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兴啊,听说今天去老丈人家提亲,这老丈人送那么多鸭子啊?”
“对。”
“这是你对象?”
“对。”
“咋有两个?娶一送一啊?娶个大小姐,送个通房丫头啊?”
“对……不对。”
杨兴挺疲惫的,跟村里人都懒得答理,问啥都翻白眼应一个‘对’字。
没想到被老一辈二流子杨谦火钻空子,问出这么没有水平的话,眼瞅着秦盼娣跟秦玉茹两姐妹都在,这她们得多尴尬?
故此,本着自己人难受不如别人难受的原则。
杨兴飞起一脚,就把杨谦火踹翻在地上:“开玩笑可以,别过火,积点口德,别以为你辈分高年纪大我就不揍你!
你要不服气,只管来找我,看我干不干你就完了!”
杨谦火从地上爬起来,脸色涨得动红,攒起拳头却不敢动,他知道杨兴打架能力,这上去就是自取其辱,只能在周围许多村里人的声讨声音中,灰溜溜走人。
一时口嗨没想到杨兴反应这么大,丢人是丢大发了,梁子已结下,他琢磨着找杨振海家里去,不跟杨兴不对付吗?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商量一下怎么报复回去。
“阿火一句话说的不对,但好歹是长辈,你怎么能动手打人?”跟杨谦火关系好的堂兄弟杨谦金说道。
“兴啊,这就是你不对了,怎么又跟以前一样二流子行径动手了?”杨淦泉摇头晃脑说道:
“最近为什么风风火火啥事都能做成?又挣到钱又处上好对象……那是因为你改了啊,从以前混不吝的二混子,变成讲道理,懂规矩了嘛,
你要活回去的话,那你以后又挣不到钱了,有得你后悔的。”
对两人的说法,杨兴懒得搭理。
也不看杨谦火说了什么,就在那里叨叨动手打人不对,理中客以为自己很体面呢?
但香伯母和丽伯母两个活宝在远处都没听到杨谦火说什么,就见自己打人数落个不停,还要回家告自己爸妈去。
这就有点难顶。
杨兴看秦盼娣跟秦玉茹一眼,二女此时都有些局促跟难堪。
便跟香伯母等人说道:“你们在这里等我别走,待我将鸭子送回家里,再跟你们讲讲做人的道理。”
带着秦玉茹二女等人,先回了家里。
一听声音挺热闹。
秦玉茹有些惊讶:“姐,是爸的笑声。”
“爸咋会在这里?”秦盼娣愣住:“你听错了吧。”
“哎!阿兴你咋才回来,老丈人跟丈母娘都过来了……”杨淼光院子里打着手电筒盘货怕出差错呢,听到左边过道上有声音,手电筒一偏:“秦老师,秦……哈,大家都来了。”
家里一招呼。
秦玉茹家里人全在这里了,就两个小的秦香茹跟秦雪茹跟回娘家探亲的大姐秦美茹母女在家。
“阿爸,阿妈。”秦继祖提起一个笼子,兴奋道:“我跟兴哥抓了好多野鸭子!”
“哟!”
“还真是……很多啊。”
“几十只都有了吧?”
双方父母闻声赶了出来,大伯跟大伯母都在,一起打着手电筒惊讶不已。
“咋抓的啊?”
“捅野鸭子窝咯。”
杨建国却忽然板起脸,教训杨兴没规没矩,去秦家说亲事的,结果一天不见人,跑去捉野鸭子……这是给未来亲家亲家母面子呢。
秦昆山跟陈秀兰自然是连连劝说,表示没关系。
这吃一顿饭的事,哪有抓野鸭子重要,杨兴都搁那边吃过好几次饭,是他们心中笃笃定定的五女婿之类。
大伯跟大伯母打圆场,杨兴态度诚恳道歉,秦玉茹也帮着说话,杨建国捡个台阶自然就下来了。
“大伯,大伯母,叔,婶,爸,妈……”
杨兴指着几笼野鸭子说道:“刚好你们都在,带着年轻人把这些野鸭子都绑好翅膀跟双脚,分笼子装好吧,我晚点要挑出去镇上,明儿一大早找地方卖掉,活生生的野鸭子能卖上好价钱……”
“嘿!你秦叔秦婶来家里是给你干活的啊?”杨建国怒视杨兴:“滚边去,再说胡话,小心我揍你!”
好久没说过要揍杨兴的话,但秦昆山两公婆在这里,面子自然要给足。
“打!必须得打!”房秀云配合杨建国,转身往屋里走去:“杨兴你别走,等我去拿烧火棍!”
“哎哎,嫂子,阿兴说的没问题,以后都是一家人了,帮忙做事不是应该的嘛。”陈秀云赶紧拉住她。
另一边,黄丽英低头想笑又不敢笑的也拉住家婆。
秦昆山则是接过杨海光散的烟,笑笑点了点头,也开劝几句。
心里就想:好家伙,过来五女婿家干活来了,到这份上,这活不干还不行了。
第394章 以太公之名
“你们先干着啊,我有正经事还得办一下。”
杨兴琢磨着香伯母等人还在海叔公屋门口等着自己理论一番,着急要走。
“对了,爸,那个蛇皮袋里,有张水獭皮子,抓紧先处理晾晒一下,别坏掉了。”
“你去吧,我知道哪些东西要优先处理。”秦玉茹已经忙活开了,先把装水獭皮子跟水獭肉的蛇皮袋解开,再跟秦盼娣一起将里面东西取出来。
黄丽英见着赶紧放开房秀云过去帮忙:“玉茹,我帮你,这是你姐吗?”
“大嫂。”秦玉茹甜甜一笑:“这是我四姐盼娣。”
“海光嫂。”秦盼娣亦是笑道,她因为以前两个生产队一起干过活的事,其实认识黄丽英,只是没说过话而已。
“大哥,你督促大家干活啊。”
杨兴见着和谐友好的一幕,颇为高兴,乐和和跟大哥开个玩笑后,转身赶紧跑,不然怕老娘真回灶房拿烧火棍揍自己了。
他来到海叔公家院子,先往海叔公嘴里塞了根华子,再捡一根自己嘴里叼着。
“我回来了,香伯母,丽伯母,还有刚才谁说我不该踢一脚杨谦火来着?咱们论道论道。”
“还真回来了。”
“行行,你这晚辈,怎么敢打长辈?”
“打人就不对啊!”
“阿兴,你对象爸妈都在你家呢,我看在你给我送过肉吃的份上,给你面子等你回来没抓紧去告你爸妈……你要是讲不出道理为什么打人,那我还告你爸妈,顺便告你对象爸妈!”
杨兴来回很快,也就十多分钟。
所以大家伙儿在这里聚众聊天还没散场。
听大家叨叨着几句,杨兴先将杨谦火说的话大意复述一遍。
这让很多没听到原话的人,立马就改变态度。
“该打,什么玩意儿啊,大把年纪了,说那样的混账话。”
“还当着人姑娘面说呢,这不是欠揍吗?”
“换我也打了,屎可忍尿不可忍!”
但几个杨谦金,杨淦泉等几个老一辈,就还是指责杨兴作为晚辈,怎么也不该跟长辈动手!
“他杨谦火说混账话被打是活该,但杨兴打杨谦火又不应该。”香伯母开始左脑跟右脑打架:“到底应不应该呢?”
“打人是不对的,但杨谦火当着杨兴对象姐姐面儿说她是通房丫头,这打的又特别对。”丽伯母左右脑也开始互搏:“到底对不对啊?”
“肯定对!熊春香,牛美丽,别听你们脑子的,听我的。”杨兴喝道。
香伯母跟丽伯母一听就要发火,怒目圆睁。
但杨兴眼睛挣得更大:“咋的,要跟老太公俩啊?”
“啥玩意儿?”
“你,你别吓人,大晚上的,老太公真上来了。”
“管他们老人家上不上来,反正老太公不会害他们的子孙后代,特别是像我这样拥有超高潜力光宗耀祖的后代。”
杨兴咧着个大白牙阴森森笑几下后,话锋一转:“刚才我搞回来几十只绿头野鸭,大家都看到了。”
“那是野鸭子吗?不是你老丈人送你的鸭子?”
“谁跟你说我老丈人送的?”
“自己说的,问你还说‘对’。”
“对个毛。”
杨兴懒得理老一辈的二愣子杨淦泉,冲着大家说道:“那些野鸭子,就是老太公托梦告诉我哪里有的。”
“真的啊?”
“又托梦给你,为什么不托梦给我?我不服!”
“老太公也太偏心眼了,这以后别怪我当上门女婿,生孩子不跟老太公姓!”
杨兴摆摆手:“你们别说,听我说……老太公托梦给我,除了告诉我哪里有野鸭子外,还特别让我管教一下杨氏里许多不三不四,不仁不孝的‘老鼠屎’子弟。
那我都跟老太公发问号呢,问他们是不是下面喝酒喝嗨了,尽说胡话,几十只野鸭子就让我干那么大的活,我咋管教得过来嘛。
结果就是刚才的事,杨谦火送上门来的,我能不管教吗?
踹他一脚,那不是我踹的,而是替老太公踹的!”
呵呵一笑,杨兴说道:“杨谦火在我面前勉强沾点关系能说是长辈,但在老太公面前,你问他敢不敢说一句自己是长辈?我替老太公管教不死丫的!”
这一番话,在场大家彻底懵圈。
真不真,假不假,已经无所谓了。
反正辈分,道德,法理等等高位,杨兴已经占领。
谁要不服,那特么的问过老太公没有?要不自己下去问一问。
别人想效仿还不行,因为杨兴这被老太公托梦的说法由来已久,从山上抱回来一头活黄猄开始,到今天几十只野鸭子,从一个被车队扫地出门的喝酒打牌二流子,到现在村里颇有人气的致富先锋……是真有说法的,不是老太公托梦,那能有那么大的变化吗?
说完这些,给自己踹杨谦火一脚做出解释。
杨兴笑呵呵给现场男的散一圈烟,跟杨龙光,香伯母等人借多十几个装鸡鸭的笼子,转身就回家。
以后李梅村人有福了,谁要是出言不逊,自己直接揍一顿,就说老太公让自己揍的,管教一下不肖子孙,不是姓杨的也照揍不误,就说是他们老太公托自己老太公让自己管教他们……
“我又回来啦!”
“为什么说又?”
“回来就干活,自己的活自己不干,让我们老人家打着应急灯帮你做事,又没有工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