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一眼,脸色就发生了变化。
“主动申请公私合营?徐同志,你这觉悟……高啊!”
看到街道办干事的脸色变化,徐成周心中暗暗松口气,幸亏听了女婿的,两份申请一起递交,要不然这次还真得遇到麻烦。
街道办干事立刻把情况汇报给了正阳门街道办的主任。
街道办主任也正在为街区店铺的公私合营而犯愁。
现在店铺的老板们都不配合,工作迟迟无法推进。
得知小酒馆愿意主动公私合营后,街道办主任开口道:“如果徐成周真的只是一个酿酒工,那么给他定一个小业主的成份也不合适。”
当然了。
街道办也没有偏听偏信,派了街道办干事走访了周边店铺,还有街区的住户。
那些店铺老板和住户们都清楚小酒馆的事情,也知道徐成周是个老实巴交的人,主动帮着做了澄清,并且签字画押。
这些材料递交到了街道办,整理之后,迅速递交给了区委,获得了正式批复。
接着,街道办就在户籍页(这年代没有户口本)上进行了更正,对徐家小业主的身份,进行了更换。
街道干事的笔尖在纸上一划,落下四个字:【手工业工人】。
底下还补了一行:【出卖劳动力为生,无剥削,属工人阶级。】
小酒馆里的酒客们鼓起了掌。
“这是老徐该得的。”
“是啊,当年我就劝过他,别顶那顶帽子,但是他不听啊。”
“这次听说是慧真的对象出的主意。”
“慧真谈对象了?”
“我上次见过了,很帅气的一个年轻人,好像还是个卡车司机。”
“谢谢!谢谢!”徐成周将户籍页收起来,给街道办干事递了烟,又给周围的酒客们散了一圈烟。
此时,一个脑袋从外面探进来,看到街道办干事也在,贺永强的眼神一下子亮了。
贺永强被李爱国扔出屋子后,身上酸疼了好几天,想来小酒馆捣乱,但是又担心遇到了李爱国。
看到小酒馆这么多人围着,总算是敢过来凑热闹了。
现在看到街道干干事也在,当然是要告状了。
“领导,徐成周这老东西抢了我家的小酒馆,你一定要为我们贺家做主啊!”贺永强冲进小酒馆内大声嚎啕起来。
街道办干事板起脸:“贺永强,现在小酒馆已经公私合营了,酒馆的所有权是集体,你要是愿意,可以拿到一部分分红。”
“啊?!”贺永强本来想着把小酒馆抢回来,闻言,当时就忍不住了。
“徐成周就是个酿酒工,是个泥腿子,凭什么把小酒馆公私合营,你们这是要抢啊。”
此话一出,现场瞬间安静下来了。
街道办干事的脸色也严肃了起来,指着贺永强的鼻子说道:“贺永强,第一,徐成周继承小酒馆,当年是有贺富的手条,第二,徐成周愿意把分红给你一部分,已经算是对你仁至义尽了,既然你不需要,那我看就算了。”
“我...我需要,我需要....”贺永强当时就着急了。
开玩笑,他现在游手好闲,压根没有正式工作,要不然也不会想把小酒馆抢回来。
“你以后给我老实点!”街道办干事教训了贺永强之后,看向徐成周:“徐经理,为了宣传公私合营政策,明天你要挂大红花,早点做好准备。”
“还要挂大红花!”徐成周瞬间兴奋起来。
街道办干事离开后,徐成周立刻让徐慧真去请李爱国明天过来观看。
徐慧真来到李爱国家的时候,李爱国正在研究双缸发动机的设计图。
“这玩意好像也挺简单的哈。”
....
第178章 属驴的
隔天一大早,考虑到要前去小酒馆参加公私合营仪式,李爱国早早地起了床。
切了两个馒头,切成小片,在铁锅里撒点油,烧热了,馍片放进去,洒上盐花花,不一会功夫,喷香的咸馍片就出炉了。
这是李爱国跟车队的老宋学的手艺,也不知道是哪个地方的做法,不过味道却很好。
吃了馍片,喝了一搪瓷缸子开水,李爱国满意的打个饱嗝,拎着帆布包,推着自行车出了屋子。
一到中院,就看到贾张氏在骂傻柱:“这几天怎么回事,也不给我家送剩菜了,你什么意思?”
“贾家大娘,我....我最近比较忙....”
傻柱一脸尴尬。
他也听说了贾东旭举报刘海中的事儿。
虽然傻柱跟刘海中也不对付,但是觉得贾东旭确实不做人了,想要划清楚界限。
“忙?我看你是故意的!你看看,我家棒梗都饿瘦了!脸都尖了!”贾张氏一把拉过旁边还在揉眼睛的棒梗,指着那圆滚滚的小脸蛋睁眼说瞎话。
傻柱刚想硬气两句,余光却瞥见秦淮茹掀开门帘走了出来。
傻柱刚想硬气两句,余光却瞥见秦淮茹掀开门帘走了出来。
“得得得,贾大妈您别生气。这么着,今儿晚上,我一定给您带俩好菜,成不?”傻柱立马换了一副讨好的嘴脸。
正说着,傻柱一扭头看见了推车过来的李爱国,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忙喊道:“哟,爱国兄弟!上班去啊?正好,一块儿走!”
说完,也不等贾张氏再啰嗦,傻柱脚底抹油,溜到了李爱国身边。
出了四合院,傻柱讪笑道:“爱国兄弟,刚才让你见笑了。其实吧……我就是觉得贾家日子过得太苦,尤其是秦姐,太不容易了。”
什么辛苦啊,还不是馋人家的身子。
闲聊几句,两人在胡同口分道扬镳,李爱国蹬着自行车,直奔正阳门小酒馆。
此时的小酒馆门口,那是锣鼓喧天,鞭炮齐鸣,红旗招展,人山人海。
看得出来,街道办很重视第一个公私合营的店铺,街道办的主要领导都来了,旁边还围了不少看热闹的住户们。
徐成周挂着大红花站在众人面前。
街道办王主任拿着大喇叭,声音宏亮:“各位街坊邻居!各位商户老板!今天是咱们正阳门小酒馆公私合营的大喜日子!
在这里,我要重点表扬徐成周同志!他思想觉悟高,响应号召,主动申请公私合营,是咱们商户的楷模!大家鼓掌!”
现场响起了热烈的掌声,徐成周挺起胸膛,脸上有些骄傲。
投啥一念起,顿觉天地宽,就是这个道理。
人群外围,几个同样开铺子的小老板看着这一幕,肠子都悔青了。
“哎哟,早知道我也早点申请了!你看老徐这风光的,第一家啊!这名头多响亮!”
“谁说不是呢!听说还能拿定息,旱涝保收!咱们怎么就没这眼光呢?”
仪式结束后,刚刚走马上任的“公方经理”徐成周,大手一挥,招呼着领导和群众进店喝酒。
李爱国则被徐慧真拉到了后院里。
一进院子,就看到了两个陌生的男人,眉眼间和徐成周有点像。
“爱国哥,这是我大哥徐方,京城木材厂的五级工。”徐慧真介绍道。
李爱国知道京城木材厂,那里不仅仅是制造木材原料那么简单,后来还生产胶合板,为制造飞机提供原材料。
“这位是我二哥徐圆,现在在京城自行车厂工作。”
李爱国连忙上前握手:“大哥好,二哥好。”
大哥徐方已经从徐母那里知道了李爱国和徐慧真的事情,很是热情。
“爱国是吧?咱们以后就是一家人了,别客气。”徐方把烟头一掐,笑得爽朗。
“听说你是从公社上来的?”
“是,刚进城不久。”
“那敢情好!”徐方眼睛一亮,冲旁边的徐圆使了个眼色。
“既然是一家人,那有些京城的规矩得走一走。爱国,肯定没怎么泡过正宗的澡堂子吧?走,今儿大哥做东,带你去见识见识!”
徐圆也跟着起哄:“对对对!我也好久没去了,正好一起搓搓背,去去乏!”
看着两人一脸古怪的样子,徐慧真摸不着头脑了。
大哥和二哥都是老实巴交的性子,要不然也不会放着小酒馆不经营,改去当工人了。
今天这是怎么了?
“大哥,二哥,你们这是……”徐慧真刚想阻拦,却被徐母一把拉住。
徐母笑眯眯地低声道:“傻丫头,男人的事儿你别管。这是你哥他们在替你把关呢!这叫‘坦诚相见’,懂不懂?”
“以后都是一家人,让他们一起聊聊吧。”
李爱国虽不清楚徐家大哥和二哥的目的,也隐约猜出了来,笑着点点头:“成啊!那就听大哥安排,我也正好想松快松快。”
那时,老京城里有一句歇后语:“出了茶馆进澡堂子——里外涮”。
去澡堂子“泡澡”,已经融入了老京城人的日常生活之中,成为了一种生活方式和习惯。
街道两旁的澡堂子不少,有解放前留下的官堂,也有解放后新建的大众澡堂子。
徐方带着李爱国去的澡堂子,名叫鑫园澡堂,据说是大太监李莲英的义子李福庆创立。
一进门便能看到中间的售票处,左侧是女部,右侧则是男部。
澡堂子这会儿人不多,三人泡进大池子,也不谈家里面的事儿,只是聊各自厂里面的事情。
木材厂的胶合板项目宣布失败了,浪费了好几万块钱,厂里面的总工挨了批评,不过厂里面还是没放弃,又准备投一笔钱。
自行车厂现在在严查倒卖自行车配件的事情,抓了好几个,这帮人把配件偷出去,攒成自行车低价倒卖。
这些都是李爱国听都没听过的事情,却在现在实实在在发生着。
李爱国则讲了开卡车的事情,讲到坟地里的红衣服女人,听得两人啧啧称奇。
三人泡了一个多小时,又都搓了澡,修了脚,足足花费了两个多小时,才从澡堂里出来。
站在门外,徐方拍拍李爱国的肩膀:“妹夫,你很不错。”
这话把李爱国搞蒙了,什么不错?
但是他没反应过来,徐方便带着徐圆走了。
两人回到小酒馆,徐成周和徐母正等着。
“怎么样?看了吗?”
“看了,这么说吧,妹夫是属驴的。”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