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大茂的那些同事见状,连忙起身。
一边往前院走,一边念叨着要去给王厂长打招呼、问好。
许富贵也准备起身去迎接,许母却悄悄凑到他身边,在他耳边小声说了几句话。
许富贵脸上的笑容瞬间淡了下去。
朝着后院的一个房间看了一眼,眉头微微皱起,思索了片刻,低声说道:
“等会请王安平试试吧。”
“这个事,不能就这么晾在这,要不也太难看了!”
“先不说这个,大茂和燕子回来了,先把人接回来再说。”
说话间。
一群人簇拥着许大茂和宋燕走进了后院。
轧钢厂的那些同事,一看到王安平,立马热情地围了上去,客气地打招呼、寒暄。
王安平摆了摆手。
笑着掏出喜烟,挨个给众人递了一圈,说道:
“大家不用客气。”
“今天是大茂和宋燕的大喜日子,大茂才是今天的主角。”
“大家先抽点喜烟,等会儿宴席开始,都去找新郎官讨喜酒喝,可别跟他客气!”
说着。
他转头看向丁副科长,笑着说道:
“老丁,厂里的同事们对这里不太熟悉,你是大茂的领导,等会儿就麻烦你多费心,招呼好各位同事,让大家吃好喝好。”
刚才还端着架子的丁副科长,听到王安平特意叫自己“老丁”,还托付自己招呼同事,顿时露出一副与有荣焉的表情。
连忙拍着胸脯说道:
“王厂长您放心,包在我身上!我肯定把大家伙招呼得妥妥帖帖,绝不耽误事!”
院子里的街坊邻居看到这一幕,眼神里都露出了几分羡慕。
他们和王安平是一个院子的。
看着他从一个乡下小伙子,一步步成长到如今的分厂副厂长,平日里相处得也随意,倒没太在意他的身份。
可看到丁副科长这副恭敬的模样。
大家伙才真正意识到,王安平如今的地位,早已不是他们能随意平视的了。
许富贵站在一旁,脸上满是欣慰——王安平刚才这番话,不光给足了丁副科长面子,更给足了许大茂的面子。
丁副科长看在王安平的面子上,以后在厂里,想必也会多照顾大茂几分。
今天的场合,看新娘、沾喜气才是主题。
宋燕性子大大方方,面对这么多陌生人,也没有丝毫局促,陪着许大茂,一一和街坊、同事们打招呼、寒暄。
许富贵悄悄溜到王安平身边,小声地说了请他等会在宴席之前说两句贺词。
王安平稍微思索了一下。
点头答应了。
就在这时,许母也快步走了过来,脸上带着几分为难和不好意思,看着王安平,小声说道:
“安平,还有个事情,想再请你帮个忙,实在是没办法了,才来麻烦你……”
王安平脸上掠过一丝诧异,挑眉问道:
“什么事?”
“这么吞吞吐吐的。”
“是这样的……”许母脸上堆着尴尬的笑,搓了搓手说道,“我想请你帮忙,去把聋老太请过来,一起吃顿喜酒。”
王安平愣了一下,等许母一五一十说清前因后果,才弄明白其中的缘由。
按许家的说法,之前让闫埠贵帮忙通知院子里的住户来吃席,顺便代收份子钱,闫埠贵倒是把院里人都通知到了,唯独漏了聋老太——
倒不是他故意的,实在是聋老太身份特殊。
一把年纪孤身一人。
院里哪家办宴席,从来都不会收她的份子钱,顶多是主家亲自去说一声,吃饭时请她过来凑个热闹。
可许家前段时间搬去了老房子,近来又忙着筹备婚事,竟把这事给忘了。
直到上午统计吃饭人数,才猛然想起还有聋老太这一号人。
许富贵夫妇连忙上门去请。
可眼下宴席都快开席了,之前既没送喜糖,也没提前说吃席的事,就有些失礼。
聋老太推脱说身体不舒服。
不肯过来。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就是故意摆脸色。
换做平时的小事,许富贵或许也就算了。
可今天不一样。
许大茂的同事也来了。
要是让外人看到,一院子人热热闹闹吃宴席,唯独院里年纪最大的聋老太,在家啃冰冷的窝头、就着咸菜。
那许家以后在街坊邻里间,就别想有好名声了。
这年头。
街坊邻里的口碑比什么都重要。
见聋老太不乐意,许母彻底慌了,在许大茂回来之前,她就请了院子里三位管事大爷去请。
可没人能请动,就连易中海亲自去,也碰了一鼻子灰。
许母刚才跟许富贵说了这事,两人急得团团转,想来想去,也只有王安平出面,或许能请动聋老太。
王安平听完,却没有立刻答应——这人情,他可不想平白无故送出去。
思索片刻,王安平开口道:
“这事我出面不合适,不如让宋燕和大茂过去请吧。”
“毕竟今天是他们的大喜日子,小两口亲自去,诚意足,老太太愿意来就来,不愿意来,那也没办法了。”
许富贵夫妇心里虽急。
却也知道王安平说得有道理,只能点头应下。
连忙把许大茂和宋燕叫了过来,把事情的来龙去脉一说,又塞给他们一把喜糖,催着两人快去。
许大茂心里老大不乐意,可也知道这事的严重性。
刚要嘟囔,就被宋燕一把拉住。
两人往聋老太家走去。
一进聋老太家,两人就看到桌上的盘子里,摆着两个冰冷的窝头,旁边还放着几颗干硬的咸菜,连口热水都没有。
许大茂眼睛一下子就直了。
心里一阵腻歪。
要是等会儿院里开席,聋老太就坐在家里啃窝头,被他厂里的同事看到,那脸可就丢尽了!
这老太太,分明是故意给他们家上眼药水啊!
在许大茂心里。
本就没太把聋老太放在眼里。
王安平来之前,聋老太和易中海走得最近,易中海总借着“尊老”的由头,道德绑架院里人,让大家出钱出力照顾聋老太。
聋老太也指望易中海给她养老。
而易中海又寄希望于贾东旭。
可王安平的到来,打破了易中海的如意算盘,贾东旭又整日偷奸耍滑、不成器。
易中海心思涣散。
对聋老太也渐渐不上心了。
以许富贵的性格,本身和聋老太就不对付,以往关系就一般,这次又忘了提前邀请,聋老太故意摆脸色,也在情理之中。
可许大茂也清楚,今天这事不能闹僵,只能强装笑脸,凑上前说道:
“老太太,您这啃窝头多委屈啊!”
“今天我结婚,这是我媳妇宋燕,我们特意来请您过去喝喜酒,好酒好菜都备好了,可别吃这冷窝头了。”
“传出去多不好看。”
聋老太瘪了瘪嘴。
抬眼打量了许大茂一番,又看向宋燕,脸上露出几分笑意:
“你这坏小子,总算也成家娶媳妇了。”
“以后可不能再像以前那样不着调,姑娘看着真是不错,大茂,你这浑小子,以后可得好好待你媳妇,不能欺负她。”
顿了顿,她又摆了摆手,语气平淡地说道:
“至于你的宴席,我就不过去了。”
“这窝头都准备好了,不吃就浪费了,你们赶紧回去吧。”
许大茂一下子傻眼了。
还想再劝,却被宋燕悄悄拉住。
宋燕笑着走上前,从兜里掏出一把喜糖,放在桌上,又剥了一颗奶糖,轻轻塞进聋老太嘴里。
嘴上乐呵呵的说道:
“奶奶,您尝尝这糖,可甜了,还有浓浓的奶香味呢。”
聋老太含着糖。
眯起眼睛咂了咂嘴,笑着点头道:
“唔,这糖确实好吃。”
可夸赞完,她依旧没提去吃席的事,神色依旧淡淡的。
宋燕不慌不忙,继续笑着说道:
“奶奶,我听院子里的街坊说,您在院里住的时间最长,大茂也是您看着长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