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上捡到金器又不是什么独一无二的事,以前土匪跟进山躲灾的人那么多,丢下点什么东西被人捡到都不出奇,
前几年不是有二王村还是小洼坑村的人,河道里捡到6根金条当铜卖了吗?事后才知道后悔到不行。”
见杨贵华还有些犹豫,杨兴又道:“你给我我也不会分,谁多点少点很容易有意见,不如一视同仁都没有,就你捡着的人独占,本来我们上山打猎捡东西,不都是这个分法吗?
实在过意不去,回去后你给淼哥和杨振坤每人送条烟送瓶酒,他们知道什么意思,不会往外面说的,
至于我跟阿山,你就把心放肚子里好了,就不是爱往外说事的人。”
杨贵华晃了晃昏沉的脑袋,琢磨着只能这样,想一想自己竟捡到根金簪子,不由又高兴起来,咧嘴直笑:“我回去给我妈嘚瑟嘚瑟,就像兴哥你说的,山上捡的无主之物,没什么好不放心的,真有失主找上门能说个子丑寅卯出来,我玩几天还回去也赚了。”
“对,就这个心态,怕啥,老天爷追着你喂饭,就放心吃。”
杨兴匆匆几句,打着手电筒去水潭边上也找寻起来,很快杨贵华跟杨厚山也加入寻金之中。
不过都没有任何收获。
几个人在凉夜冷水里搜寻好久,冻得跟鹌鹑似的,杨振坤差点还溺水了,也没有谁再捡到值钱东西,更别说金器。
被杨兴勒令之下,大家都赶紧回火堆烤火,烘干衣服,吃喝点东西,处理最后还没处理完的一点猎物。
气氛重归融洽,但大家看杨贵华时,总有想打他一顿的冲动,叼毛运气太好了!金器都能捡着,那头最值钱的野猪也是他跟杨兴一起发现狩猎的。
许多干草铺在溶洞里,大家挨着一起睡。
这会儿杨兴又变戏法似的,从背囊里取出一张厚毯子跟几件外套,每个人都能盖上点肚子,就着洞口边上的火堆,到时温暖又舒适。
“我守夜到12点,换阿华到2点,再到淼哥4点,最后到杨振坤6点,阿山年纪小长身体呢,就不用守夜了,他6点起来煮早饭。”
杨兴看着手上的全钢手表,快晚上10点,一边跟几人说道。
守夜还是有必要的,一来是给火堆加火别灭了,免得受凉感冒;二来晚上万一有野兽啥的,那送上门来的肉不能不要是吧?
另一方面,杨兴是从组织纪律的问题上做出尝试,没当过领导没带过人,但今天这5人算是个小团队了吧?自己算是个小队长。
练一练以后怎么管理团队,提升效率。
免得跟刚才一样,金簪子出现后大家都疯了似的往水潭搜寻,差点出意外。
所获分成问题,也不太行。
最开始没说好,默认是谁打的谁捡的就算谁的,这样自己肯定是赚最多的,毕竟有枪;杨振坤赚的也多,毕竟他认草药药材;杨厚山就赚的少了,毕竟他没枪没弹弓又不认识多少草药药材,还没有杨贵华的运气。
很容易分均不匀,心里起疙瘩闹不和。
“我先守夜,到12点睡个囫囵觉。”杨振坤说道。
杨兴自无不可:“也行,那我先睡,谁还有意见?”
“没意见。”
“有啥意见啊,反正留个人值夜,其他人睡呗。”
“早该这样兴哥,大家都是因为你才敢满山溜达,也是因为你才敢跟山里过夜,一切听你安排就好。”
杨兴也在想这件事,有个高效团队,如臂指使,以后不论是上山打猎,下河捞鱼,还是干别的事情,都能提升效率。
以前自己是随性想到就干,包括水库下游捞鱼那次,都是如此。
虽然都算是做成了挣钱了,但3分运气3分努力,还有94分靠资讯情报。
长此以往,肯定是不行的。
事情不成算是小的,要是有人出意外没了,那才是大问题。
“行了行了,睡吧。”
如此这般,大家挨着睡下。
杨振坤一个人在溶洞外面披着外套烤着火守夜。
还挺惬意的,时不时割点猪杂往钢板上炙烤着,熟了便吃,再喝一口冒热气的鱼汤,小日子有滋有味。
当然,不敢弄太多,毕竟野猪是杨兴打的,配料是杨兴带的,即便杨兴大气不在意,自己也不好白吃他那么多东西。
鱼汤喝多了有些尿意。
往溶洞看了一眼,尿骚味别熏着睡觉的大家伙儿。
他便打着手电筒,往边上走远点去方便。
飞流直下三千尺,嘘嘘~嘘嘘~嘘嘘嘘~
正爽快着呢。
突然听到一些若有似无奇怪的声音。
哎哟~哎哟~
这声音有些苍老,有些怨气。
联想到村里老人讲古的一些山精鬼怪故事,杨振坤瞬间汗毛乍起,惊到不行,深山老鬼?!
东西往裤裆一塞,转身就跑,往火光,杨兴等人的溶洞跑去。
那声音如影随形,词汇量多起来了。
‘帮帮我~别走~救我~’
伥鬼?
山君放出伥鬼哄人过去给山君吃是吧?
还是替死鬼?
应了就替它死了。
杨振坤慌到不行,紧要亚冠一声不吭,回到溶洞边上看到杨兴,才松了口气,莫名的安全感。
阿兴胆大,鬼都不怕,他又凶,鬼才怕他!
“阿兴阿兴……”
“咋啦?”杨兴睡觉挺警觉的,早听到杨振坤慌乱的声音,摸到身边的手电筒,照着他看了过去。
“有不干净的东西!”
“啥不干净的东西?”杨兴手电筒往杨振坤裤裆晃荡几下:“吃坏肚子拉裤裆啦?”
“什么东西?!”杨振坤低头看了一下自己裤裆:“不是,那种不干净的东西,鬼啊!深山老鬼!”
“扯!哪有那种东西,建国后不允许存在了。”
“真的卧艹!”杨振坤往刚才嘘嘘的灌木丛方向指了指:“就在那边,我刚才哦尿,它就在叫,还摸我的叫,忒吓人了!”
“叫什么了?”
“唉哟~救我~疼~之类。”杨振坤正经说道:“我怀疑是山君派出来的伥鬼,要是应了,就被伥鬼夺魂,带着我的身体给山君吃了。”
“少看点民间故事。”杨兴是真不信这个,也不怕,听杨振坤煞白脸蛋煞有介事的说着,却又不像哄人。
他支楞起耳朵,比一般人都要好的听力,顺着一阵风,还真听到一些隐隐约约,有气无力的呻吟声。
于是手电筒往杨振坤手指方向照过去:“我叼!”
“咋?别吓人!”杨振坤被杨兴突然低呼一声给吓一跳,本来他就是魂不守舍的惊悚状态。
“那边真有东西!”杨兴抄起56半出溶洞,手电筒点着远处地上蠕动的黑乎乎一团东西说道:“你看看,是你说的那玩意儿吗?真在呻吟呢,跟人说话似的。”
“不不不,我不看。”杨振坤捂着眼睛,连连摇头:“有怪莫怪,我家祖上赤脚医生,救人无数,七八代单传到我这里,别夺我魂啊!”
“夺个毛啊,怕是人,或者是山魈之类的野兽。”杨兴握着56半,打着手电筒往那边过去:“来啊,看看是什么。”
“我不去,你也别去。”
“废物!”杨兴骂着一句,往那边越走越近,看得便越来越清楚。
真特么是个人!趴在地上蠕动着,是快不行了?还是故意吓人?
前者的话无话可说,后者的话,那非得抓起来吊树上打一顿了。
“嘿~是人是鬼?站起来说话!”
远远着爆喝一声,杨兴56半保险已经拉上,这距离借着月光能依稀看见,也不用手电筒打在他身上了。
“特么的说话!不然我一梭子过去管你是人是鬼,都下去阎王参拜去吧!”
那人趴在地上动的更加剧烈,却没有站起来,只是双臂无力的摆在脑袋前面,做一个趴着的投降姿态。
“帮帮~救我~”
“我寨头村~救我~重谢~”
嘶哑苍老而绵软无力的声音从那人身上飘出,走近不少的缘故,这回杨兴听了个仔细。
“你咋啦?寨头村生产队的?”
“野猪夹~被咬了~枪声~帮我~同志~”
“啥?”杨兴从他不连贯的词汇里,大概猜测一下意思。
一只手平举56半,另一只手取出裤兜里尚未熄灭,照得裤裆发亮的手电筒,打在那人身上,绕着走了半圈。
看到他双腿裤管稀烂,裸露双腿的左小腿靠近脚跟位置上,血肉模糊,深可见骨。
这是踩到野猪夹子被夹了?
杨兴见过并且放过那种野猪夹,力道非常足,三四百斤的野猪被夹到都扛不住,拉满崩一下能把人腿骨崩断。
“踩到野猪夹啦?”
“是,是。”
“夹子呢?”
“掰,掰掉。”
“那怎么不下山,反而往山上走?”杨兴小心着走到那人身后,周围空地看起来并没有埋伏,抬脚往他伤口处轻轻踩了一下。
“啊~!你,你作甚~”
“真被夹啦?看起来也没那么疼嘛。”
杨兴见他反应,是真伤不是作假,才将56半放下,翻过身检查他的情况:“怎么这么烫?发烧啦?”
“呼~呼~”
“说话!不说话我怎么帮你?”
“呼~呼~”
“疼晕过去啦?”杨兴愣了一下。
寻思这炙热的身体是怎么回事?伤口感染发烧?还是别的原因?
最大的疑点他既受伤严重,不往山下走,反而往山上爬,这大晚上的,不是找死吗?
难道是受伤的地方刚好在附近,前面听到打野猪的枪响声过来求救?也是有这个可能。
找根小木棍,往那人小腿伤处轻轻又戳了一下。
“啊~!”
那人一声惨叫又疼醒,惊惧而无力的眼神见鬼一样看着杨兴:“你,你,歹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