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条件好点的家庭,那种合住的院子,各个机关单位,饭店食堂,都用得上。”
“而且不光是国内。”
“要是合适,说不定还能出口。”
“中午我也找人打听了,国外是有类似的东西,但没咱们这个轻巧好用。”
杨副厂长点点头。
看向李厂长:
“我觉得这事能往上报。”
“部里一直号召下面单位发挥主动性,自己开发产品,这削皮刀就再合适不过。”
李建忠手里把玩着削皮刀,缓缓点头。
轧钢厂刚公私合营不久,正处在调整期,一直想找能自主生产的产品。
他身为厂长,也想干出点成绩。
略一思索,当即拍板:
“成!”
“我明天就去部里跑一趟,争取把削皮刀分厂批下来!”
何花见状,开口说道:
“那……秦淮茹和王安平那边,咱们怎么说?”
何花只是个小组长,能进这个会议室,全因为削皮刀是王安平做的,王安平是她徒弟秦淮茹的对象。
她打心底里盼着分厂能办成。
这对厂里、对职工都是好事,更是荣誉。
但她更惦记徒弟的利益——东西是人家发明的,厂里要办厂,总得给个说法。
这年头工人腰杆硬。
就算是国营厂,要是亏待了人,工人照样敢在厂长办公室拍桌子。
何花继续说道:
“这削皮刀是秦淮茹对象王安平亲手做的,当时魏主任也在现场,看得清清楚楚。”
“这个王安平。”
“是烈士王立根同志的亲侄子。”
“秦淮茹就是顶了王立根的岗才进的厂。”
“王安平这小伙子也了不得,没正经上过学,却准备考高考。”
“前阵子写文章还闹出过不小的动静,人教社的编辑专门找上门,让他给高考考生编复习资料。。”
“要放之前。”
“他这都算天子阁大学士了。”
李厂长和杨副厂长听得哭笑不得。
连大学士都出来了。
两人都明白,何花说这么多无非是在给徒弟争好处,这点无可厚非。
追求集体利益的时候,也不能放弃个人诉求。
杨副厂长早先知道秦淮茹和王安平的身份,李厂长却不太清楚,只知道发明者是何花徒弟。
听何花一说,才知道王安平还有这层来历。
王立根的事迹他是知道的。
因此也重视起来。
而且。
他也听过何花名头。
虽然只是组长,但在女工中很有威望。
不过他本来也没打算贪占别人的功劳,笑着说道:
“原来这个王安平同志竟然还有这样的经历,说起来,那也算是一位奇人了。”
“何花同志你放心。”
“削皮刀是他发明的,这个功劳谁也抢不走。”
“只是他不是咱们厂的职工,这事……有点不好操作。”
他们本来是把这项发明算在厂里头上,可王安平不是本厂人,万一他不同意,事情就麻烦了。
其实这年头。
大家也没什么知识产权和专利之类的思维。
别说是这种模棱两可的事,就算是那些进口有专利的机械,只要有需要,有技术,可不管你是不是有什么专业。
直接仿制一台自己用着。
就是这么奔放。
此时他们在这犹豫。
主要还是因为这是自己厂里的人,要是能用正常手段解决,自然更好。
旁边魏离轻咳一声。
提醒道:
“厂长,王安平和秦淮茹是两口子。”
“中午在车间,他也是看秦淮茹想吃苹果,才顺手做了这个削皮刀。”
“这么算,也算是两人一起琢磨出来的。”
李建忠和杨修明都是人精,一点就透。
杨修明看向何花:
“何花同志,你看这样行不行?”
“回头你做做秦淮茹的工作,成立削皮刀分厂是大好事,对大家都有利。”
李建忠也点头:
“没错。”
“要是分厂真办成了。”
“秦淮茹这是杰出贡献,记大功一次,我做主,给她涨一级工资,另发奖金。”
“王安平虽然不是工人,但有文化、肯上进,机械上又有天分,可以在分厂挂个技术顾问的职,按月领补助。”
有了领导这话,何花彻底放心了。
回头也好跟徒弟交代,不然都对不起王安平、秦淮茹平时给她们带的那些吃食。
她笑着说道:
“行,那等明天淮茹上班,我就跟她谈。”
“不过王安平那边,就算了吧。”
“人家光稿费就拿了一千多,现在虽说不坐班,可街道工作组早就盯上他的本事了,每个月去个一两趟帮着算账。”
“以他那猴儿一样的精明劲。”
“咱们这点心思,他说不定早就看透了。”
“不然怎么偏偏做两把削皮刀,还特意留一把在厂里?”
“那小子精着呢!”
李厂长一愣,随即大笑:
“这个王安平,真是个人才。”
“有机会,我倒真想见识见识。”
正事谈完,气氛轻松下来。
众人觉得何花说得有趣,便围着她打听王安平的事。
平时在车间,何花她们从秦淮茹嘴里听了不少,这些也不是什么秘密,徒弟对象有出息,她这个当师傅的脸上也有光,便一五一十地说了。
李厂长听了,心里更动了心思。
看向杨副厂长道:
“老杨,王安平这么有本事,削皮刀还是随手做出来的,说真的,让他当技术顾问,一点不亏。”
杨修明明白他的意思。
他见过王安平,当时只觉得小伙子沉稳。
如果何花说的都是真的,这人是真有本事,考上大学的几率极大。
中国有句古话“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难”,王安平的情况虽然不到这个程度,不过倒也是这个意思。
现在他算是闲赋在家,这时候拉拢,等于提前投资。
这年头大学生包分配,一毕业就是干部。
等他考上大学。
那会再拉拢就难了。
轧钢厂前身是娄振华的机械厂,前年刚公私合营,这些领导都是刚进来的,都想要做出点成绩来。
而且全国都是百废待兴的状态。
轧钢厂几千号人,多一个人才就多一份底气,等他真考上大学,再想拉拢就晚了。
见魏离和何花也一脸期待,杨副厂长笑道:
“正好还没见着人,等明天跟他们谈事的时候,一并提提。”
另一边。
王安平和秦淮茹从医院出来,没有直接回家。
王安平带着她在街上慢慢逛,逛到下午,又一起去了秦守义家,把秦淮茹可能怀孕的喜讯告诉秦家。
秦守义一家人都高兴坏了。
秦守义搓着手,看向秦淮茹:
“既然你有了身子,要不要叫你妈过来?”
秦淮茹不好意思地连忙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