战略计划,你们都看到了吧?”索罗斯开口道。
苏世民呵呵一笑:“我觉得,这是一个非常愚蠢的决定。”
“那10%的分红,根本喂不饱有野心的核心团队。等团队骨干发现自己单干能赚更多的时候,第一批叛徒就出来了。”
“这话我信。”阿克曼转了转手中的球杆,“苏世民对这个最有发言权——当年黑石不就是靠挖人起家的?”
苏世民没有否认,反而嘴角微微一翘。
(图·这一次访问东大,他也在列。)
这是他的得意之举。
苏世民从耶鲁大学毕业后,很快入职了雷曼兄弟。在雷曼兄弟的工作中,苏世民遇到了他的老师,当时雷曼兄弟主席兼CEO彼得·彼得森,并得到了他的赏识,两人工作配合默契。
1985年,苏世民和老师彼得彼得森退出雷曼兄弟,带着大量雷曼兄弟的核心团队,正式成立了黑石集团。
“那种感觉我太清楚了。”
苏世民把球放在球座上,站好位置,脸上颇为自得:“你亲手带出来的人,最后背叛,投入敌人的怀抱。当年对我来说,简直是人生最快意之事。”
如今雷曼兄弟已经破产,烟消云散。
而黑石成为了世界资管顶尖巨头之一。
这就是他成功之处。
苏世民挥杆,白球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利落的弧线,落在了远处的湖边。
“我策划过背叛,也经历过被别人背叛。”
“楚胜想在几个月之内把几十支队伍撒到全美,他以为高呼‘we are伐木累’就够了。”
他冷笑一声,“等他手下的人能独立操盘了,他就会知道,背叛才是美国市场的主基调。”
“说到挖人,”苏世民看向索罗斯,“索罗斯先生在九十年代那次,挖走了摩根士丹利整个新兴市场(亚洲)团队。”
索罗斯难得地露出一丝笑意。那是1997年亚洲金融风暴前夕,他需要一支能精确执行做空策略的交易团队,但现招人来不及。
于是他直接约了摩根士丹利新兴市场交易台的二号人物吃饭,然后成功挖走。
最后席卷亚洲市场,虽然惜败港岛,但依旧赚到了不少的利润。
这也是他的人生得意之事。
“我倒是觉得,这楚胜还是有点底气的。”
阿克曼说道,
“我们都研究过阳光集团的发展历程,从洛杉矶到加州,他们用的就是这一个打法,而且成功了。”
“为什么?”
阿克曼看向众人。
苏世民:“也许是当时的ABM、ISS他们并没有去阻止,或者说当时没有重视?”
说着说着,他皱起了眉头。
感觉好像也不对。
倒是以国来的几个尤人资本对楚胜不是很‘谨慎’。
“不管以前怎么样,我们都应该明白他这种做法蕴含着巨大的风险。”
“这——正是我们的机会!”
“没错。”苏世民点头道,“上一次我们输,是因为我们在模仿楚胜。这次的‘灯塔’不需要模仿楚胜——这次,‘灯塔’就寄生在阳光集团内部。”
阿克曼点头:“对,所以我们上一次搞那个‘灯塔公司’,为什么失败?因为我们从头到尾都在模仿楚胜的壳,没有模仿他的魂。”
“现在楚胜把团队撒出去,把品牌共享出去,他培养出来的那些团队,积累自己的客户资源和供应链关系,然后迟早会觉得10%不够。”
“那时,就是我们收割的时候。我们给他们20%的股份,我们给他们资本,然后挖走所有人,成为灯塔公司!”
“这不叫摘果子。”
“这叫等果子自己掉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