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他来说,这笔钱够他喝死在酒窖里了。
男人目送奥拉夫离开,转身走向一旁的公用电话亭,拨通了一个号码。
“通知第二个仓库,车队一旦抵达,立刻更换车头,按照‘归藏计划’更改路线,直接驶向横滨港三号码头。那里有我们租下的外籍货轮。”
电话那头传来了肯定的答复。
挂掉电话,男人长舒一口气,小声嘀咕道:“爱国同志的布局还真是够完美的,连本天茂这种老狐狸的心理都算得死死的。”
这个男人叫陈立,港城大学日语专业的高材生。
半年前,他秘密加入华振公司,被派往小本子。
陈立的父辈在当年的战争中惨遭小本子杀害,他是靠着港城的姨妈才活了下来。
在华振公司,像他这样有着血海深仇却又才华横溢的年轻人有很多。
他曾怀疑公司招聘时会调查背景。
但现在他明白了,只有这种刻骨铭心的恨,才能让他们在敌人的心脏地带坚守。
冷静地执行这种名为“归藏”的特殊计划、
把那些被抢走的、骗走的,通通拿回来!
“本天茂,这只是个开始。”陈立冷笑一声,启动车辆,呼啸着朝港口驶去。
与此同时,本天茂正拿着那张一百万美元的支票,兴冲冲地赶往银行。
“佐藤行长,贷款我可以还上了!”本天茂走进办公室,底气十足地把支票拍在桌上。
银行家佐藤一郎推了推眼镜,看了一眼支票,又看向本天茂:“本天君,这笔贷款只是杯水车薪。后续的三期还款,你打算怎么办?
如果下周你拿不出钱,我只能起诉你破产了。”
本天茂傲慢地扬起下巴:“哼,佐藤行长,你太小看我了。
我已经联系上了挪威的‘北欧皇家信贷银行’,他们很快就会给我注资。”
“北欧皇家信贷银行?”
佐藤一郎愣了一下,随即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忍不住笑出了声。
“本天君,你是不是疯了?我跟挪威银行界打交道多年,从未听说过这家银行。
而且,那种顶级的家族银行,怎么可能放贷给一个深陷丑闻、即将破产的外国小公司?”
本天茂脸色一变,急忙辩解道:“不可能!我今天刚跟他们的代表奥拉夫·森先生完成了贸易,这是贸易协议!”
佐藤一郎接过协议扫了一眼,冷笑道:“本天君,我想你上当了。
这种格式的协议,在法律上漏洞百出。”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本天茂嘴硬地喊着,但心里却开始发毛。
回到公司后,他越想越不对劲,连忙拨通了东京警视厅一个老朋友,田中警视正的电话。
“田中君,帮我查一个人,挪威商人奥拉夫·森……”
本天茂在电话里许诺了大量的好处,甚至包括几个新出道的女明星和一笔不菲的“政治献金”。
在当时的日本,大资本家与官方的勾结早已是公开的秘密。
田中警视正一听有大好处,立刻动用了关系。
然而,半小时后,回电让本天茂如坠冰窟。
“本天,你这个蠢货!那个奥拉夫的公司是三天前刚注册的,注册人是个失踪多年的酒鬼!现在人早就没影了!”
“什么?那我的货呢?那支车队呢?”本天茂歇斯底里地吼道。
“车队队长被抓回来了,但他什么都不知道。
他说车子开到转运站后,就有一群拿着合法手续的司机接管了卡车。
现在那些卡车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本天茂瘫坐在椅子上,大脑一片空白。
价值数千万美元的材料,那是他最后的家底啊!
竟然被一百万美元就给骗走了?
“华振公司……李爱国……一定是你们!”
本天茂发疯般地砸碎了办公室里所有的古董瓷器,发出了野兽般的哀嚎。
数天后。
一艘原本挂着欧洲旗号、目的地是鹿特丹的万吨巨轮,在公海上突然调转方向,劈波斩浪,朝着东方驶去。
某港口码头。
老年看着缓缓靠岸的巨轮,转头看向身边那个神色淡然的年轻人,心中感慨万千。
“爱国啊,你这一手‘空手套白狼’,真是绝了。
一百万美元,换回来价值数千万的顶级材料,还顺带把本天茂给废了。
你这脑子是怎么长的?”
李爱国看着远方的海平线,微微一笑。
开玩笑,他可是从那个电诈横行、套路满天的时代过来的。
本天茂这种还停留在传统商业思维的小本子,在他眼里,简直比待宰的肥羊还要单纯。
“老年,这不叫骗。”
李爱国淡淡地说道,“这叫‘物归原主’。当年他们拿走的,可比这多得多。”
....
京城,红星轧钢厂,卡车运输队仓库。
当最后一辆满载的货车熄火,仓库的大门缓缓合上时,运输队的赵主任正站在一堆堆码放整齐、的材料前,半晌没说出话来。
“这……这全是爱国从小本子那边‘弄’回来的?”赵主任声音都有些发颤。
旁边的技术员说道:“主任,这可不是一般的废铁!
这是最顶级的铬钼钢管,还有高精度的化油器配件,全是咱们国内现在造不出来的宝贝!
粗略估算,这批货在国际市场上起码值数千万美元!”
数千万美元!
在这个一分钱恨不得掰成两半花的年代,这个数字简直像是一颗核弹,震得赵主任头晕目眩。
虽然大家都知道这是李爱国通过华振公司在海外赢回来的战利品。
但在这个讲究集体主义的年代,这么大一笔财富的处理,绝对是个烫手山芋。
赵主任正皱着眉头,盘算着该怎么找李爱国谈谈“思想工作”,办公室的门就被推开了。
“赵主任,忙着呢?”李爱国神清气爽地走了进来。
“哎哟,爱国啊,我正要找你呢!”
赵主任赶紧拉住他的手,指着窗外的仓库。
“那些材料……你打算怎么处理?这可是天大的财富啊。”
李爱国微微一笑,神色坦然:“主任,我今天过来就是为了这事。
我打算把这批材料全部捐献给厂里和路局,用来制造咱们自己的新型摩托车。”
“全部捐献?”赵主任愣住了。
他原本以为李爱国起码会提点条件,或者留下一部分作为华振公司的资产。
“对,全部。”李爱国语气坚定。
“这批材料的规模,足够咱们生产几十万辆摩托车!我连计划都想好了。”
“我打算把材料分成三批。第一批,制造高性能的军用摩托车,支援国防建设。
第二批,制造耐用的交通摩托车,配备给邮电局的邮递员,提高咱们国家的通讯效率。
第三批,留在咱们交通系统内部,低价出售给公路局的司机师傅们,改善大家的工作条件。”
赵主任听得热血沸腾,看李爱国的眼神都变了。
这思想觉悟简直高到了云端上!
“好!好一个李爱国!”赵主任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我这就去给路局领导汇报!”
路局领导得知消息后,也是大为震撼,当即批示:全力支持李爱国的研发计划,要人给人,要物给物!
李爱国请来了陈教授和老技术员老邢。
“爱国,你这图纸画得神了!”老邢看着李爱国拿出的军用摩托车设计图,啧啧称奇。
“这车架结构,这避震系统,我干了一辈子机械,还没见过这么扎实的。”
李爱国笑了笑没说话。
这可是结合了后世经典军用摩托优点设计的,能不扎实吗?
半个月后,第一辆样车正式下线。
这辆军用摩托车通体涂着哑光的橄榄绿,线条硬朗,充满了工业美感。
最引人注目的是,在车把右侧和侧斗前方,专门设计了加固的冲锋枪托和弹药箱挂架。
“走,去武装部!”李爱国跨上摩托车,一踩油门,发动机发出了低沉而有力的咆哮声。
轧钢厂武装部陈部长正看着民兵们训练,就听见一阵从未听过的引擎声由远及近。
“吱”
李爱国一个漂亮的甩尾,将摩托车稳稳地停在陈部长面前。
“陈部长,借两支冲锋枪用用?”李爱国跳下车,敬了个礼。
陈部长看着这辆威风凛凛的“铁骑”,眼睛都直了:“爱国,这就是你折腾出来的那款军用摩托?”
他绕着车转了三圈,伸手摸了摸那厚实的钢板,又看了看那个特制的枪托。
“这位置设计的巧啊,拔枪就能打,还不影响转向。走,去靶场试试!”
陈部长亲自从军械库取了两支崭新的50式冲锋枪,咔嚓一声扣在枪托上,严丝合缝。
“部长,您试试?”李爱国做了个请的手势。
陈部长也不客气,跨上车,在训练场里跑了两圈。
这车动力极强,在坑洼不平的草地上如履平地。
而且,李爱国坐在后面也不耽误开枪,射击还很稳定。
“爱国,你又要立大功了啊!”陈部长作为战场上的老兵,一眼就看出了这些山地摩托车的重要性。
旁边的民兵们看得啧啧称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