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身边这个好强的女人一脸“夸夸我”的表情。
王安平十分识趣,故作正色拱手:
“失敬失敬,原来是陈委员,刚才失礼了,多有得罪,不该那么冲撞你的。”
陈雪茹水灵灵的大眼白了王安平一眼。
想到刚刚场景。
也不由得脸上一红。
不过,她很是钦佩的看向王安平:
“你可真是厉害!”
“当初你一步步铺垫布局,我全程跟着照做,半点没看懂深意,如今才慢慢回过味来。”
“你是不知道,从前那些身家比我雄厚的私营业主,现在见了我,都客客气气、礼让三分,一个个羡慕得不行。”
她纵然行事大气干练,骨子里也藏着小女人的虚荣心,此刻满心欢喜。
王安平拍拍她白洁的大腿。
微微点头说道:
“挺好,既然你如今在这边站稳脚跟,我也就放心了。”
陈雪茹微微一怔:
“怎么了?”
“突然说这个话。”
王安平神色稍敛,添了几分认真:
“你也知道,我现在毕业了,不可能一直都在两边挂职,还是要选择一边。”
“之前就是想等你这边安定下来,我就好卸任街道办的事。”
“如今时机差不多了。”
“我还是要把主要精力放在厂里。”
“我一旦脱离街道办,丝绸店公方经理的挂职,也就不合规矩、需要卸任了。”
这话一出,陈雪茹顿时慌了,连忙攥住他的胳膊:
“别啊!”
“现在这样多好。”
“你不在,我心里一点底都没有。”
“万一再来个不懂行、乱插手的公方经理,可怎么办?”
王安平微微摇头:
“这不是什么大事。”
“如今外面宣传那么多,你和丝绸店已经成了一面旗帜,不会有人轻易来找你的麻烦。”
“而且你现在的名声也出去了。”
“回头我和李平商量下。”
“你可以直接转成丝绸店正经理,总领店里事务,你现在是工商联委员,有了官方的正式身份,这点不违规。”
“回头,再安排个人协助你工作。”
“你可以彻底放心,真遇到什么难解决的问题,你再找我就是。”
陈雪茹本就是眼界开阔、能做大事的人,稍一思索便通透了王安平的苦心。
他这是提前帮她规避所有风险,扫清隐患。
她沉吟片刻,又认真问道:
“还有一事。”
“之前冉秋叶问过你的鸣放建言的事,现在工商联也在征集商业意见、鼓励大家建言献策。”
“我这边,要不要参与?”
王安平没有犹豫:
“不要参与,一概保持沉默。”
“不参与,不反对!”
见陈雪茹面露疑惑,他缓缓斟酌措辞,低声叮嘱:
“鸣放政策的出发点是好的,广纳建言、优化民生,可如今风向早已悄悄变味。”
“只要不收拢,大方向必然跑偏。”
“如今,众人不再是单纯提改进建议,而是开始全盘质疑过往的制度与政策。”
“这很危险!”
“继续下去,风气日渐偏激,风险极大。”
“这就像一列即将失控脱轨的火车,势头已成、难以逆转。狂热过后,必然会迎来全面整顿、彻底纠偏。”
“当开始检讨反思之前决定的时候。”
“就是清算的时候。”
“到那时,所有曾经公开发声、提过意见的人,无论初衷好坏、建议对错,都会被逐一复盘、揣度追责,极易被牵连。”
陈雪茹瞳孔微缩,满脸难以置信,喃喃道:
“怎么会变成这样?”
她不是不信王安平,只是难以想象,一场为民建言的好事,竟会演变成一场风波。
王安平是拿着答案看问题。
所以内心笃定。
如果对方不是陈雪茹,他也不会说这么多,只是想让陈雪茹明白事情的严重性。
看着眼前看似平和的局面,他也忍不住暗自感慨:
这场浪潮,已有不少聪明人察觉异常。
可大势汹涌、人心狂热,人人都想跟风博取功名,明知前路有险,依旧前赴后继,无人肯停下脚步。
这就像一艘通往宝藏的大船。
虽然船上已经挤满了人,前面眼看有冰山,还是会有源源不断的人往上挤。
陈雪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惊悸。
连忙转移话题,驱散心头的凝重:
“不说这些烦心事了。”
“我打算过两天请几个小姐妹吃饭,都是私下交好的朋友,纯粹私人聚会。”
“以前怕你身份敏感、惹人闲话,没敢叫你。”
“现在你不用管街道办的事了,没那么多顾忌,到时候你也一起来,我再喊上冉秋叶和娄晓娥。”
陈雪茹一脸期待的看向王安平。
两人对外素来以普通朋友相称,一场私人小聚,自然毫无不妥。
王安平微微思索,随即点头应允。
陈雪茹瞬间眉眼弯弯,满心欢喜,又想起一件巧事,笑着说道:
“对了,还有一件巧合的事没有和你说呢,你还记得我那个朋友马婷不?”
“之前我不是提过她重新找了个男人嘛!”
“你猜这么着?”
“她找的那个男人,居然是你们抽水机厂的人!”
“我也是前阵子和她闲聊的时候,听她提到才知道的。”
王安平微微一怔。
马婷他印象很深,相识多年。
当初他刚穿越过来,便是在陈雪茹店门口,撞见有人偷她的包裹,当时他还抓住了那个偷东西的人。
他还拿了个见义勇为奖状。
他记得陈雪茹提过,马婷家世不一般,之前一直在找上门女婿。
上门女婿、结婚时间不长、娘家家世显赫——李卫民?
几条线索瞬间重合,王安平脱口而出:
“她对象,不会是李卫民吧?”
陈雪茹愣了愣,摇头道:
“名字我不清楚。”
“当时就听她提了一嘴,我也没多问,不过她对象确实姓李。”
王安平顿时哭笑不得,世间缘分当真奇妙,十有八九就是李卫民没错了。
他心中了然,马家果然眼光独到、站队精准,在历次风浪中稳稳立足,从未被清算,着实极有生存智慧。
想起那日在库房撞见的一幕,王安平似笑非笑地问道:
“这个马婷,在家里脾气是不是挺大?”
他见过马婷几次,年过三十却风韵犹存、保养得极好。
李卫民新婚不久便在外风流偷腥,想来这上门女婿的日子,定然不好过。
陈雪茹不在意地说道:
“她家底子厚、底气足,性子骄一点也正常。”
“再说只是招的上门女婿,还是二婚婚配,两人本就没多少情深意重。”
“马家还给她女婿安排了铁饭碗工作,在家里,男方根本没有话语权,全程要看马婷脸色过日子。”
说完,陈雪茹有些好奇追问:
“你突然问这个干嘛?”
王安平若有所思道:
“没什么,就是之前在厂里看到李卫民干的事,有些好奇,所以随口问问罢了。”
第218章 何大清的第二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