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队长,你来的正好,把这迪特带进去吧。”李爱国开口道。
“迪特?”王队长有些懵了,这人看上去挺正常,怎么就是迪特呢?!
不过他了解过李爱国,这人也不是喜欢胡闹的人。
“先带进去问一问。”
王队长也是个有老经验的人了,走上前先是在陈怀的身上摸了一圈,衣兜,领子,什么都没放过,找出一些零碎放在旁边。
随后又用绳子将他的手给绑起来了。
做好这一切,才看着李爱国点点头。
“我现在把手枪抽出来,你要是敢出一个动静,我的手说不定就会抖。”李爱国手握柯尔特说道。
陈怀听完小心翼翼的点了点头,李爱国这才慢慢把手枪抽出来,伸出手将陈怀的嘴巴掰开,看看里面没有东西。
这才把手指头和手枪在陈怀的衣服上蹭了蹭。
王队长在旁边点了点头,这卡车司机倒是个行家。
“王哥带进去吧。”
王队长连自己都没意识到,自己下意识的执行了命令。
进到派出所里喊了几位同志,听说抓到迪特了,那些年轻公安们都很兴奋一拥而上,将陈怀给带进派出所里。
那些零碎也被带进了羁押室里,摆在了桌子上面,李爱国看了看,一包大前门,一小块玉佩,一盒火柴,一把钥匙,还有那份介绍信和路条,没有什么可疑的地方。
王队长也打开了陈怀携带的竹编箱子,里面是一些衣服,一台收音机,鞋子,袜子什么的,也没有可疑的。
这时候,陈怀缓过神来,又重新支棱了起来。
“公安同志,我要告状,这家伙诬陷我是迪特,还对我动了枪!”
王队长这会也拿捏不准了,看向李爱国:“李司机,你为何会说他是迪特?”
李爱国拿起介绍信和路条递过去,王队长接过来反复看了看,疑惑道:“很正常,没有什么可疑的地方。”
李爱国指了指印章:“你闻一下。”
王队长迟疑了片刻,还是决定相信卡车司机一回,把介绍信凑到了鼻子边,猛抽一口气。
他的脸色顿时变了。
“箩卜味!”
他还担心自己的鼻子出问题,又把介绍信给了其他几个公安,那几个公安闻了闻,都说是箩卜味。
萝卜章在这年代其实并不新鲜,很多小孩子都喜欢拿家里的萝卜来雕刻。
在后世还有一个靠着雕刻萝卜章开介绍信,从内猛那边跑到港城的。
只是仅凭肉眼就能看出萝卜章,那就不一般了。
“爱国,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王队,你看,这萝卜章盖上去,边缘特别模糊,并且中间的五角星压根就看不清楚。”
李爱国抽了两口烟,手指在介绍信上点了点。
“如果一般的萝卜章倒是没什么,现在介绍信和路条上都有萝卜章,此人还拿着这两样跑到了京城,那就有问题了。”
王队长的脸色顿时严肃了起来,猛地拍在桌子上。
“陈怀,说说吧,这萝卜章是怎么回事儿?!”
此时的陈怀却换了一副神情,脸上的胆怯消失得无影无踪,反而显得特别的淡然。
此后无论王队长如何审问他,他就是坐在那里一声不吭。
这种人都受过特殊的训练,非常清楚承认了自己身份的后果,如果能够蒙混过关,说不定还有一线生机。
王队长也是第一次审问迪特,还找了几个同志一个唱白面,一个唱红脸也没什么用处。
他有些头疼了,想着是不是要动点手段。
李爱国提醒道:“王哥,咱们是不是应该汇报上去?”
来到这个年代,李爱国明白一个道理,人是集体的一份子,自己无法解决的问题,应该向上级求援。
“对对对....”王队长也是气糊涂了,醒悟过来后,把情况汇报给了派出所的领导。
派出所领导听说卡车司机送来了个迪特,也有些懵了,只是审不出来咋办?继续上报。
就这么一级一级的上报,最终到了京城的一个僻静的院子里。
临近中午的时候,一辆吉普车呼啸着来到了派出所门口。
当那个灰色中山装从吉普车上下来,李爱国瞪大了眼:“老年?”
“李司机?”
没错,此人正是昨天晚上吃了李爱国一个馒头的老年。
“那迪特是你发现的?”
“我回来的路上....”李爱国看了看站在旁边的王队长,把情况模糊的讲了一遍。
老年也不知道是感慨李爱国运气好,还是特别倒霉,捡了个乘客,竟然是个迪特。
“走,跟我进去审一审他。”
老年带着几个灰色中山装进到了审讯室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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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姓名?”
“....”
“年龄?”
“.....”
昏黄的灯光下,老年眼睛紧盯着陈怀,一字一顿的问道。
陈怀却依然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就跟死了一样。
“你应该清楚我的身份,我出现在这里,就意味着你们的阴谋已经破产了,现在是新社会了,你还要跟着那帮败兵们一条道走到黑吗?”
老年很明显是老同志了,同样一句话从他嘴巴里说出来,气势格外不同。
陈怀终于开口了:“我什么都不知道,你们不要浪费时间了,现在就可以毙了我。”
老年又审问了几句,看向旁边的一个灰色中山装:“你接着问。”
他站起身走到审讯室外面,王队长和李爱国都等着,王队长忍不住问道:“同志,情况怎么样?”
“对方还没有交代,我打算把人带回去审。”老年说着话就要借用派出所里的电话。
李爱国开口了:“老年同志,我能不能再看看陈怀的东西吗?”
他隐约觉得那些东西里有点古怪,只是刚才草草看了一眼,现在也说不清。
老年停下了脚步,就算是把人带回去,撬开嘴巴也需要费一番手脚,还不如在这里找到突破口。
“你发现了什么?”
“暂时还不好说,我想看看。”李爱国并没有打包票。
....
第94章 有这么审问迪特的吗
旁边的老马见李爱国要查看证物,当即伸手拽了拽王队长的胳膊。
“王哥,你提醒点爱国,这是迪特桉,别让他瞎掺和。”
老马也是好心。
迪特桉跟一般桉子不同,要是沾了边,就算是查清楚了,最后也落得一身骚,别人都避之不及呢。
“你啊,还没看出来吗,李司机跟这上面来的同志认识,再说了,正是因为迪特桉,咱们才要齐心协力,你忘记前几年那个迫击炮的桉子了?”王队长清楚他的心思,只是说了一句。
老马还有点不服气,只是这会也不吭声了。
另一边,老年目光锐利地审视了李爱国片刻,忽然笑了,语气缓和下来:“好,既然人是你抓到的,就过来搭把手看看。”
他抬手挥了挥,让穿灰色中山装的随行人员把已经收起来的证物重新取出,一一在桌上摆开。
大前门,玉佩,火柴,钥匙,收音机,衣服.....李爱国挨个拿起来看了看。
最终拿起了那块玉佩。
这是一块解放前非常流行的龙凤玉佩,材质为上等的和田玉,雕工也很好,龙首刻画细致,双目圆睁,龙须飘逸,龙身多盘曲有力。
仅此而已。
因为这是块碎玉佩,只有一小块。
“李司机,这玉佩一看就是前朝仿制的,不值钱不说,还是块破的,有什么值得留意的?”老马实在按捺不住,忍不住开口发问。
李爱国捏起碎玉,转身对着窗外的光线细细端详,指尖摸了摸断裂的碴口:“正因为它不值钱,又是块残片,才透着古怪——此人执行任务时,为何要随身带着这样一件无用之物?”
此话一出,老马愣住了,现场所有人都面带讶色。
老年也重新将视线锁在玉佩上,眼神里泛起耐人寻味的光芒:“李司机,说说你的看法。”
“大家都知道我是卡车司机,司机走南闯北,听过许多稀奇事。
我们车队里的单林曾经说过这么一个故事。
在解放前,鬼子的迪特早就进到了各大城市里,因为通讯不便,为了给这些迪特传达命令,或者是送经费,鬼子会派出一个信使。
手持可以证明身份的物件,前去给这些迪特接头。
这个物件可以是棋子,也可以是玉佩。”李爱国笑了笑。
老年闻言,轻轻拍了拍手:“不错,信使接头是当时最常用的方式,我们解放前运送经费时,也用过类似的办法。”
老马惊得嘴巴张得老大,半天合不拢。
没想到这不起眼的碎玉,还真能查出线索来!
老年拿起碎玉,转身往审讯室走,刚到门口又停下脚步,回头看向李爱国:“司机同志,你也进来。”
“是!”李爱国敬了个礼,跟着老年进到审讯室内。
审讯室的门“咔嗒”一声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动静。
王队长瞪了老马一眼:“李司机这人不简单,看到了吗?”
“是是是……”老马连忙点头,挠了挠头干笑两声,“我这不也是担心他嘛。”
此时审讯室内,第二轮交锋已经展开。
看到老年拿着碎玉佩进来,陈怀的脸色终于发生了变化,身子往后仰起,斜靠在了椅子上。
老年将碎玉佩拿起来,走到陈怀的面前。
“信使先生,你还有什么好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