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平安一边裹紧了棉袄,一边怀念起上辈子的蜂窝煤。
那东西是真好用啊,操作简单,不需要每天反复点火,炉灰也少。
它比煤球耐烧,燃烧也更充分,能效利用率高。
配个专门的炉子,添个三四块蜂窝煤,调整好风门就能燃烧一整天,温暖整个屋子。
做饭,用热水都不耽误,最重要的是,半夜不用起来往炉子里头加煤。
张平安上辈子住的福利院里,有一位老人会自制蜂窝煤炉子。
那时候,福利院的炉子都是老人用旧铁桶改装的。
小时候的张平安经常在旁边帮忙,知道大概的原理。他还听老人说,蜂窝煤炉子是山东一位老人在1949年发明出来的。
只是全国范围普及,要在很多年之后了。
吸溜了一下被冻出来的鼻涕,张平安琢磨着要不要自制一个蜂窝煤炉子,以后,就省了每天受冻的苦了。
说干就干,
待到煤球终于燃起来,屋里终于暖和之后,张平安当即找来草稿纸和铅笔。
一边回忆记忆中蜂窝煤炉子的样子,一边在纸上写写画画,涂涂抹抹。
很快,一个略微有些丑的蜂窝煤炉子,就出现在了纸上。
炉子的旁边,他还额外写上了蜂窝煤的配方,制作方式和流程。
一切弄好,他将稿纸放在口袋里,这才脱掉外套,烧水洗漱,收拾好之后,钻进被窝看书。
这些书都是从之前那个老头儿那里买的,大晚上的越看越热。
张平安吧唧一下嘴,觉得这书比现在的炉子更管用。
也不知道等换了蜂窝煤炉子,会不会有古典名著的热身效果……
就这么消磨着时间,直到沉沉睡去。
第64章 闹起来了!
翌日一早,
天刚蒙蒙亮的时候,鸡叫声传遍了四合院,唤醒了沉睡的人们。
开门,关门,说话,咳嗽,打招呼问好声。
刘海中打孩子的声音,还有他们家老二鬼哭狼嚎的声音,接连响起,整个四合院开始逐渐苏醒。
“呦,易大妈又给聋老太太倒尿盆呢?”窗外,是许大茂的声音。
易大妈回答:“可不吗?老易说,老太太一个人生活不容易。我们能帮一把就帮一把。”
许大茂啧了一声:“易大爷这话说的没毛病,不过,他怎么自个儿不倒?单指使您?”
易大妈:“……”
大清早见缝插针地挑拨了一下老易夫妻的关系,许大茂心情很好地离开。
路过张平安家门口的时候,敲了敲门,大声喊道:“安子哥起床尿尿啦,尿完了再睡!!”
睡梦中的张平安被吵醒,气的打开窗户大喊一声:“许大茂你贱不贱啊?大清早的扰人清梦?”
许大茂呲着大牙朝他乐:“我这不是怕您尿床嘛。
您现在可是街道干部,尿床了影响多不好啊。”
张平安:“……”这厮嘴巴这么贱,合该被傻柱打.
得,被这厮闹了这一遭,谁还睡得着啊?
张平安起床,打着哈欠将暖壶里剩下的热水倒在洗脸盆里,又兑了些凉水。
洗完脸又开始刷牙。
说起来他记忆中,原身他们小时候都是不刷牙的。
还是1952年时候,国家号召大家喝开水,刷牙,漱口,勤洗手。
在“动员起来,讲究卫生,减少疾病,提高健康水平,粉碎敌人的细菌战争”的最高指示下,轰轰烈烈的爱国卫生运动展开。
虽然不知道这个运动对细菌战是否有效果,但大家的卫生水平确实提高了一大截。
自从不喝生水,剩饭剩菜一定要加热再吃后,小孩子和成年得疟疾等病的概率也大大减少。
一切收拾妥当,张平安一看炉子,果不其然,早已经又熄灭了。
他摇摇头,扭头就去了后院找姐夫。
将图纸拿给对方一看,庄大志低头研究起来:
“我们现在用的炉子,还有你房间的炉子,都是之前我用铁桶改的。
你画的这种炉子跟那些都类似,都有出风口和炉篦……
只是多了个内胆和中间填满空隙的黄泥……”
他一边看图纸,一边分析:“这个黄泥的作用是什么?”
“主要是用来保温的。”
庄大志点点头,表示明白了:“这炉子不难,能做。”
“那做个这样的炉子需要多久?”张平安搓着手,询问。
“要不了多久,要是材料和工具都够的话,不到一个小时我就能做出来。”
庄大志已经在琢磨着,打算趁午休时间做一个出来。
如果这炉子确实像小舅子说的那么好用,他就再做一个,取代他们家现在用的。
毕竟,现在每天晚上起来三四次往炉子里加煤球的人是他……
“炉子我能帮你搞,这个配套的蜂窝煤你自己弄吧。”他又看了看蜂窝煤的制作方式,说道。
“成。”张平安二话不说答应下来。
跟姐夫约好中间回四合院做炉子之后,张平安在跟平时差不多的时间到了单位。
本以为今天,比自己早来的应该还是那个几个同为菜鸟的临时工。
谁承想刚进大办公室大门,就看到里头多了不少人。
再一瞅,都是交道口下属居委会的主任和副主任们。
其中负责南锣鼓巷那一片儿的居委会副主任姓扈,就住在井儿胡同,跟胖子他们家是邻居。
看到张平安过来,扈大妈立刻笑着凑过来打招呼。
趁着旁人不注意,又询问张平安今天开会的主题是什么。
张平安打着马虎眼,只说他就是个临时工,不知道主题是什么。
扈大妈嗔怪:“你这孩子,跟我还藏私?
我可听人说了,昨儿王主任他们去区里开会,没带别人就只带了你。”
“嗐,我就是去给他们拎包倒水的,正式开会哪儿轮到我一个临时工听?”张平安继续打马虎眼。
“区长昨儿是不是说就业问题了?”扈大妈不气馁,还想套话,“王主任找我们,是不是也是要说这个?”
“扈大妈,我是真不知道。”张平安受不了她一直试探,索性直说,“就是知道也不能说,我们主任说了,不让乱说话。”
“再说了……”他朝着一旁另外几个主任看了看。
他要是把消息告诉扈大妈,其他的居委会主任怎么看?
说他张平安一个小小的临时工就开始利用职务之便,给熟悉的人大开方便之门?
扈大妈看了看虎视眈眈的其他几个居委会主任,终于放弃。
于是又说起胖子他们套圈的事情。
据她说,现在有样学样的不少。
有两家甚至下了血本,弄了比收音机更高档的手表和自行车当噱头。
“胖子他们的买卖啊,我看也干不了几天了。”
说到这里,她话锋一转:“不过政策不说了吗?
1956年就要全面施行公私合营,他们的买卖本来就干不长。”
张平安心中虽然也担心几个兄弟,但当着她的面儿,倒也没有说什么。
上午八点整,王主任和白副主任肩并肩跨进街道办大门。
白副主任招呼着下属居委会的人,都到隔壁的大会议室开会。
张平安和李岩帮着进去,给众人都倒了水之后,便撤了出来。
已经是腊月二十四,距离过年只剩下六天。
大家已经做过年终总结交上去,手头上的工作都少了许多。
上午没人来领结婚证,也没人离婚,更没有吵架找街道办断案的。
领导们和居委会的开会,剩下的众人干脆聚在一起,一边烤火一边聊天。
说的正起劲儿的时候,里头的会议室突然传来叫嚷之声。
呦呵?这是吵起来了?
办公室的众人立刻噤声,不约而同的竖起了耳朵,听着里面的动静。
李岩更是腾腾腾跑过去,趴在门板上听。
但里头的声音又变得更高了,哪怕张平安他们离得远,也听的一清二楚。
“马上过年了,搞什么劝返回乡?这不是让我们去得罪人吗?”
刘姨告诉张平安几人,这声音是雨儿胡同居委会冯主任的。
第65章 刘姨的困扰!
看对方声音大,白副主任的嗓门也大了起来:
“没说让你们现在做,这是在说年后的工作重点。”
“那不还是我们的活儿吗?居委会的工作本来就不好干,……你们当领导的真是不知道我们的辛苦。”冯主任还在抱怨。
“我们就不辛苦吗?你以为我们想这么干吗?”白新民急了。
王主任一个眼神过去,示意他稍安勿躁。
示意大家都冷静一下后,王主任开了口:“这是市里下达给区里,区里又下达给街道办的硬性任务。
整个四九城,各个居委会都是有指标的。”
王主任的嗓门相比白主任和冯主任小了不少,但是话里透露的信息是在提醒各个居委会主任。
这项工作非干不可,跟他们闹没用。有本事跟区里,市里闹去,甭在这里耍威风。
冯主任的声音果然小了下去,但还是不死心的抱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