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这在一菲看来根本不算什么。
但在曾小贤那种潜在的、对“完美”或者“纯粹”有着执念的思维里。
会不会是一道过不去的坎？
如果真是这样。
那她删掉这条消息。
阻止他们见面。
或许反而是避免了曾小贤陷入更深的纠结和可能的伤害。
也……
也避免了某些她不愿意看到的结果。
想到这里。
一菲心里竟然诡异地平静了下来。
甚至生出了一丝“我做得对”的理直气壮。
“对了。
小贤。”
一菲调整了一下表情。
语气如常地说道。
“晚上我们就在家简单吃点吧。
我煮面。
顺便把明天要用的肉腌一下。”
曾小贤不疑有他。
点了点头。
“行啊。
你做的炸酱面最好吃了。”
一菲笑了笑。
转身走向厨房。
心里的那点小疙瘩。
似乎暂时被压了下去。
只是她没看到。
在她转身后。
曾小贤掏出手机。
再次解锁。
指尖在空荡荡的诺澜聊天界面停留了片刻。
眼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疑惑。
随即又化为了复杂的沉默.
第五百九十八章 怎么选？
夜幕降临，爱情公寓3601客厅里灯火通明，洋溢着饭菜的香气和热闹的人声。
为了庆祝张伟回归（并初步取得微信联系的胜利），以及提前感受年味，一菲大展身手，做了一桌子的好菜。
色泽红亮、软糯入味的红烧肉，咸甜适口、肉质鲜嫩的可乐鸡翅，外酥里嫩、酸甜开胃的糖醋排骨。
悠悠带来了她精心烤制、虽然外形依旧抽象但味道不错的~奶油蛋糕.
关谷贡献了他拿手的、摆盘精美的各式-寿司。
美嘉和子乔买了大量新-鲜水果和饮料。
张伟则拿出了他从老家带回来的、据说是他家祖传秘方腌制的腊肠和酱菜。
饭桌上，气氛热烈。
曾小贤夹起一块肥瘦相间的红烧肉放进嘴里，满足地眯起眼睛，含糊不清地夸赞。
“一菲，你这红烧肉的水平真是越来越出神入化了，比五星级酒店大厨做的还好吃！这酱汁，绝了！”
“那当然，”一菲得意地扬了扬下巴，用筷子敲了敲盘子边缘，“也不看看是谁掌勺。不过某人要是下次搬大米再差点砸到脚，可能就吃不到了。”
悠悠一边小口吃着寿司，一边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有趣的事情。
她放下筷子，从随身携带的、印着卡通图案的帆布包里翻找了一会儿。
她拿出一张打印好的、画着星星月亮图案的纸，笑着在众人面前晃了晃。
“当当当当！各位！我昨天在网上发现了一个超级准的综合星座测试！据说不仅能分析性格，还能精准预测一个人在面临感情抉择时的潜在倾向和最终选择哦！怎么样，我们要不要来给小贤哥测一下？看看他内心深处，到底更偏向于一菲姐这种霸气御姐型，还是诺澜那种温柔知性型？”
这个话题一出，饭桌上瞬间安静了一下，随即爆发出更大的起哄声。
所有人都目光灼灼地看向曾小贤。
除了吕子乔——他正歪着脖子，艰难地和一块粘稠的糖醋排骨作斗争。
曾小贤嘴里还塞着食物，闻言差点噎住。
他连忙喝了一大口水，脸上露出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摆手推拒。
“别闹别闹！星座测试都是骗小女孩的玩意儿，一点科学依据都没有，怎么可能准？都是心理暗示罢了。”
“试试嘛，小贤哥！又不会少块肉！”悠悠不依不饶，把那张测试纸硬塞到曾小贤手里，“就当是饭桌娱乐，给我们提供点创作素材也行啊！你就按照上面的问题，凭第一感觉回答，我来帮你记录答案，关谷负责用他严谨的日本逻辑分析数据！”
盛情难却，加上众人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目光，曾小贤只好硬着头皮接过测试纸。
他清了清嗓子，开始念上面的问题。
问题设计得颇为刁钻。
比如：“在感情中，你更看重对方出众的外貌还是有趣的内在灵魂？”
“如果同时有两位非常优秀的异性对你表示好感，你会如何处理这种局面？”
“你更向往细水长流、稳定安宁的感情生活，还是充满未知、激情与挑战的恋爱冒险？”
曾小贤一边念题，一边小心翼翼地用眼角的余光瞟向旁边看似在专注剔牙、实则竖着耳朵听的胡一菲。
他回答得模棱两可，极其敷衍。
问到“你会选择性格主动、敢于表达的女生，还是性格被动、需要你主动引导的女生？”时，他回答：“这个……看感觉吧，都有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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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到“你更在意对方的过去情感经历，还是更看重你们共同的未来？”时，他回答：“过去和未来都重要啊，要辩证地看。”
悠悠忠实记录着他的每一个答案。
关谷则拿着另一个本子，写写画画，表情严肃得像是在进行一项重大科研项目。
经过一番看似精密的分析计算，两人交头接耳一番后，悠悠抬起头，脸上带着忍俊不禁的笑容，大声宣布。
“结果出来了！经过我们星座小组的权威鉴定，曾小贤先生，其感情选择倾向的最终结果是——重度选择恐惧症患者！遇到关键感情问题时，你的第一反应不是权衡利弊，而是本能地逃避、拖延，不敢做出任何可能带来变化的决定！”
...............
“噗——哈哈哈！”吕子乔第一个没忍住，笑出了声，差点把嘴里的排骨喷出来，扯到脖子又是一阵龇牙咧嘴。
其他人也哄堂大笑起来。
曾小贤的脸瞬间涨得通红，尴尬地挠着后脑勺，小声嘀咕。
“有……有那么明显吗？”
“当然有！简直不要太明显！”一菲放下筷子，双手抱胸，好整以暇地看着他，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揶揄和……认真，“上次诺澜主动约你看春晚，你找借口说要帮我准备年夜饭；之前诺澜重感冒，你明明担心得偷偷问我哪种感冒药效果好，却连个慰问电话都不敢主动打，只会躲在微博下面点赞。你就是怕，怕选了一个，会失去另一个，或者伤害到另一个，所以干脆原地装死，当一只鸵鸟。”
曾小贤张了张嘴，想要反驳。
却发现一菲的话句句戳中要害，他根本无力辩驳。
他只能悻悻地低下头，扒拉着碗里的米饭川.
第六百章 曾小贤的选择
他知道一菲说的是事实，他就是缺乏那种破釜沉舟的勇气，尤其是在面对可能彻底改变现有平衡的感情时。
胡一菲看着他这副鸵鸟样子，心里又是好气，又是好笑，还夹杂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心疼和……不甘。
她不能再让他这样继续逃避下去了！
无论是为了让他成长，还是为了给自己一个痛快，都必须逼他做个了断。
如果他最终的选择是诺澜，那她就彻底死心，潇洒放手.
如果……如果他心里有那么一点点她的位置，那……
一个念头在她心中迅速成型“五三七”，并且变得坚定起来。
“小贤，”一菲放下抱胸的手臂，身体微微前倾，目光直视着曾小贤，语气变得异常平静和认真，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诺澜要去美国进修了，下周五晚上点的飞机。临走前，她……想跟你见一面，好好道个别。”
曾小贤猛地抬起头，眼中充满了惊愕和疑惑。
“你怎么知道？她跟你说的？”
“我……我听丽萨姐提起的。”一菲面不改色地撒了个谎，语气笃定，“丽萨姐跟我聊工作，顺口说了诺澜的决定，也说了诺澜希望在离开前，跟你把一些话说清楚，做个正式的告别。我觉得……你应该去。”
她顿了顿，观察着曾小贤瞬间变得复杂的脸色，继续说道。
“不管你对诺澜是什么样的感情，不管你现在心里是怎么想的，作为一个男人，你都应该去面对她，给她，也给你自己一个明确的交代。喜欢，或者不喜欢；能继续，或者不能。把事情说清楚，是对你们彼此负责，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不清不楚地拖着，耽误人家，也折磨你自己。别让我……别让我们大家都看不起你。”
这番话，一菲说得有理有据，甚至带着点站在朋友立场上的义正辞严。
她把自己那点私心，完美地隐藏在了“为你好”“为她好”的正当理由之下。
曾小贤彻底愣住了。
他没想到一菲会如此直接地、甚至可说是“推波助澜”地让他去和诺澜见面。
他看着一菲那双清澈而坚定的眼睛，第一次，心底那股惯性的逃避欲望，被一种莫名的压力和责任感激退了一些。
一菲说得对，他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是时候，给自己，也给诺澜，一个答案了。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饭桌上的空气都再次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着他。
最终，他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重重地点了点头，声音有些干涩，却异常清晰。
“好。我周五晚上……去见她。”
一菲心里暗暗松了口气，如同放下了一块大石。
但同时，另一块更沉的石头又压了上来——她把选择权，亲手交到了曾小贤手里，而结果，未知。
但她知道，这是曾小贤第一次，在感情问题上，没有立刻寻找借口逃避，而是选择了面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