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继业摸着肚子大发感慨:“上一次一天之内吃这么多粮食,还是上一次……”
秦继飞噗一下笑出声:“业哥你这说的废话嘛,谁上一次不是上一次?我上一次拉屎,还是上一次……啊!盼娣姐你打我干啥?”
“吃东西呢,别说恶心的!”秦盼娣撇撇嘴,将手肘从秦继飞脑袋上收回,筷子夹了个溪螺嗦着。
“我话没说完呢。”秦继业说道:“上一次吃那么粮食,还是在生产队大锅饭的时候,刚割了稻谷大丰收嘛,香樟树下架了几个大铁锅蒸大米饭,生产队的人都拼命吃,反正都是公家队里的粮食,不吃白不吃。
不过,也就只有大米饭配咸菜了,哪像今天那么多肉,还有好酒。”
秦继远闷头啃着刚出锅香甜劲道白面馒头没说话的,这会儿忍不住笑道:“那会儿你多少岁?才16吧,4两米碗吃了16碗,六斤多大米饭进肚子啊!
撑得都动不了了,大伯跟二伯发现不对劲,把你抬去池塘里浸了半下午,你才能动弹。”
“是啊,我那时候一年到头都吃不饱一次饭,有个能吃饱的机会,可不得拼命吃吗?长身体呢!”
秦继业笑呵呵着,并不介意被秦继远说出自己出糗的事,他伸筷子去夹铁盆里的大青虾,这个最好吃他喜欢。
却被秦盼娣一筷子打掉,转手将大青虾夹进秦玉茹碗里,瞪他一眼说道。
“就11只青虾,你吃几个啦还吃?我妹还没吃一个。”
“行行,玉茹吃虾,我嗦螺。”秦继业摸了摸被敲疼的手背,笑嘻嘻着夹了个溪螺嘴里嗦着,这玩意儿因为没有剪尾巴吸不出来里面的肉。
他直接咔嚓一下,将溪螺长长尖尖的尾部咬掉,再吸里面的螺肉就简单了。
第223章 算上一笔账
宵夜吃完,秦玉茹跟秦盼娣收拾碗筷顺手洗掉,杨兴等4人在河里已经‘洗过澡’了,带着些微醺酒意,各自回房睡去。
收拾出来的客房有三间,一间是秦家姐妹,另两间秦昆山睡了一间,这会儿还在淅淅沥沥的雨声中酣睡着,也不便去吵他,秦远峰三个堂兄弟就挤着一间,反正床够大挤得下。
杨兴回自己房间,看一下钢链手表快2点。
一时半会没什么睡意,昏黄的白炽灯拉起来,纸笔在桌上写写画画,搞个‘银水河路线图’,标识一下哪些地方水深水浅,有无水草沼泽,有哪些鱼虾水产。
反正乱画一通吧,主要是加深一下记忆,方便以后自己去银水河捕捞河鲜。
“搞个轮胎或旧门板做船,拉网或撒网的时候还能省点力,就是搬过去河里的时候麻烦一些,我直接藏在树林草丛之类的地方,应该会被别人捡走的吧?”
将两把56半擦一下枪油,杨兴一边在脑子里算一算账目。
原本剩有391元左右现金,卖老鼋那400元自己最终拿了330,罗柳志那里80元加11元5角,沿街叫卖得了17元6角,另外还有林国伟那里60元的水老鼠收益自己能拿20元。
支出部分,25号回村时供销社花掉146元3角,今天……应该叫昨天了,李阿四那里买酒26元,供销社买拉网等用了91元3角,裁缝店2条的确良布裙子24元,其他零零总总的一些花销是3元6角。
差不多有600元左右现金,其中有40元是要分给杨贵华跟杨厚山的,也就是说,自己的现金有540元左右,数数基本对得上。
杨兴一琢磨,这折腾了几天,咋现金比24号自己连续回血后算一笔账还少了?
花钱还是太厉害,却没法去省。
比如25号供销社那里买了146元3角,起码有100元以上,是计划着下个月进锣鼓嶂要带进山的;而昨天供销社花的91元3角,1张尼龙线拉网跟4个黑皮塑料桶就占了88元。
就24元给秦玉茹买裙子算是奢侈了一把,但给媳妇儿买衣服也值啊。
两把56半放在柜子顶上,拉下灯火拉绳,杨兴往床上一躺,静听外面的雨好像停了,只剩下屋檐流水的声音,从先前哗啦啦渐变成淅沥沥,又变成滴答答。
秦玉茹跟秦盼娣就睡在自己这左横间的隔壁,脑袋过去就是共用的一扇墙,墙那边媳妇儿跟大姨子会睡那一头呢?是脑袋朝这边,跟自己脑袋就隔了一扇墙,还是臭脚丫子?
第二天醒来七点多,外面已经有了干活的声音,甚至饭肉香味都从门外飘了进来。
“叔,咋起那么早啊?”杨兴刷着牙,一边吐白沫子一边看木棚顶上的秦昆山。
“这还早啊?”秦昆山用力箍紧一圈铁丝:“要不是怕吵到你们,我天没亮就想起来赶紧把活儿干完回家。”
“你这说的,好像我这里很亏待你,迫不及待就要逃离似的。”杨兴咕噜咕噜吐了半搪瓷杯簌口水,剩下的直接喝掉,口渴呢,反正家里自来水管是山上接驳下来的山泉水,干净得很。
“那不是,我这不怕你婶子担心嘛。”秦昆山笑道:“我跟她结婚30多年,几乎没怎么分开过,就是早些年生产队任务挑叶子去市里走几天,她都是跟我一起。”
杨兴摸出口袋里的大前门,散给迷瞪着眼睛在一旁帮忙的秦继远,至于秦继业跟秦继飞,昨晚宵夜喝了酒又睡得完,现如今还在房间里呼呼大睡。
“我听玉茹说,爷爷奶奶走得早,那你跟婶子都出门了,家里谁做饭啊?
挑叶子那会儿盼娣姐跟玉茹都还小吧?继祖就更小了,老七老八估计还没出生。”
秦昆山看了杨兴一眼:“老大老二你忘啦?那会儿还没嫁呢。”
“哦对。”杨兴一拍脑门:“刚起床还懵着,把大姐二姐忘了。”
他把手上这包大前门就放木棚子下面的围栏上,秦昆山干完活下来的时候可以自己拔来抽,火柴什么的就不用放了,不管是什么时候,抽烟哪有找不到火的?
‘新居装修’期间,大黑跟小青都被周国鑫带去家里暂时寄养。
杨兴撸不到它们,就往屋里水缸看那条黑泥鳅一样的小鲟鱼,状态还行,偌大一个水缸底部飘荡着,时不时蹿一下。
鲟鱼是凶猛的肉食鱼类,成年能长到大几百斤的它们,可谓是淡水里的巨无霸,所以又叫象鱼,喜吃各种个头不大的鱼虾螃蟹。
不同品类的鲟鱼食谱却又不一样,比如最大个体的华国鲟,更喜欢吃虾跟螃蟹,而体型仅次于华国鲟的白鲟,食谱就偏向于小型鱼或鱼苗。
不过水缸这条还太小,吃不了成鱼,只能吃点鱼碎,螺肉碎,要是有水里的浮游动物或水生昆虫幼虫如蚊子幼虫,水蚯蚓等等就更好。
但杨兴哪有那么多功夫伺候它啊?单独弄一个水缸养它已经够好的待遇了,家里各种小鱼小虾螺蛳又有,能将就喂着,才顺手养一下,能不能活主要看它生命力顽不顽强,而不是看自己照顾得周不周到。
“这条黑泥鳅长得挺别致啊,干嘛单独养它?”秦盼娣端着鱼肉粥从下堂经过,看一眼叨叨一句。
“盼娣姐,你什么时候瞎……来的?”杨兴将剁碎的一些溪螺小鱼肉捏进去水缸里,这难免会让水缸变得浑浊,时不时得换水才不会让小鲟鱼缺氧,而换水缸水又很麻烦。
想一想杨兴觉得脑壳疼,不知自己将这小东西养家里是对是错,但捞都捞到了,总不能当成是小鱼干炸掉,那也太暴殄天物了。
“刚来啊,咋?”秦盼娣停下脚步,看了杨兴一眼。
“没咋。”杨兴指着水缸说道:“这玩意儿可不是黑泥鳅,虽然有那么一点点外形上的相似之处,但是它比黑泥鳅要珍贵太多,也大只太多太多了。”
“我知道它不是泥鳅,逗你玩儿呢。”秦盼娣撇眼一笑:“不过你说它能长很大?有多大?”
“这么说吧,它要是能正常长个一二十年,能一口把你吞掉!”
“啊?”秦盼娣愣了愣:“一口把我吞掉,那不得小几百斤?”
“小几百斤只是普通水平而已,易胖体质的大几百斤都没问题,再活得久一点,一二千斤都没压力!”杨兴介绍道:“它古时候叫象鱼来的,你想想象能长多大?”
“啧啧。”秦盼娣说道:“长那么大,得吃多少鱼跟螺蛳?我刚看到你是鱼肉跟螺蛳肉碎了喂它吧?”
“啊?”杨兴愣了一下,没想到秦盼娣提出问题的角度那么刁钻:“反正比我吃得多,毕竟十几个我那么大呢。”
“阿哥,四姐,你们在聊啥啊?”秦玉茹从灶房出来,见二人围着水缸说话,不由问了一句。
“哦,就说这水缸里的小黑泥鳅,以后能长成大象。”
“啊?”秦玉茹眨眨眼,泥鳅能长成大象?
“盼娣姐逗你呢。”杨兴笑道:“不过这里面的象鱼,也叫鲟鱼,能养活的话以后真能长大象差不多大。”
“噢。”秦玉茹点着头,将烩热的大杂烩菜并一碗猪油炒咸菜端到饭桌上,招呼着大家可以早饭了。
“就这啊?”杨兴往桌上瞧着。
两个菜一个粥,其中鱼粥的鱼是昨晚盐腌的小杂鱼,杂烩菜是昨晚跟宵夜没吃完的乱炖,猪油炒咸菜的野猪油跟咸菜还是秦玉茹跟家里带出来的。
这有点磕碜了,好歹也是老丈人跟大姨子第一次来家里,早上这顿也得搞丰盛点啊。
于是他拉过秦玉茹:“昨天买的裙子晾一晚上应该干了,的确良布料比较容易干。”
“嗯,干了我刚才摸过了。”秦玉茹有些疑惑的看着杨兴:“咋了?阿哥。”
“你去换上,我还没看你穿着有多好看呢。”
“家里好多人。”秦玉茹有些害羞:“特意去换是不是太刻意了?”
“没事啊,我们上街买点东西,换身好看的我骑自行车带你去。”
“买什么?昨天买好多东西了……”秦玉茹替杨兴心疼钱,辛辛苦苦挣来的,花出去就跟流水一样没了。
“就买几个食堂最有名的大肉包子。”杨兴知道媳妇儿是个节俭惯的人,赶紧解释“其他啥都不买,我准备着十天半个月分文不花,存钱娶媳妇。”
秦玉茹脸上红扑扑的:“早饭做好了呀,够吃的,不用买包子。”
“你爸难得来一趟镇上,这新鲜的食堂大肉包子得尝一尝。”杨兴说道:“回去的时候你绕一下路去我家,给我爸妈也带几个回去,好几回想给他们带的,都忘记带了。”
被说服了,秦玉茹于是拿竹竿去勾厅子房梁上晾着点两条碎花裙子。
杨兴悄悄跟了过去,仗着人高马大臂展长,踮脚就把梁子上挂着的两条碎花裙取了下来:“给你。”
“阿哥。”秦玉茹转个身差点跟杨兴撞个满怀。
忙不迭接过裙子,跑回她昨晚跟秦盼娣睡的房间,兀自感觉脸上滚烫的烧着。
其实并未于杨兴肢体接触上,但不知为什么,心跳会那么快,身体酥酥软软的,脚像踩在稻草堆上的发飘。
好一会儿才平静下来。
秦玉茹缓缓褪下身上衣物,再穿上两条碎花裙里淡蓝色的那条。
跟衣柜上长方镜子照了一下,裙子很合身很好看,穿着也挺舒服的,下身很是凉快。
但就是说,胸脯那里太鼓了。
跟平时穿的宽松衣裤不太一样,这条裙子很显腰身,高高耸起的弧度看着好明显。
秦玉茹是知道自己比较大的,她平时看着四姐都比村里或镇上女同学要大不少,而自己又比四姐还要大一些,所以应该属于是大的范畴。
曾经她为此苦恼,现在也为此苦恼。
那么好看的裙子,就是胸脯那里耸得太高,感觉不是很正经的样子。
不穿内衣吗?会平坦一些……不行,夏天的衣服不比冬天的衣服,不可以不穿,特别这裙子还是涤纶的的确良布料,直接被人看光光了。
又没有束胸在这里,天气热绑着很不舒服其实自己在家里也很久没用。
“怎么办,就这样出去吗?阿哥看到会笑我,太难为情了。”
秦玉茹照着镜子,脸上刚褪下去没多会儿的滚烫,渐渐又涌了上来,乃至于全身都有些因害羞而燥热。
她动了动双腿,直接像是被雷击一样定在那里。
手往裙子里探了一下,捧着脸羞怯到想要一脑袋撞在柜子上。
怪不得下身凉飕飕的。
昨晚上洗完澡把裤衩子洗了,跟四姐的一起偷偷晾在西跨院廊道上有穿堂风又不会淋雨比较快干,因为不是自己常住的家忘记收起来,故此一直都是没穿。
穿裤子的时候,深蓝色棉布裤也看不出啥来,并不区别。
裙子就大不一样,绝对绝对是不可以不穿的。
这么一想着,秦玉茹手忙脚乱就想把裙子脱下,换成原来那身衣裤出去收晾晒在西跨院廊道上的裤衩子。
可是阿哥等着自己换裙子,就这样出去他会觉得很奇怪吧?
又不可能跟他解释,是因为昨天穿的裤衩子洗了没干,从昨晚到现在都没穿裤衩子,可太尴尬了,也太不正经了。
“四姐~!四姐~!”
没得办法,秦玉茹只好求助秦盼娣。
屋门不敢开,低低声音喊了几句。
秦盼娣这会儿正砰砰砰拍门,喊秦继业,秦继飞两个懒虫赶紧起来,没听到秦玉茹喊她。
倒是又回到水缸边上看小鲟鱼的杨兴,听到媳妇儿低声呼唤。
知道她在房间里换衣服,没敢嚷嚷太大声,几步过去门边问道:“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