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差身行头了。”田娜文远一些地方笑道:“穿上个干部装或西装,再梳个大背头,老四坐着四个轮儿的往镇上院子里下车,街坊邻居都得惊呆,这是哪里来的大老板?”
“瞎扯,老四头发这么短,咋梳大背头?”房秀云听着高兴,却还是习惯性怼田娜文一句。
“什么?!杨兴在镇上买了院子,还买了四个轮儿?!”
过来串门的香伯母跟丽伯母,在屋后别的没听着,就听到田娜文说杨兴四个轮儿往镇上院子了。
这一个震惊非同小可,两人话都说不利索,走到水池边上惊呆的看着房秀云:“阿云,你家阿兴干啥那么发财?抢邮政去啦?”
“啥玩意儿啊?”房秀云看着二人:“你们才抢邮政呢!啥话都敢说,我家老四奉公守法,响应国家政策干个体户,还帮抓人贩子呢,是见义勇为的好青年!”
“不是,那他咋趁那么多钱啊?”
“哪有钱啊?你们听错啦,院子跟四个轮儿都是别人的,我家老四只是人缘好,借着用用而已。”
“是吗?我不信,阿丽,你信吗?”
“我也不信!阿云,咱们什么关系?你别给杨兴藏着掖着,有钱我们又不跟你借,怕啥说的?”
“跟你们说不清楚了还?”
“说得清楚啊,你承认杨兴有钱,镇上又买房又买四个轮儿不就成了?”
“不是,我承认啥啊?是真的我认,我也想呢,可事实就是没有啊!”房秀云都说懵了。
“香伯母,丽伯母。”田娜文赶紧救场:“你们知道一辆汽车要花多少钱,找多少关系办多少证不?”
“要多少?”香伯母跟丽伯母看向田娜文。
“至少得几万元,咱整个李梅村加起来估计都拿不出来,你想我家老四能有这么多钱吗?”
“这么贵?两个轮的自行车才一百多呢,四个轮的汽车就要几万啦?”
“完全不一样的好吧,拖拉机都要几千,汽车几万还不定能买到,你首先得有关系办证才能买。”
“倒是,那么说四个轮儿不是阿兴的?”
“肯定不是啊!”
“镇上院子呢?”
“也不是。”
“噢,我就说嘛,吓我一跳,以为阿兴干啥了这么有钱呢。”
“阿兴没钱,那我就放心了……我意思是他没干违法犯罪的事,就放心了。”
香伯母跟丽伯母都松了口气。
田娜文三人对视一眼,也松了口气。
第185章 夜半行
夜晚,周国鑫先回家了。
杨兴三人在正屋天井下面,矮板凳围圈坐着,一边唠嗑,一边解着纠缠到百转千回的两张渔网。
“兴哥,那大鼋就放外面水池养着吗?总觉得不太放心。”杨贵华说道。
“要不我睡外面,守着大鼋?”杨厚山举手。
“不用,没什么问题的。”杨兴:“左边是治安联防队集训点,右边有街道办保卫科,这院子比村里还安全多了!”
话虽这么说,杨兴心里却犯嘀咕。
先前自己就想过,这座农院哪儿哪儿都好,就是位置太显眼,引人注目,也就容易招致贼人偷盗的目光。
放下渔网,往院子外面看了一会儿,暗暗思忖着怎么改造升级一下。
左边上来的斜坡,可以加一扇大门,再把斜坡侧面位置削成直角,感觉就稳妥好多了,至少别人不能随便上来。
鱼塘周围得加围网,不然稍有些贵重鱼类都不敢养那里,半夜被人偷了都不知道。
“或许我可以养几条能看家护院的狗,上山打猎带着还能发挥作用的那种。
大黑就不用指望去改造它,被刘伯从小圈养到大,连生肉都不吃,早没有半点野性,跟小青羊坐一桌。
不过,养狗花销是个问题,野性太强容易咬到人也是问题。
想要找到那种能听懂人话,该凶时凶,该稳时稳的狗,真没那么容易。”
……
渔网拆解下来晾在天井,等以后有空再补了。
时间不早,杨兴招呼杨贵华二人洗漱睡觉,自己也回房歇下。
脑袋垫枕头上,想了一下明天的安排,不知不觉睡着。
不知过了多久,杨兴迷迷糊糊中,听到大黑吠了几下。
一下清醒许多,杨兴从床上坐了起来。
大黑是一条温顺,沉默的狗,看家护院不太行,当宠物狗养陪伴孤独的人倒是适合,毕竟不会咬人,也不会晚上没事吠几句,惊扰睡眠。
那么它现在半夜吠喊,是几个意思?
摸着手电筒,杨兴看了一下钢表,2点20分。
侧耳再听了一下,水池那边有异常响动,‘呲!呲!’类似于手指甲刮过黑板的声音,似乎还有小青羊奶声奶气的‘咩咩’。
“汪~汪汪~”大黑又低呜了几下。
杨兴坐不住了,背上老56半打开屋门出去。
几乎是同一时间,杨贵华双手竖握着自己那把新56半,跟睡眼蒙眬揉着眼睛杨厚山一起走了出来。
“兴……”
“嘘!”
杨兴比划手势,招呼二人走西跨院,再从侧门拉开门栓去到水池那里。
并无人影,亦无辣条野兽之类。
是水池里那只大鼋,拼命往上攀爬着,想要逃出水池,脚蹼利爪在水泥墙上刮得滋滋作响,偶尔脑袋还撞到木板盖子发出‘噗’的一声脆响。
大黑慵懒的趴在空地那头,见杨兴到来,它连叫唤都懒得叫;小青羊则是挨大黑躺着,被手电筒照一下双眼茫然,轻轻‘咩’了几下。
“兴哥……”
杨贵华看着杨兴,见杨兴没有再跟自己比‘嘘’的手势,才又继续说话。
“鼋哥,不对,鼋姐这是咋的了?半夜狂躁起来。”
杨兴揭开木板盖子,手电筒照了里面一会儿,也不知道什么情况。
“兴许是饿了?它夜猫子来的,越到深夜越精神,也可能是活动范围太小烦得很。”
顿了一下,杨兴笑道:“不过没关系,顶多养几天时间,给它找个‘一步到胃’的新家入住。”
“啥是‘一步到胃’?”杨贵华愣了一下,杨厚山揉着眼睛也看向杨兴。
“就是这个胃嘛。”杨兴摸了摸肚子。
起来后就清醒了,一时半会没什么睡意。
杨兴往院子里眺望着,远远可以看到月光映射下波光粼粼的银水河,就好像河面上漂浮着一锭锭银子,又好像一条银色鳞片的银龙在河里兴风作浪。
突然想到,水池里是一只母鼋,鼋的产卵期就在7至9月。
那么在刚才那段河水流域的附近沙土洞里,不会有它下的鳖蛋吧?
前世杨兴了解过鼋的繁衍与生活特性,鼋在河岸边缘松软湿润的沙地挖洞产卵,并不参与孵化或育儿,但一般都会在周围水域活动,等差不多二三个月鼋蛋自然孵化出来才离开。
这么想着,杨兴大为意动,跟杨贵华二人简单说道几句,表示自己要去刚才的河岸边上,找找看有没有鼋蛋。
“我也去!”杨贵华大为兴奋,表示要去,杨厚山打着哈欠也点头说去。
“阿山你青少年别熬夜,还得发育长身体呢,就留在屋里睡觉吧,我跟阿华去找找看就行了,不一定有的。”杨兴看一眼好像随时都要睡着的杨厚山说道。
“不不,我要去兴哥。”杨厚山使劲揉了揉脸:“我一个人在院里害怕。”
“害怕?”杨兴愣了一下:“山里漫山遍野都敢去,坟堆上面敢睡午觉,在这院里怕啥?”
“不一样。”杨厚山左右看看,缩了缩脖子:“地方太大了,一个人瘆得慌。”
杨兴见是这样情况,也没多阻拦。
三人带上手电筒,锄头,木棍,畚箕等,56半杨兴自然是背着一把,便锁上院门,往前面捞到大鼋的银水河河段沿岸而去。
搜搜寻寻半个小时,并无发现。
杨贵华跟杨厚山对鼋蛋没什么概念就不想找了,干脆用带来的畚箕,在河岸浅水区域装小鱼玩耍起来。
杨兴则是看了看对岸,也有可能老鼋把蛋下到对面去了,找个浅水河段涉水过去又找了一圈。
还真在草堆下湿润河沙泥土里找到一窝老鼋蛋,长椭圆形,手电筒照着里面隐有黑点,有些还可以看到血丝,说明距离孵化出来的时间不会太久。
畚箕垫上些松软湿润的河沙泥土,将老鼋蛋一个一个捡出来,放进畚箕里面,最后再埋上一层河沙泥土,一共是33只。
当即举着畚箕涉水过河,招呼畚箕捞鱼,捡溪螺不亦说乎的杨贵华,杨厚山二人,回去院子,算是大功告成。
这期间是发生一些意外的,治安联防队夜巡过来问了一嘴,见是杨兴就走了;杨兴搜寻鼋蛋的时候,挖到一窝辣条蛋,差点被辣条偷袭得手,一看这玩意儿是过山峰,杨兴抡着锄头追上去把它打死,要不然报复心贼强的过山峰真怕它循着味儿找到自己家院子。
33只鼋蛋,就在院子下面池塘边上挖了个近水的松软泥沙坑,跟它们的‘老家’差不多,有个40厘米左右深度即可,重新填上沙土,保持湿润松软却又不能进水。
忙完一切已经4点出头,赶紧回家睡2个小时回笼觉。
6点多起床,挑上箩筐,里面是昨晚准备好要摆摊贩卖的东西。
田鼠干60只,笋干,菌菇干,煲汤的树藤,树根,金银花,独脚金,蛇舌草等加起来30多斤,都是杨兴三人家里囤的,或摘柿子时村里人送的,吃不了那么多参考收购站或中药铺的价格尝试卖一卖,卖不了就挑回院子,反正这些东西不容易坏。
大早上国营饭店没开门,公社食堂倒是开了,打早饭的人挺多。
杨兴三人在食堂匆匆吃了一顿早饭,大肉包子加锅盔,每人一碗豆浆,共花了2元4角。
先去香江阿姐李秀红那儿,问一下要不要新配方的田鼠干。
最主要是那只三四十斤的老鼋,李秀红若是想要,大概率会是独一档的高价。
当然,就算李秀红给的价钱低些,杨兴也愿意把大鼋卖给她,前面承她人情不少,更何况她还代表着一条通往香江的路子。
而对于大鼋,杨兴既然抓到,那自然就是炖煮或售卖,不可能养着,更不可能放生。
想一想它33只鼋蛋,都孵化出来的话养大得多少鱼虾肉类?
这笔支出既然是它的孩子,那么就应该它负责饲养费,把自己卖了换一笔钱,杨兴琢磨着自己肯定尽力把鼋蛋孵出来再养大。
这么一看,杨兴暗暗点头,自己真是个大善人。
第186章 香江通道
杨兴三人,一起先去了半山小洋房的李秀红家。
本以为她不会那么早起床,只是消息给珍姐让她帮忙转达而已。
结果到地方看到洋房大门打开,白衬衣高腰牛仔裤,带着个鸭舌帽的李秀红正跟珍姐在大厅打包东西。
“红姐!”杨兴喊了一句,又跟珍姐点了个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