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乎大家意料的是。
本来大家伙还以为,王安平只是个埋头搞研究的那种书呆子,但听说话才知道,这年轻着实不简单。
而且听到王教授和周老两人。
立即一个躬身:
“老师好!”
王教授错愕不已,苦笑道:
“我们怎么就成你老师了?”
若是平辈交流,他们尚可借机打探技术细节,可对方执后辈之礼,他们反倒不好占后辈便宜。
王安平神色端正,诚恳道:
“我最初钻研球墨铸铁技术,全程研读的就是两位老师的著作。”
“况且我如今仍是京大在校生,您是清大资深教授,我称您一声老师,理所应当。”
王教授一滞。
这话,他还真没办法反驳。
旁边的周老倒是豁达,乐呵呵的说道:
“这好这好。”
“王教授,咱们这算是捡了个大便宜,凭空多了个立下大功的好学生!”
“这球墨铸铁工艺的开发,也有我们一份功劳。”
王教授不由得一阵苦笑。
毕主任见状,笑着朝大家挥挥手说道:
“大家静一静,试棒已经全部浇筑完成,即刻送往检测部核验数据,成败高低,很快见分晓。”
有王安平全程把控流程、严格遵循标准化配比,检测结果毫无意外。
各项指标全部达标,量产工艺完全成熟稳定。
当然在真正在量产的时候,有些东西是要凭经验,不一定每次都能成功,但只要有一套严格的规范依据,还有固定的工艺流程,成功率还是会高很多。
大部分人神情复杂的离开。
现在他们要做的。
就是回去汇报在这看到的情况。
至于之后,他们自己单位是不是要引进这项技术,就不是他们能关心的了。
而王教授和周老没有着急离开,虽然现在他们不能得到确定的配比,但从各自的经验角度出发,还是能有很多东西可以探讨。
对于轧钢厂的设限。
他们能理解。
说什么技术无国界,那就是瞎扯。
技术壁垒从无共享一说。
之前他们愿意召开会议,大家交流学习。
那是因为研究遇到了瓶颈,想要通过交流相互学习,推动技术继续往前发展。
如果真的直接弄出完整的技术,想必大部分人都不会选择分享,就算自己愿意,身后的单位也不会允许。
想要核心工艺,只能拿出实打实的资源交换。
……
城区外围。
冬天还没有完全褪去。
没有暖气的城区依旧清冷难耐。
相较于别处的冷清,丁家近日的气氛好了不少,丁如山的气色肉眼可见好转,晚饭桌上,还多了一包稀罕的猪头肉。
周怡梅见状,开心道:
“今天怎么样?”
丁如山脸上露出一抹开心,笑道:
“情况还不错。”
就在一家人准备开动,门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直奔自家门。
一家三口神色瞬间一紧。
周怡梅动作很快。
伸手把桌上那包猪头肉抓起,找了个不起眼的角落塞进去。
敲门声响起,王安平的声音传来:
“周姐,老丁,在吗?”
听到是他,屋里所有人不由得松了口气,周怡梅连忙上前打开门,把王安平请进屋。
丁如山也连忙上前。
讨好的笑着说道:
“王厂长,您来了。”
说着,他在身上掏了掏,凑出十块钱来,递给王安平说道:
“王厂长,您看,这是这个月的租金。”
“真是太谢谢你了。”
“要不是您。”
“这大冷天我还在外面挨冻卖苦力,还处处被人克扣工钱,根本挣不到钱。”
王安平看了眼丁如山手中的钱,笑笑说道:
“老丁,你这是干什么。”
“什么这个月的钱,我都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可不能随随便便乱掏钱啊。”
丁如山先是一愣,随后缩回手,神情有些讪讪,连忙做出一副了然的模样:
“我懂,这和您没关系,是我胡思乱想了。”
“您赶紧坐。”
“我给你端个凳子。”
说着,丁如山连忙去饭桌边端起自己的凳子,给王安平送过来。
旁边的丁秋楠。
紧紧地咬着嘴唇,心头五味杂陈。
看着父亲这般小心翼翼、卑微讨好的模样,她心里格外难受,只觉得自家与王安平的差距,越来越大。
可转念一想:
自己一家都受了王大哥的帮助。
如今家里的条件,比当初刚逢变故的时候要好很多,生活也好了,她知道,自己实在没什么好奢求的了!
但感念恩情的同时,父亲的卑微,又让她满心难堪。
丁如山全然没有察觉女儿的心思。
依旧满心感激。
他只是知道,之前干苦力,活都很累,还是隔三差五的才能找到。
而且每次干完活,那些人还会克扣自己的工钱。
因为自己家的事。
已经被身边的人传开了。
他们料定自己没办法找地方说理,所以也是理直气壮。
而作为家里的男人,自己媳妇经常能拿回不少东西,而他一个月只能赚个几块钱。
曾经拿着高薪、体面风光的他,如今落差巨大,自尊心备受打击。
直到前段时间。
一个少年找上门,说可以低价租给他三轮车,月租金仅十块。
当时丁如山第一反应就是不相信,感觉这是有人在耍他,因为他知道,外面想要租三轮车,都要二十多块钱一个月的。
不过等对方亮出一个“王”字。
丁如山才反应过来,顿时欣喜若狂,从此蹬上了三轮。
对于不少人来说,蹬三轮自然不体面。
但对于苦力活都找不到,还经常被克扣工钱的丁如山来说,能蹬三轮挣钱,已经是天大的好事了。
关键是,这可以收现钱。
也不用担心有人会克扣自己的工钱。
这几天,他的收入比之前干苦力高多了,对王安平也是心怀感恩。
这事自然是王安平安排的。
之前丁秋楠和自己说,王安平就在思考这问题。
之前闫埠贵找他,想要帮闫解成弄去厂里,王安平就想到这营生了,不过他没有自己出面,而是让师弟陆源来办。
不过还是让丁如山知道。
这是他安排的。
王安平也看出丁如山的性格,这种人没什么信誉,现在对自己感恩戴德,但万一以后有什么事,保不准可能就会反咬一口。
他要防着一手。
看王安平笑着不搭话,丁如山也看出,王安平对他不是很在意。
转头看到自己闺女也是低着头。
皱眉说道:
“秋楠,王厂长来了,你怎么也不打个招呼。”
丁秋楠脸色未变,神情更不自然。
王安平摆了摆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