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兴干脆不卖了,50元而已,还不如留家里自己收藏,反正也挺好看的。
如此这般,他店里问这问那东西又不卖,到后面差点被老板赶出去,才冷哼一声‘我自己会走’,体面的出了古玩石头店。
骑上三蹦子‘突突突’一个小时,回到银滩村已经快12点。
雷海龙留吃饭,自然是婉拒。
又说砂石场买卖的事,一再强调杨兴是占股的,挣到钱分红必不可少,杨兴就表示大可不必,全部投入砂石场或以后其他什么红砖厂,水泥厂之类,将盘子做大再说。
这格局,这提携,这期许。
雷海龙简直泪目,上天待他不薄,让他在年轻的时候就遇到杨兴这么一位无双贵人。
刚好渔船那里捕到一条3斤多的大花鳗,强行放三轮车上让杨兴带回家吃,不要还不行,杨兴也只能带着走人。
回到湾上院子,已经是12点多。
早上没卖完的鲜肉类跟十几个野鸭子,杨河光往罗柳志,李阿四等人那里卖了,连3条蛇,2只大竹鼠都一并送过去收了钱。
至于给曾大车,杨觉民,王大军等人送的一些野鸭子,秦玉茹跟田娜文在采买物资回来后,一起也给他们送了过去。
毕竟是在镇上住了有一个月,田娜文现在挺多地方挺熟的,认识的人有一些,再加上口才好能说会道,办起这些事情来游刃有余。
“老四,你洗把手先吃饭,我们都吃过了。”
杨丽春将饭菜给杨兴端饭桌上,秦玉茹给杨兴舀了一碗白花地斩头汤。
“有几件事啊,老四,我跟你说说。”田娜文在边上说道。
“行啊,二嫂你说呗。”杨兴喝了口汤,香味很浓郁。
“一个是取钱的事,要预约明天才能拿到。”
“嗯。”杨兴点头,意料之中。
一万元在这年头的银水镇,算是大额存取,预约才有那么多现金很正常。
“不过我的1000元取了。”秦玉茹轻笑说道。
杨兴抬头看她一眼,回应一笑,表示知道了。
“另一件事就是上午的时候,有个人送了封信过来,是大姐接的,说铁塔水泥厂钟同志要20只野鸭子,今天或明天送过去。”
田娜文将未封口的黄色信封递给杨兴,里面白底红线的信纸上写了这些,信件没有署名,信封没有贴邮票。
“钟同志?”
杨兴愕然,他怎么知道自己有野鸭子卖?
又一想早上那会儿在菜肉市场大声叫卖,野鸭子嘎嘎嘎的又特别吸引人,被他或被他亲戚朋友看到告知,并不出奇。
“认识的人吗?”田娜文问道,她觉得这封无名信件没头没脑的送过来,有些古怪。
“对,认识的。”
杨兴打消二嫂疑虑,轻笑解释:“上回跟玉茹去畜牧站牵牛回家的时候,顺手救了两个溺水的学生,结果有一个是是水泥厂钟同志的儿子,好巧不巧又在篮球赛上遇到……”
“那么说来这封信没什么问题了,我还以为有人恶作剧甚至是恶意。”
田娜文松了口气,这方面她跟杨兴观点最为相似,日子过得红红火火了,总是容易招人眼红嫉恨。
因为地主家小女儿的一些童年经历,田娜文是很能深刻明白。
有些人有些恶意是不需要理由的,你过得比别人好成立,你过得比别人差也成立,只要是人并且活着就成立,甚至不是人或者已经死了,都能成立。
所谓别人为什么要讨厌你要害你,究其理由其实不过是人家说出来的借口。
“不是恶意也不是恶作剧,二嫂,你可以放下心来多笑一下了。”秦玉茹朝田娜文说道。
“嗯。”田娜文莞尔一笑:“我其实没有不放心,就是防范于未然嘛。”
“二嫂的警惕心值得肯定,但不用大家都那么警惕,活得多累啊。”
杨兴笑道:“这种事就交给我,我身体好比较抗造,有什么心事也不影响该吃吃该喝喝,该睡大觉睡大觉。”
“这么说的意思,老四,是你憋着很多心事跟秘密咯?”田娜文回眸看了杨兴一眼。
“嘿嘿,你问玉茹。”杨兴不接这茬,赶紧问道:“除了这两件事,还有啥?”
“还有就是家里水管断了,不过你二哥找山上去修好了,是被人不小心踩断的应该。”
田娜文也没有深究,将正事说完:“最后一件事就是今天……确切来说应该是这几天收了不少东西,然后今天卖了不少肉类,
记账本我跟玉茹各自做了一份有个比对免得出错,收回来的现金就都在玉茹那里。”
秦玉茹闻言点头:“对,阿哥,钱都在我房间,记账本的话,一个是进货,从二哥,淼光哥那里抄的,一个是出货,从二哥那里抄的,
四姐给我跟二嫂各自做的记账本核对过,除了一些小错误已经改过来了,其他都能对得上,钱额总数也基本对得上。”
杨兴嘴里扒拉着饭,快嚼几口咽下去后笑道:“你们可太利害了,一个上午时间,做那么多事,又是采买物资,又是取钱,又是做账的,没比我闲啊。”
“那还是你辛苦多了,三蹦子‘突突’着颠几个小时,我是不成的,骨头都会散架。”田娜文说道:“听淼光说,你那里也做了一份进货单是吧,有空对一对看有没有问题。”
“有问题。”杨兴只看了一眼:“二哥卖鱼的账目不要做在一起,独立开来,还有钱也他自己收着。”
“这其实我也想过,但……”
“不用但是,按我说的,账目做开来。”
杨兴说道:“这次囤货是全新的一次尝试,太复杂了我搞不过来,所以一切按我的想法来,一切的行动听我指示,一切支出进账我来负责,哪怕用到你们的钱,也当是我跟你们借的,这样我才心中有数,是赚是亏,最后是要记总账的,
还有就是你们在这次囤货的相关行为过程中,花钱买东西做人情啥的,都算做成本支出,做进账本里面……”
“可是阿哥,不还有供销点的收支吗?”秦玉茹疑惑道。
“供销点现在的初始阶段,也是为囤货而紧急开设,算在一起没问题。”
杨兴笑了笑:“这样才不会乱,不然大家各种想法的出发点都是好的,总在一起就是乱,乱了就容易出问题,细节决定成败,说不定一个小问题,就导致这次本来能挣钱的变成亏本……”
“确实是这样。”田娜文正经说道:“那一切按你说的做,有什么需要我帮忙,或者说我有哪方面做的不对,那么请老四领导严厉批评并指正,我一定改过。”
“行。”杨兴摆摆手:“田同志,去把账本改过来吧……秦同志你别笑,你的也改,有什么纰漏,照样批评,并且是特别严厉批评。”
“为啥我就特别严厉批评啊?”秦玉茹止不住笑意说道。
“因为你是年轻同志,资历浅啊!”
杨兴指了指田娜文,又指了指天井那里洗新购置的地笼网一边听自己这边说话傻乐的杨河光:“杨二郎同志加入我们家单位31年,田二嫂同志加入我们家单位也快10年,都是功勋卓著大老同志啊,
你的话,秦五妞同志,你还没正式转正呢,那不严厉批评你,严厉批评谁啊?”
“嘻嘻。”秦玉茹听杨兴比喻得有趣,更是忍不住笑出声。
“真有你的。”田娜文也是忍俊不禁:“你这杨四郎同志资历也没多高啊,才19年,咋就当上家里领导一样,颐指气使呢?你问过老领导老杨二同志跟房小妹同志吗?”
“这就叫当仁不让。”杨兴双手一摊:“没办法,个人能力太突出了,19岁就混上了家庭一把手,这前程啊,可是如同星辰大海一般的远大!”
等田娜文跟秦玉茹各自回房间将账本订正过来再核对无误以减少做错帐概率的时候。
杨兴一边疯狂干饭,一边调侃洗完地笼网的二哥。
“杨二郎同志,杨淼光呢?”
“回李梅村收货了啊,不是你这领导压力给的大,不敢多歇着吗?”杨河光乐呵呵道。
他习惯并喜欢这种上面有领导领导着的感觉,并不是太强势的人,所以才跟比较强势有当领导野心的田娜文能相濡以沫,恩恩爱爱嘛。
“他有钱吗?我没给他发活动经费啊,寻思取了钱再给他几百块揣着收货,心里不慌的。”
“没事,他说都是村里人,不选择什么延迟结算要现金的也可以挂几天账,等你回去或明天他出来一趟再拿钱不迟。”杨河光笑道:“阿淼说的原话啊,反正都是挂杨兴的账,面子大好使,就算晚几天结现被骂,那也是骂的杨兴。”
“淼哥进步了啊,学会推卸责任了。”
杨兴吃太急卡喉咙,赶紧喝几口汤冲下去:“阿华,远哥他们呢?闷头大睡饭都不起来吃啊?”
“没有,你二嫂说他们早上东西放下后就回去了,吃饭睡觉啥的,还是回自己家自在吧可能觉的。”
“哦。”杨兴点头,确实湾上院子这里现在人多,女眷不少,会觉得不方便。
很快一顿饭吃完。
杨兴捡起碗筷正要顺手去洗的时候,秦玉茹改完账本出来了,这不得不说,高中生学霸就是比田娜文初中生学霸做题快啊。
“阿哥我来洗,你看一看账本。”
“行。”
杨兴也不客气,拿过账本粗略看了一下。
字迹娟秀,书面工整。
一个账本看着都像是艺术品。
“媳妇儿,你字写得真好看。”忍不住夸赞一句。
“嘻嘻,没有啦,就普通书法家水平。”秦玉茹喜滋滋,熟了以后她也是喜欢开玩笑的人,乐子嘛,谁不喜欢生活中多点乐子。
“不过……”
“账目做错了吗?”
“不是。”杨兴摇头:“不过,字再好看,也没有你人长得好看。”
“哎呀!”秦玉茹这回真害羞了,毕竟杨河光在那边不远处笑吟吟呢,她飞步往外走去:“我洗碗。”
杨兴低头看账本。
收货方面。
一个是现结,欠村里7人总计134元2角。
一个是延迟结算,保底价欠了342元6角。
出货方面。
今早上卖了233元5角5分钱,包括活的野鸭子,3条蛇,水獭肉,野兔肉等……二哥卖鱼获那些已经独立出来,没算在一起。
这方面还有自己卖给长河矿厂的35只野鸭子,收入350元整。
此外还有一桶煤油,一条3斤多大花鳗,但这俩玩意儿算是额外所得,并不记账。
库存方面。
皮子,药材之类当前不卖的,随便一看,先不用管。
家里活的野鸭子还有38只,这是需要快速出手的,不然容易死掉。
支出方面。
除了一些花销,其他大部分都没记上。
比如跟雷海龙等十几人花了22元5角买的糖果饼子,比如要给杨淼光的保底工资,比如杨贵华,秦继远等人抓野鸭子还没算钱的分润。
这些杨兴自己记着,到时候加上去就行。
以自己为主体做账就这个好处,不需要什么支出花销都统一汇总核对,提升了不少时间效率。
库存跟收货是有出入的。
像水獭皮子自己打的,不花一分钱,却也做了库存加了备注。
另外有一张采购清单,则是上午去粮所,供销社买的米面粮油,生活用品等。
小部分是村里人托买的,大部分则是要带去铜鼓嶂营寨和畲族寨子,毕竟上回带走他们许多山货……原计划是上个月月底就要去一趟没去成,这个月国庆节过完之前,怎么也得跟秦玉茹去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