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前门大街几百家商户。
单个商铺的账目问题,很难被发现。
可王安平指出来的,都是范金友负责的商铺,这就太明显了,跟秃子头上的虱子一样,一眼就能看出来。
李平并没有立即去找范金友。
见王安平要走,连忙从桌腿边拿出一个布袋子。
笑着开口道:
“今天真是太感谢你了。”
“这些是我们的一点心意,还请你收下。”
“另外,之前跟王琴组长说好的,我们前门街道这边,可以给你安排一个工作岗位,比如粮站的干事、百货大楼的柜台员,或者副食品店的店员,都行。”
“以后还有需要帮忙的地方,可能还得麻烦你跑一趟。”
“辛苦费肯定少不了。”
这些,都是之前王琴让王安平答应帮忙时,特意为他争取来的福利。
王安平客气地谢过李平。
拎着布袋子离开了。
走出工作组的四合院,王安平打开布袋子看了看,里面的东西不少。
几盒传统糕点只是点缀,还有几罐水果罐头,这在当下可是稀罕物;另外还有一个信封,里面装着十块钱,算是今天的加班费。
不过这些只是一些添头。
李平答应的那个工作岗位,此时真正的重头戏。
如今四九城的一个正式工作岗位,能直接解决户口问题,外地人只要有了户口,就能把家人接到城里来。
王安平离开后,李平再次拿起那些账本,脸色愈发阴沉。
最后猛地把账本摔在桌上,厉声喊道:
“让所有在这的人过来,一起开个会!”
“让范金友进来!”
他心里清楚,王安平指出来的这几家商铺,账目问题绝对不小。
范金友作为直接负责人,难辞其咎。
要是他不知道账目有问题,说明他能力不足,根本不配在工作组任职;要是他知道问题还故意隐瞒,那性质就严重了!
此时的李平,对王安平非但没有不满,反而有些感激——对方帮他指出了工作上的漏洞,也是为了工作组好。
很快。
还在办公室的人都来了。
范金友小心翼翼地走进组长办公室,一脸拘谨地问道:
“李组长,您叫我?”
今天一整天,他干活都提心吊胆的。
早上跟王安平起了冲突,他心里一直犯嘀咕,生怕王安平在李组长面前说自己的坏话。
可思来想去。
自己也没什么把柄落在对方手里。
所以接到通知时,虽有些担心,却也没太当回事。
可他刚站稳,就见李平猛地一拍桌子,把那几家商铺的账本丢到他面前,脸色阴沉地说道:
“范金友,你老实交代。”
“这几家店的老板,你认识吗,你是不是收了他们的东西?”
“还是说,你们之间有什么利益勾结?”
其他人听到这话,都用诧异的眼神看向范金友,目光中闪过一丝嫌弃,同时疑惑这小子到底干什么了,让李平这么生气。
看到李平的态度。
范金友心里咯噔一下,瞬间慌了神。
可当他看到桌上的账本时,又稍微松了口气,连忙摆着手说道:
“没有,李组长!”
“我跟这几家店的老板压根没什么关系!”
“是不是有人在您面前嚼舌根,诋毁我?”
“为了把您交代的工作做好,我还特意找人帮我复核过,这几家店的账目没问题啊!”
“我可以提着脑袋向您保证!”
李平看着他的神态,猜测他应该不是故意犯错,心里稍微松了口气。
但语气依旧严厉,盯着他说:
“暂且相信你说的是实话。”
“我再问你,你跟这几家店的老板,有没有其他往来?”
“这几家店的账目,明显有问题。”
“你现在老实交代,就算你自首;要是等我查出来,你跟他们有勾结,到时候就不是在我这儿交代问题,而是去公安局了!”
看着李组长一脸严肃、绝非玩笑的神情。
范金友心里一咯噔,瞬间慌了神,结结巴巴地辩解:
“领导,没……没有这回事!”
“最多……最多就是跟他们吃过几次饭,那都是为了谈工作,而且都是在他们店里的食堂吃的。”
“他们说要去饭店,我都没答应!”
范金友这话倒是半点不假。
他如今只是个临时干事,一门心思盼着转正上进,手脚倒是能管住,没敢收人家东西。
可他天生爱耍威风的性子改不了。
总爱在商户面前摆摆工作组的架子,跟人家吃几顿饭、喝两杯酒,就把自己那点本事全露了底。
其实那些商户早有准备。
就等着范金友发现账目上的猫腻,再趁机拉拢讨好。
可谁料范金友本就是志大才疏的主儿,压根没看出账目的问题,那些商户见状,也懒得浪费心思和钱,随便请他吃两顿便打发了。
李平看他这副模样。
也知道他大概没胆子跟商户勾结。
指了指桌上那几本有问题的商户账本,对旁边的工作人员吩咐道:
“你们先去调查这几家商户,让他们自己过来说明情况,算是自首。”
说完。
他转头看向范金友,语气严厉:
“范金友,你负责的相关工作先暂停。”
“这些商户的账目出了问题,就算你没参与其中,也脱不了监管不力的责任。”
“这段时间你好好反省反省。”
“想想自己工作到底哪里做得不到位!”
这话如同一盆冷水,浇得范金友彻底傻眼了。
自己好不容易混来的街道工作组身份。
就这么被停了?
他张了张嘴,还想再辩解两句。
可看着李平冰冷的眼神,终究没敢出声,只能灰溜溜地退了出去。
另一边,红星小学。
中午休息时分,教师办公室里,老师们一边吃着午饭,一边闲聊打趣,话题全围着即将来学校实习的师范生转。
往年这个时候。
都会有一批师范生到学校实习。
等下学期,也会有一批新的年轻人加入教师队伍。
如今社会渐渐安定,学校的新生一年比一年多,班级也不断增加,需要的老师自然也越来越多。
所以每年到新的学年,学校总会引来一批新鲜血液。
对于这种事,学校里那些年轻未婚的老师最是期待——
来实习的大多是年纪相仿的男女,而且教员这份工作,虽说工资不算顶尖,但福利稳定,在择偶市场上也是相当不错的条件。
这会儿。
那些年轻老师你一言我一语。
都在畅想新来的实习生会是什么模样。
闫埠贵手里拿着一个窝头,就着一点咸菜,乐呵呵地在一旁搭话。
他这年纪,对年轻老师自然没什么期待,不过看着学校越来越红火、班级越来越多,也跟着凑个乐呵。
就在大家聊得热闹时。
办公室的一位同事从外面进来,手里攥着几封信。
这是他去传达室取自己的信,顺便把办公室其他人的也一起带了回来。
他随手把其他人的信放在桌上,唯独拿着一个信封,小跑着走到闫埠贵的办公桌前,扬了扬手里的信,语气激动地问道:
“闫老师。”
“这是《小学教师》编辑部寄给你的!”
“他们怎么给你寄信啊?”
“难道你最近又投稿了,还过稿了?”
这话一出,办公室里的老师瞬间都被吸引了,纷纷围了过来。
看着那封印着编辑部字样的信封,一个个满脸期待,催着闫埠贵赶紧拆开,看看到底是什么好消息。
闫埠贵心里也泛起一阵激动。
干咳了两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