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口红都来不及补。
急匆匆地赶往学校。
心里想着等处理完事情。
哪怕再晚也要赶过去跟曾小贤好好道歉解释。
希望他能理解。
毕竟工作性质如此。
而另一边。
曾小贤早早地就来到了那家格调优雅、灯光柔和、播放着舒缓爵士乐的西餐厅。
他穿着笔挺的西装。
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甚至还偷偷喷了点舍不得用的名牌古龙水。
他选了一个靠窗的、可以看见街景与霓虹的安静位置坐下。
体贴地点了两杯胡一菲可能喜欢的、口感柔顺的红酒。
满心期待地等着那个熟悉的身影出现。
他甚至在脑海里预演了无数遍开场白。
如何自然地赞美她的新裙子。
如何不经意地提到圣诞夜。
以及如何趁着她心情好。
把准备好的、一条小巧精致的手链作为礼物送出去。
并附上一句练习了无数遍的、自认为深情的告白。
七点整。
餐厅的钟声敲响。
胡一菲没来。
曾小贤看了看手机。
电量显示还有一半。
他安慰自己。
可能是堵车了。
女生出门总要打扮一下。
迟到几分钟很正常。
要有风度。
七点十五分。
他忍不住伸长了脖子望向门口。
每一次门铃响动都让他心跳加速。
又一次次落空。
七点半。
他开始有些焦躁。
手指无意识地、有节奏地敲打着铺着白色桌布的桌面。
叫来服务员先把前菜上了。
想着她来了就能直接吃。
八点。
西餐厅里的人渐渐多了又渐渐少了。
烛光摇曳。
映着他有些孤单和越来越僵硬的身影。
他点的前菜已经凉透。
失去了最佳风味。
红酒也喝了半杯。
却尝不出什么滋味。
他再次拿出手机。
想给胡一菲打电话。
问她到底到哪里了。
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却发现手机屏幕突然一黑。
没电自动关机了!
他暗骂自己出门前光顾着臭美和练习微笑。
忘了检查电量。
也没带充电宝。
他只好尴尬地、在服务员略带同情的目光中。
起身借用了餐厅的吧台电话打给胡一菲。
结果响了很久却无人接听。
彼时胡一菲正在教务处主任的办公室里。
对着电脑屏幕埋头苦干。
手指在键盘上飞舞。
手机调了静音躺在包里。
根本听不到。
周围的服务员开始时不时投来异样、甚至带着些许怜悯和窃窃私语的目光。
偶尔的交头接耳在曾小贤过度敏感的听觉里都像是在议论他这个“被放鸽子的人”、“精心打扮却无人欣赏的可怜虫”。
他坐立难安。
脸上火辣辣的。
感觉自己像个精心准备却演砸了的小丑。
所有的期待和兴奋。
渐渐被失落、委屈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被戏弄的愤怒所取代。
他甚至开始胡思乱想。
内心戏十足。
是不是一菲后悔了?
觉得我太贱配不上她?
是不是我又在什么地方无意中得罪了她?
难道圣诞夜的那一切。
她的眼泪。
她的感动。
都只是我的一场梦?
或者……她遇到了什么更重要的、更值得陪伴的人?
直到晚上九点多。
窗外的霓虹都黯淡了几分。
胡一菲才终于处理完学校的事情。
几乎是跑着、气喘吁吁地赶到了西餐厅。
一进门。
她就看到曾小贤独自坐在那个靠窗的位置。
背影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落寞和单薄。
面前的餐盘几乎没动。
那杯红酒也失去了最初的光泽。
像凝固的血液。
餐厅里只剩下寥寥几桌客人。
轻柔的音乐此刻听起来也带着几分嘲讽。
677“曾小贤,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胡一菲快步走过去。
气息还有些不稳。
额头上甚至带着细密的汗珠。
语气充满了真挚的、几乎要滴出水来的歉意。
“我真的不是故意放你鸽子的!学校突然有紧急任务,上级检查,我必须回去处理,是关乎学院考评的紧急文件!而且我给你发微信了你没回,打电话你关机,我……我实在没办法才来晚了。你等很久了吧?是不是饿坏了?”
她看着他那身显然精心打扮过、此刻却显得有些褶皱的西装。
以及桌上凉透的食物。
心里更加内疚了。
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
曾小贤抬起头。
看到胡一菲因为奔跑而泛红的脸颊、散落下来的几缕发丝和写满焦急、不似作伪的眼神。
眼里的失落和怒气稍稍褪去了一些。
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复杂的情绪。
有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