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可拉倒吧！你儿子到晚饭时候才拉呢！你给我去厨房洗两个菜瓜出来！再过两天就没菜瓜吃了……”
十一一过，天更凉了。
张平安这次去学校要半个月才能回来，所以特意带了薄毛衣和秋衣秋裤。
等到了学校，果然遇到了寒流。
十月底张平安作为炼钢突击队队长，被学校嘉奖表扬的时候，学校里一帮没提前打算的同学都感冒吸溜鼻涕，张平安却穿着白衬衫，灰色开衫毛衣，站在讲台上又保暖又文雅。
“装模作样。”田薇看到他这个样子，双眼一亮，嘴上照旧吐槽，心里却忍不住嘀咕，果然人靠衣裳马靠鞍，张平安这么硬挺帅气的一个人，穿上这样柔软的衣服，居然整个人都多了几分温文儒雅。
就在几天前，人民报发文，一千零七十万吨钢铁目标提前实现。
而京城报对华清大学第一批上缴的十吨钢铁提出了着重表扬。
因此，张平安为首的炼钢突击队，表现卓越。
张平安被着重表扬，奖励了优秀学生代表称号。
第320章 卖猪！
张平安对此并没有特别的感觉。
他现在在学校里最重要的是学习和养猪场的工作。
张平安大一的时候，调干生政策进行了调整。
前两年的调干生进入大学之后，只需要学习一到三年，经过单独的考试及格之后就可以颁发毕业证，拿到大学学历。
但是，在实践中发现，这样的学习并不能让调干生真正掌握到普通大学生该掌握的全部知识。
所以，从张平安那一届起，所有调干生跟普通大学生同步。
也就是说，张平安原本打算的两年之内拿到毕业证成了泡影。
好处则是他可以进一步进修，原本张平安要在两年内囫囵吞枣，把物理机械和电子工程学个皮毛。
现在他可以进一步钻研这两门学科，往深了学，不图以后做什么科学家，但是今后办企业的时候，自己参与研发，，杜绝弄虚作假总是没问题的。
而养猪场里那些猪，也迎来了它们注定要发生的命运。
随着物资进一步缩紧，市场上的猪肉越来越少。
就连肉罐头不再出现在商店里。
张平安听陈伟说，他们百货大楼已经半个月没有挂出肉罐头上货到的牌子。
肉，成了所有人思之欲狂的食品。
学校领导特意来到了张平安的养猪场，看了眼那三十多头大肥猪之后，对着张平安说道：“张平安同学，这些猪到了出栏的时候了。”
张平安点头。
原本他是想把这些猪养到年关再卖的。
可形势比人强，现在学校这三十头大肥猪，是所有人眼里的香饽饽，
张平安听说，只他们校长都接到过几次各单位的电话，打听他们学校的猪什么时候卖，那些单位都愿意采购上一两头，宰杀了给干事和工人改善伙食。
人人盼着这些猪出栏，张平安就算是想留它们几天，也留不了了——好吧，他也不想留。
他也急着杀猪，这样他们就不用再在食堂天天吃白菜萝卜，还能给家里买上两块猪肉，让媳妇和姐姐他们解解馋。
一九五八年十一月六号，距离立冬两天的时候，学校养猪场来了几个单位的采购人员。
教育j的，民政j的，校合作工厂的，还有几个跟学校有深度合作的国营厂，全都是知道今天猪要出栏来买猪的。
学校弄了个大秤，把每头猪捆了过秤。
经过称重，学校发现，张平安他们养的这些猪，虽然还不到一年，最小的却也已经有二百三十斤重。
对此不止学校领导惊讶万分，就连各个采购单位也是吃了一惊！
要知道，这时候的猪可不是几十年后养猪场那些半年就能出栏的猪。
这时候的猪大都是本地笨猪，又没有专业的猪饲料，所以基本上都需要一年到一年半才能长到二百斤的出栏标准。
张平安他们养猪场用大半年就能把猪养到这么大，对于学校来说真是意外之喜！
就连那些单位的人也忍不住问了张平安他们的喂猪秘诀——不是想偷师，实在是猪长得有点快，他们怕这些学生用什么激素类的东西~这可都是大学生，弄点儿他们不知道的东西也不是不可能不是？
张平安在校领导期待的目光中，把他们养猪的情况做了一番介绍。
“平常老百姓家里养猪，大多是一天三顿。每顿基本上都是刷锅水加上两瓢谷糠。最多再每天加点儿猪草，猪自然生长速度缓慢……”
张平安告诉他们，为了提升猪长成的速度，张平安找人在猪仔四个月大的时候对这些猪进行了骟割。这样不止能让猪专心长肉，还能减少猪身上的腥味。
然后，他们养猪是按照每天四顿来喂养。
这四顿猪食里，顿顿都用极其具有滋补效果的杂粮酒糟喂养~
“我们还隔三岔五去买些麸糠给猪添加佐料，同学们只要有空，就会去附近的树林田野给猪割猪草。可以说，我们的猪每天吃的顶的上普通老百姓加两天的食量。”
“所以，我们的猪长得比其他猪更快，也就不奇怪了。”
听完张平安的解释，那些采购员们更积极了！！
别人的猪都是吃刷锅水，张平安他们的吃酒糟，这养出来的猪得多干净好吃啊！
“这猪好啊！这买回去放单位后院儿吃几天剩汤剩饭，养到过年都没问题！这么算的话，我们单位要两头不够！起码得四头！”
原本只想着买两头回去杀了，给食堂改善伙食，再让领导们存点儿肉吃的教育j采购员生出了其他想法。
这里可就这么三十多头猪，如果今天不多买点儿，等过年的时候去哪儿弄肉？
倒不如这次多拉回去几头，以防夜长梦多！
反正猪又不怕冷，回去让食堂后院儿养几个月，过年的时候单位发福利杀了，大家伙儿都能分上一斤两斤肉不是？
其他单位的采购员一听，就是这个理啊！
这会儿这里这么多人急着要猪吃肉，他们买多了，领导只会表扬他们。
可如果买少了，不够工人和领导吃的，领导还不得给他们脸色看？
“我们厂里人多，只怕十头八头都不够两天造的……”
“做什么梦呢？就这么三十头猪，你们十头八头别人要不要了？再说了你们厂工人吃饭的确重要！可我们单位是要接待外宾的！没肉怎么能行呢？这十头八头给我们还差不多……”
学校领导听着这些人的议论急得不行！
能出现在这里的采购，那都是学校推了一堆想来买猪的人之后无法再推掉的人！
他们这些人不能不让买，可也不能让他们把猪买完吧？买完了他们吃什么？！
后勤处主任咳嗽两声，当着所有人的面儿扬声问张平安：“张平安同学！你之前说学校食堂提前订了多少头猪来着？我有点记不清了。你要记得赶紧把这些猪赶回圈，别到时候收了人家的钱，给不了猪，让学生和食堂对学校产生不满！”
张平安立马明白了他的意思，这是怕养猪养到最后，自己吃不上肉啊！
张平安垂眸一瞬，再抬眼一脸懊恼的表情：“哎呀！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啊主任！我这给忙忘了！咱们学校人多！所以食堂直接订下了十头的量！周一！孟哥，你们领着大家伙儿，赶紧把十头猪赶回圈去！”
张平安这话一说，在场的七八个单位采购员都要炸了！！
总共就那么三十头猪，他们学校居然一口气自留十头？！
疯了吧！
“宋主任！您这可就忒不地道了吧！十头猪弄走，总共就剩下这么二十头猪，你让我们八个单位怎么分？”
民政j过来的不只有采购员，还有后勤处主任，四十多岁的男人推了推眼镜，对着华清大学后勤部主任笑得一脸和善：“我们知道，你们学校的同学，那都是国家栋梁！所以肯定不能亏着他们！
这么着，你们学校留三头猪。每半个月给学生们杀一头解解馋，差不多也能挨到寒假了。”
华清大学后勤部主任也不是吃素的。
虽然他也觉得张平安忒根，居然一次就扣了三分之一的猪，可他也知道，猪肉现在有多紧张。
所以，他便以为这是学校上级领导留了话，故意让张平安留这么多的。
他自然不能让步。
“您这话说的！这挣钱的事儿，我们能不挣吗？可我们这是教书育人的地方，诚实信用对我们来说比知识更重要！
所以，既然张平安同学已经把猪订出去了十头，那我们真的只能出二十头的量……”
看到他们这么坚决，其他人也没了办法，赶紧上秤买猪！
教育j一马当先，一开口就是：“这么上个月整猪采购价四毛五！为了表示对你们学校养猪的支持，我们教育j愿意按照每斤四毛八的价格采购！张平安同学，我们要五头猪，咱们赶紧过秤吧！”
他知道，上个月整猪采购价的确是四毛五一斤不假。可现在没了猪，可以说猪肉一天一涨，整猪自然也会涨！
自己报的价格并不算太高~但是，他认为，张平安他们这些学生不可能对外面价格了解太清楚，所以便故意先一步报价，希望后面的人跟上自己，能省点儿是点儿。
可他忘了，今时不同往日。
现在对于在场的这些采购员来说，最重要的不是三分五分，最重要的是能买到足够的猪！
所以，当听到教育j采购的话之后，其他单位采购心里冷嗤一声，立马对着张平安七嘴八舌道：“上个月采购价是四毛五不假！但是我知道，你们学生养猪不容易！所以，我们单位愿意按照每斤五毛钱的价格付款！对了，我们也要五头！”
“我们五毛一，张平安同学，我们不贪心！给我们三头猪就行！”
“……也是五头！”
“……四头！”
学校后勤处宋主任头都大了！
八个单位，目前为止报了三十八头猪了……他们是不是忘了他们只卖二十头？
还是说，他们故意把价格也报出来，是想用价格取胜？自己买了，不管别人了？
“张平安……这你们要怎么办？”
虽然张平安他们养猪场和那些校办工厂一样，都是学校出的基本资金。
但是，当初学校跟他们签的协议是，工厂事宜有学生自行负责，学校不插手生产和出售等问题。
这也是对学生的一种锻炼。
可现在，看到这些疯狂争猪的采购们，宋主任急了。
虽然他们学校这些领导只负责帮张平安他们挑选买猪的顾客。
可万一这些人在这里打起来，出了什么问题，他们学校也逃不了责任啊！
张平安示意主任别着急。
“我来解决。”
张平安说完，扬声道：“各位！我们的猪是要卖给各单位改善伙食的。不是用来拍卖价高者得的！”
听到他这么说，众人停止争执，望向张平安。
张平安一脸淡然的微笑道：“经过我跟宋主任的商议。这些猪按照五毛钱一斤的价格出栏……”
宋主任面不改色，心里一阵懵逼，他什么时候跟自己商量价格了？
张平安还继续道：“至于各位要的数量，我们实在难以满足大家伙儿的需求。
所以我想了一下，为了不让任何一个人失望。这些猪，我给各位公平分配。”
“我们有八个单位！二十头猪怎么平分啊？”
有采购员一听就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