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铜锣巷赵家大院那口井,当年赵员外为了显摆,足足打了二十五米,那在四九城里都能称得上是“深井”了。
据说为了打那口井,还折了几个老打井师傅的命。
这台机器,只是一会儿功夫就打了一百米。
“我滴个乖乖,一百米啊!难怪能出水!”
“是啊,这种深度,地底下的暗河那还不是随处可见?爱国兄弟这是又要放个‘大卫星’啊!”
议论声潮水般涌来,易中海和贾东旭的脸色却越来越黑,跟锅底灰似的。
两人下意识地对视一眼,想从对方眼里找点心理安慰,可目光一碰,又齐齐冷哼一声,嫌弃地扭过头去。
打出了水,还不算完。
井壁得用混凝土加固,还得修井台。
轧钢厂后勤处的主任原本打算按老规矩装个辘轳,李爱国一听就给拦住了。
后世那种手压式压井,既省力又卫生,正适合这儿。
不过今天肯定是搞不定了,得等明天把图纸画出来,让厂里的翻砂车间和机加工车间配合着造出来。
正忙活着,卡车运输队的赵主任在办公室里统计完这个月的里程数,一看表,快下班了。
他走出办公室一瞧,愣住了,人呢?
平日里这帮老司机没事儿都蹲在车队门口抽烟吹牛,随时待命,今儿个怎么连个鬼影都没见着?
不会是溜号了吧?
虽然不用出车,但是还是需要在车队等着,这是规定了。
他纳闷地走进维修车间,正巧碰上阎解成急匆匆地往外走。
“解成,人呢?都跑哪儿去了?”
“主任!您还不知道呐?李主任搞了个新机器,大家伙儿都去食堂后边看实验去了!”
“实验打井机?走,带路!”
赵主任跟着阎解成往食堂走,还没靠近,就听到一阵震耳欲聋的柴油机轰鸣声。
等走近一看。
好家伙,就看到一个跟钻油机一样的东西,正在往下面钻,旁边围了一群人。
“主任来了!”单林眼尖,赶紧打招呼,顺手掏出一支向阳花烟递了过去。
赵主任接过烟,往前面凑,问道。
“这打井机怎么看跟石油上的钻油机差不多?”
“主任,您瞧瞧,这才多大会儿功夫,一百多米深,水都喷出来了!”
“爱国说了,有了这玩意儿,咱往后想在哪儿打井就在哪儿打井!”
李爱国看到赵主任来了,就把铲子丢给傻柱,让傻柱继续带人干活儿。
反正这活儿很简单,只要有力气就行了,也不怕傻柱傻。
“主任。”李爱国走过来,正要掏烟。
赵主任抢先一步把烟递了过去,眼神里满是震撼:“爱国,这就是你这阵子捣鼓的那个钻井机?”
赵主任这阵子一直盯着钻井机的制造,只是没想到那些配件组装起来,会如此....壮观。
没错,就是壮观。
那钢铁骨架,在夕阳下泛着冷冽的光泽,液压杆充满了力量感,这简直就是机械暴力美学的巅峰。
“是啊,目前看效果还行。”李爱国谦虚地笑了笑。
“要不,咱们汇报上去?”赵主任来了精神。
李爱国沉吟片刻,摇了摇头:“主任,先别急。
这一口井说明不了全部问题,万一是运气好呢?
等明天我再多钻几口,把液压系统和钻头磨损的情况再改进改进,到时候再汇报也不迟。”
赵主任点点头:“听你的。”
赵主任知道李爱国生性谨慎。
特别是像这种自制的机械,难免会有缺陷,需要在实践中改进。
只是该到哪里打井,却是个大问题。
总不能在轧钢厂里打几十口井吧?
京城周边的公社也干旱,确实需要打井,只是这还要跟当地公社联系。
这时候,一个老司机跑来了。
“爱国,刚才你们公社打电话过来,好像想借你的卡车回去拉水。”
“拉水?”赵主任猛地一拍手。
“爱国,干脆先给你们李家庄公社打井吧!”
*****
清晨的李家庄公社,晨雾缭绕,再加上时不时传出的大公鸡“喔喔”叫声,给人一种岁月静好的味道。
只是,当视线落到地里那些因干旱快要干枯的禾苗上时。
这种宁静的味道立马消散,被一种焦灼的气息所代替。
一大早,支书李大方顶着几宿没睡熬出来的黑眼圈,吧嗒吧嗒抽着旱烟袋锅子,站在公社大院里布置任务。
“今天第一生产队,第二生产队,第三生产队,继续到小河里面担水浇地!都给俺麻溜点!”
李大方扯着沙哑的嗓子喊道。
此话一出。
公社里面的社员们,包括李大全、曹红英两口子,都觉得有些郁闷了,一个个愁眉苦脸的。
原本村头那条小河里面是有水的。
可随着干旱持续,老天爷就是不下雨,水眼瞅着越来越少。
引水渠早就干得冒烟,根本没办法用,只能靠人力一担一担地去挑水。
但是,从小河到需要浇灌的田地,至少有两三里地。
靠人力挑水,那真能累死个人。
更关键的是,他们已经连续干了好几天了,早就累得人仰马翻,肩膀头子都磨破了皮。
“支书,爱国不是说了要回来帮咱打井吗?咱们就再等一阵?”这时候,李德宝忍不住了。
他虽然年轻力壮,但也架不住这么没日没夜地折腾,反倒没有那些干惯了苦力的老社员经得住熬。
李大方一听,顿时吹胡子瞪眼,拿着烟袋锅子指着李德宝骂道:“你个瘪犊子玩意儿!
打井是一时半会能搞定的嘛?
就算爱国带人回来,怎么也得半个月吧!
等井打好,庄稼地里面的禾苗早就旱死成柴火棍了!
到时候你喝西北风去啊?”
“唉。”
“唉。”
那些社员们也知道这情况,接连叹气,一个个耷拉着脑袋,准备回去拿扁担水桶。
就在这时候,村口的民兵气喘吁吁地跑过来报告:“支书!支书!有四不像卡车过来了,看着像是爱国回来了!”
“是吗,那大家伙先等等,先去迎爱国。”李大方大步朝着村口走去。
此时的道路上,两辆四不像缓慢前行。
前面一辆装的自然是钻井机了,后面一辆四不像上则装了由混凝土制成的井筒。
这是李爱国特意设计出来的。
这些井筒的大小跟打井机打出来的井孔严丝合缝,可以直接插进井孔里。
如此一来,在打完井之后,就不用人工费时费力地去垒井壁了,能节省大把的时间。
等四不像停下来,李大方和社员们都来到了村口。
可当大家伙看到四不像上的东西时,全都有些懵圈了。
这是啥玩意?
打井不是需要搭高高的木头架子吗?木头呢?辘轳呢?
看到李爱国从四不像上跳下来,李大方快步上前,打了招呼后,往他身后瞅了瞅,疑惑地问道。
“爱国,你带的打井队呢?咋就你们这几个人?”
李爱国指了指四不像上的打井机:“老叔,这就是打井队。”
李大方:“.....”
几分钟后,搞清楚四不像打井机作用的李大方和那些社员们,都感到稀奇。
机器打井?这可是破天荒头一遭听说!
“爱国,你这铁疙瘩真能打井?你打算在哪里打?”李大方此时也是半信半疑,毕竟这玩意儿超出了他的认知。
“第一口井先放在村里面吧。”
他对李家庄公社的情况很熟悉。
在李家小院旁边就有一片平坦的地方,正好还是个道路的交叉口,算是交通方便,以后大家伙来挑水也近便。
随着液压阀的扳动,四根粗壮的液压支腿缓缓降下,撑住地面。
李爱国跳下四不像,开始操纵机器的时候,老邢和野生维修专家已经麻溜地清理好了地面的杂物。
嗡嗡嗡....
伴随着钻头的飞速转动,李家庄的社员们都惊得瞪大了眼。
这玩意也太快了吧。
“啧啧,这打井速度可比隔壁公社快几十倍。”
“是啊,这打出来的井还特别圆。”
“安全,最重要的是安全。”
李大方一转头,看到李德宝还傻愣愣地站在旁边发呆,气不打一处来,上去就在他屁股上狠狠踢了一脚。
“瘪犊子,还愣着干啥!赶紧带人去清理泥土啊!别耽误了爱国干活!”
“哎!哎!马上!”李德宝如梦初醒,赶紧招呼人拿铁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