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其实也不是啥大事儿。
就是……那个,李副厂长托我问问,看你们维修车间最近挺忙的,有没有什么……咳,适合我们轧钢厂干的活儿?”
要知道轧钢厂也算是国营大厂,现在却得跟维修车间这边讨代工的定单。
但这也没办法。
这年头国内新建了好几个轧钢厂,红星轧钢厂虽然位于京城,但这烟囱整天冒黑烟,确实有点惹人嫌。
再加上最近订单锐减,工人们连全勤奖都取消了,一个个怨声载道。
反观维修车间,那是富得流油。
劳动报酬高不说,还有各种特别物资补助,谁看着不眼红?
“车间确实有点忙。不过具体需要外协什么配件,还没最后定。
这么着吧,二大爷,等有了确切消息,我第一时间通知您。”
刘海中一听这话,耳朵瞬间竖了起来。
他敏锐地捕捉到了李爱国用的是“通知您”,而不是“通知厂里”。
这其中的差别,那可就大了去了!
要是真能通过他的关系拿到一批订单,那他在李副厂长面前的腰杆子得多硬?
“这感情好,爱国啊,谢谢你了。”
“您客气了。”
李爱国摆摆手,没太当回事。
维修车间毕竟地方有限,主要精力得放在大压铸的核心配件和组装上,那些没什么技术含量的粗活儿,早晚得外包出去。
轧钢厂离得近,知根知底,调度物资和监督生产都方便。
顺便还能卖个人情,何乐而不为?
一个好汉三个帮,李爱国虽然有系统,但也不想在这个时代活成个孤家寡人。
送走了刘海中,李爱国回到屋里,坐在写字台前,翻开了前阵子画的摩托车发动机图纸。
现在有了大压铸机,发动机制造所需的那些高精度铸件就不再是拦路虎了。
要是还差点什么设备,大不了从轧钢厂借几个八级工过来手搓。
只要思想不滑坡,办法总比困难多。
李爱国心情不错,哼着小曲儿开始琢磨细节。
但这世界上,能量是守恒的。
有人开心,自然就有人郁闷。
中院里。
易中海和贾东旭正躲在老槐树后,两双眼睛跟探照灯似的盯着后院。
亲眼看到刘海中进了李爱国家,又喜滋滋地离开,贾东旭气得牙根直痒痒。
“这个老刘,肯定是去巴结李爱国了!呸!还真以为这卡车司机本事多大呢,不就是运气好点吗?”贾东旭一脸不屑。
“东旭!以后这话在大院里少说!”易中海沉着脸呵斥了一句。
他心里其实比贾东旭还堵得慌。
前几天他可是亲眼看见几辆挂着特殊牌照的小轿车进了维修车间,据说是部委的大领导去验收什么东西。
那阵势特别大,比冶金部领导下来视察都大。
这李爱国,现在的势头是越来越猛了,简直像是坐上了火箭。
反而便宜了刘海中!
“师傅,扫厕所的滋味太难受了,你不是说帮我调回车间吗?这都多久了,怎么还没动静?”贾东旭有些不耐烦地问道。
“再等等。”易中海叹了口气。
“这阵子杨厂长一直称病没上班,你也知道,自从技术科那事儿出了以后……
唉!你放心,等杨厂长回来了,我肯定请他出面。”
提起这事儿。
易中海就觉得胸口疼。
杨厂长那是真病了吗?
那是被气的!被吓的!
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就是那个李爱国!
贾东旭被罚扫厕所,也是拜他所赐。
这家伙简直就是他们师徒俩的克星,专门来捣乱的!
最关键的是,这克星现在混得风生水起,他们还真拿他没办法。
这种无力感,让易中海感到深深的挫败。
.....
就在这时。
李爱国的脑海里突然响起了悦耳的提示音。
【功德值+100来自易中海】
【功德值+100来自贾东旭】
李爱国顺手收了功德值,心中有些兴奋。
这四合院还真是个风水宝地,不用出门就能收割功德值,简直是全自动化的“功德收割机”啊!
心情大好的李爱国一直忙活到十点多,才翻身上床。
睡觉!
五龙盘柱!
****
隔天一大早,阳光明媚。
维修车间的今天和昨天差不多,李爱国先是参加了队里的例会,然后便进到车间里忙活了起来。
有了大压铸,发动机的壳体已经搞定了,接下来,就是气缸垫、气缸盖罩、曲轴箱了。
“主任,这发动机的个头……好像有点大啊?”老邢围着刚铸出来的壳体转了两圈,摸着下巴说道。
“是啊,比卫星牌摩托车的发动机可大多了。”野生维修专家对国内的摩托车挺了解。
李爱国愣了一下,这才想起来。
这年头国内确实有一款“卫星牌”摩托车,是济南自行车零件厂造的。
不过那玩意儿……怎么说呢?
单缸、风冷、二冲程,马力只有可怜的1.5匹。
遇到稍微陡一点的坡,那车就得歇菜,骑车的人得下来推着走。与其说是摩托车,不如说是装了发动机的自行车。
与其说是摩托车,还不如说是助力车。
李爱国正在忙活着,外面传来了一阵喧嚣声。
“喂!你们是干什么的?!”
“鬼鬼祟祟的,是不是迪特?!”
“站住!别跑!再跑扔扳手了啊!”
李爱国眉头一皱,听这声音,像是单林那大嗓门。
“走,出去看看!”
李爱国拎着一把大扳手,带着老邢和老王,快步走出了车间。
此时的车间外面的空地上,已经围了一圈人。
几十个卡车司机手里拿着扳手、摇把,把两个人围在中间,那架势,跟要打群架似的。
而被围在中间的那两个人,打扮得很奇怪。
两人都穿着长款的风衣,衣领子竖得高高的,脸上还戴着大大的棉纱口罩,头上扣着礼帽,帽檐压得极低。
但这伪装显然不太成功。
那金色的头发,那深邃的眼窝,还有那露在外面的一截高鼻梁,只要不是瞎子,一眼就能看出来这是两个外国人。
这年代京城的外国人并不多见。
单林他们这帮老司机,平时走南闯北,警惕性那是相当高。
一看这两人不对劲,立马就给围了。
那两个外国人显然是被这阵仗给吓坏了,背靠背站着,紧张得浑身发抖。
其中一个稍微年轻点的,一边挥舞着双手,一边叽里呱啦地喊着什么。
“达瓦里氏!达瓦里氏!涅特!涅特迪特!”
“大家别动手,这两位是老大哥家的同志,好像还是什么代表团的。”
老司机们面面相觑,一个个大眼瞪小眼。
“他说啥玩意儿呢?什么‘大洼里湿’?是不是想去洼里撒尿?”一个司机挠了挠头。
“我看像是骂人!你看他那手舞足蹈的样儿,肯定没憋好屁!先揍一顿再说!”另一个司机举起了手里的摇把。
眼看局势就要失控,李爱国连忙大喊一声:“都住手!别冲动!”
他分开人群走了进去。
那个年轻点的老毛子一把扯下口罩,露出一张典型的斯拉夫面孔,冲着李爱国就喊道。
“哦!上帝啊!这位亲爱的达瓦里氏!快让你的朋友们把那些可怕的铁棍子放下!我们是朋友!大大的朋友!同志!恰那!一家人!”
这帮卡车司机的脾气跟自家卡车司机一模一样,动不动就要干人,太吓人了。
李爱国用流利的莫斯科郊区口音俄语问道,“你们是什么人?为什么鬼鬼祟祟地在我们车间门口转悠?外事部门的同志呢?”
一听到乡音,那老毛子激动得眼泪都要下来了,双手合十,不停地作揖。
“哈拉少!太哈拉少了!终于有个能听懂人话……哦不,能听懂俄语的了!”
他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身边那个一直没说话、看起来像个老学究的同伴。
“我是瓦列里,这是阿纳托利教授!我们是贸易代表团的!我们不是迪特!我们只是……呃,只是迷路了!对,迷路了!想找个地方喝杯水!”
李爱国上下打量了他们一眼,心里跟明镜似的。
迷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