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谁?”罗城的眼睛半睁着,透过血污死死的盯着男人,开口问道。
小个子男人却并不理会罗城的发问,而是看向了刘平安:“刘平安,你很好。比我想象的还要好不少。”
“喂,”罗城又喝道,“我问你话呢,你特么是…”
只是话还没说完,刚才跟着男人一起进来的随从,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悄然无声的来到罗城身后,一记手刀下去,罗城就像是软面条一样瘫软下来。
“聒噪,”小个子男人头也没回,仍旧是看着刘平安并伸出手去:“你好,我是…”
“三叔,你好。”控制着刘平安的黑衣人早就松开了手,刘平安也是迅速站起身来,跟来人的手握在了一起。
小个子男人,正是金莎的三叔。
“呵呵,聪明,”金三叔笑了笑,“我还没说完,你就猜到我的身份了。坐坐坐。”
罗城和孟鹤都被人麻利的拖了出去,房间里又宽敞起来。金三叔坐在了开始时刘自正的那张沙发上,刘平安仍旧坐在原位。
刘自正则站在金三叔身后,手里拿着一块白色毛巾,在擦拭脖子上的伤痕。白色毛巾上早已沾染了星星点点的红色。
“阿正,你怎么搞的,”金三叔明显年龄比刘自正小了不少,称呼上却只是‘阿正’‘阿正’的叫着,“差点儿弄的收不了场。”
语气中颇有责怪的意思。
“是,是,”刘自正低着头,连手里的白毛巾也放下了,“这次我考虑的不够周到,好险便出了乱子。”
金三叔责备完刘自正,还是跟刘平安说道:“昨天半夜,我接到了莎莎的电话,跟我说了你的事情。我很好奇啊,到底是什么样的人物,能够让莎莎专门给我打这个电话,正好我也刚回到省内,就决定过来看看。”
刘平安坐在金三叔的对面,没有开口说话,只是安静的听着。
“刚才你跟阿正的谈话我都听见了,”金三叔点了点头,“像你这样的年轻人,我也有些年没见到过了。这样吧,我有个提议,不知道你想听听吗?”
“三叔请讲。”刘平安说道。
“你跟阿正的事情就到此为止吧。从今往后,你就跟着莎莎那边做生意便是,阿正这边不会再去找你的麻烦。”
“大家出来嘛,都是为了求财而已,没必要七搞八搞的,你说咧?”金三叔满面笑容的看着刘平安。
刘平安看着文邹邹的金三叔,心里明白,对方虽然看似在征求自己的意见,实则自己是没有选择权的。
如果说刘自正表面看着笑眯眯,内心是毒蛇的话,那这个金三叔的真实面目,恐怕可以比喻成一头千丈的巨蟒,喷一口气都是致人死地的存在。
目前的刘平安,还没有练成百毒不侵的实力,不具备抗衡的资本。
“都听三叔的安排。”刘平安点头说道。
“好嘞!那就这么决定了。”金三叔拍掌大笑,却连问都没问刘自正。
在他这里,刘自正不具备单独选择的权利。
就在此时,房间的木门再次被推开,高跟鞋踏踏踏的声音传来,一道靓丽的身影急匆匆的进来了。
“刘平安!刘平安!”金莎一边往里走一边喊道,“你在哪呢!”
“莎姐,这里,我在这里呢。”刘平安伸手招呼道。
金莎也看见了刘平安,脚步迅疾的走过来。
走得近了,金莎顾不上去捋一捋略微有些散乱的头发,而是一双美目上下打量着刘平安,生怕对方身上少了些什么。
刘平安因为刚才拖拽过孟鹤的缘故,身上沾了不少血污。金莎一边拍打着他身上的尘土,一边问道:“这是你的血啊?”
“不是不是,”刘平安摇了摇头,“是孟鹤的。”
金莎却也没问孟鹤现如今的状态,只是松了口气,小声嘀咕道:“吓死我了。”
“咳…”金三叔坐在沙发上轻声咳了一下,“莎莎,你来了啊。”
金莎转过头来,笑了笑:“三叔。”
金莎和她三叔的关系远远谈不上亲近,要不是这次金老爷子过身,他们两个恐怕都已经有几年没有见过面了。
但毕竟身上都流淌着金氏家族的血液,家族的概念在他们身上还是比较显著的。
“事情我都替你谈好了,”金三叔开口道,“他们之间原本有些误会,也都解开了。以后就井水不犯河水,各走各路吧。”
“好,以后就各走各路吧。”金莎说道。
看似是在说刘自正和刘平安各走各路,实际上也是在说他们这对叔侄之间。遗产的划分已经完成,以后就各自在不同的领域发展,再无纠葛。
“那今天就这样吧,”金三叔摩挲了一下自己的膝盖,“你们俩要留下来打牌吗?”
“不用了,”金莎直接拒绝道,“我们现在就离开。”
两个人正要往出走,刘平安突然说道:“我带来的人呢?我得把他们带出去。”
刘自正直到此时才开口:“你进来时带来的两个人,刚才已经从后门被赶出去了。”
像泰戈尔这种以聚众打牌为主要活动的场所,有个后门一点儿也不稀奇。
刘平安点点头,又问道:“孟鹤和罗城,我也要带走。”
“孟鹤可以,罗城不行,”刘自正摇了摇头,“他知道我太多事,我不能让他走。”
刘平安一想也是,罗城跟着刘自正这么多年,自己带在身边的确是个定时炸弹,刘自正永远不会安心。
况且此人也谈不上什么忠心之类的。
“行吧,”刘平安也不坚持,“那我们走吧,莎姐。”
“走了,三叔。”金莎跟金三叔说了一声,看也未看刘自正一眼,转身就往外走。
两个人从厚重的木门处出来,又穿过走廊,走过堂屋,通往服装店的门都开着,两人顺利的回到服装店的店面,然后来到了街上。
“你太不小心了,”金莎走到外面埋怨道,“今天要不是三叔在这边,你说你能完完整整的出来?”
“还不是怪你不及时接电话。”刘平安抬头望了望天空,阳光虽然刺眼,天空却甚为湛蓝。
就像是刘平安此时此刻的心情一般。
既有劫后余生的喜悦,也有一种雄鹰出笼的畅快。
刘自正这个拦路虎挪开了,以后他刘平安的发展,将一马平川,一发不可收拾。
“嘿,你还怪上我了,”金莎狠狠的拍了刘平安后背一巴掌,“我让你来的啊?”
“不怪莎姐不怪莎姐,”刘平安掏出一支烟点上,“让莎姐跟着着急了。瞧你刚才那焦急的模样。”
“没完了是吧?”金莎白了一眼刘平安,把头别了过去。
金莎赶来的这一路可谓风驰电掣,还闯了两个红灯。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这么心急火燎,只是一想到刘平安要是在刘自正这边吃了亏,心里就一揪一揪的。
两个人在路边说话的功夫,王文王武兄弟两个从后面的一条小巷走了过来。
两个人看见刘平安,都是小跑往过走。只是王文走的快一些,王武脚不利索,走的慢一些。
一直到走近了,刘平安才看清楚,这兄弟两个都不同程度的挂了彩。王武伤的更重,脚已经一瘸一拐。
看来被驱赶出来的过程中,兄弟两个没少反抗。
“刘总,我们失职了。”王文低着头说道。
“不怪你们,”刘平安拍拍对方,“今天是我欠考虑了。先带着王武去医院包扎吧。”
刘平安说着,把车钥匙给了王文。
“你上我的车,”金莎拉住刘平安,“咱们找个地方谈谈。”
第412章 全新的起点
下午一点多进了泰戈尔服装店,此时出来还不到三点。
刘平安抬头看了眼天,蓝天白云甚是明媚,附近的蝉鸣也刺耳的紧。
正是八月份燥热的午后。
“咱们走吧,”刘平安拉开金莎的白色奔驰大G车门,“今天让莎姐为我担心了,我请你喝东西。”
“这还差不多,”金莎上了驾驶位,“也别请我喝东西了,去我那喝咖啡吧。”
发动车辆,金莎原地调头。刘平安降下车窗看了眼服装店,这一下午的经历还真算得上是惊险刺激。
要不是金三叔出面,还不知道会发展到什么程度。
不过刘平安此刻也多少反应过来一些,刘自正可能真的不打算对自己怎么样。金三叔绝对不是恰巧赶到,闹不好今天这出戏,金三叔一直在后面冷眼观瞧呢。
直到事情有些不可控了,他才不得已出了面。
那他考察我干什么呢?
刘平安心里还是有着大大的问号。
车子调头的过程中,刘平安在店门口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刘自强。
强哥应该是出来跟自己告别的。
经此一役,两个人以后应该很难再有交集。毕竟这边跟刘自正已经动了家伙事儿拼了命,即使在金三叔的调和下各走一边,也将是老死不相往来的局面。
刘自强跟自己的二哥站在一方,自然不会也不便再过多接触刘平安。
但不管怎样,今天是全须全尾的出来了,过程虽然惊险结果还是好的,也还是印证了刘自强那句“安全方面肯定没什么问题”。
“莎姐,我跟人家说句话,麻烦稍微停一下。”刘平安开口道,同时伸胳膊出去跟刘自强打了个手势。
金莎点点头,车头调转过来的时候停下了。
刘自强低头点烟,看见车子停住,他也是晃了晃手里的烟和火机:“兄弟,下来抽一根?”
“不抽了,强哥,”刘平安没下车,“今天多谢你了,希望以后有时间咱们俩人还可以坐在一起抽抽烟喝喝酒。”
“我也希望。”刘自强做了个OK的手势。
“强哥,再问你个事儿,”刘平安从车窗里探出头去,“刘自正会怎么解决罗城的问题?”
罗城虽然跟刘平安谈不上丝毫的隶属关系,也没什么忠心可言。但毕竟是一条人命,同时也在客观条件上“促成”了今天的局面。
刚才在房间里没有带走罗城,刘平安并不后悔,毕竟罗城自己身上的事儿还得他自己面对。
“兄弟,你这个人技术强心思重,”刘自强笑着吐出一口烟,“可就是心眼儿太软。罗城跟你也没什么交情,你还惦记着他干嘛?”
刘平安笑了笑没说话,心说这可能就是我跟刘自正最大的区别吧。
“放心吧,肯定会留他一命,”刘自强还是给出了一个答案,“人肯定是废了,但命还保得住。”
刘平安点点头。罗城为刘自正做了不少见不得光的事情,又跳反了刘自正,自己是没办法保他周全的。即使今天带他出来了,又岂能一直防着刘自正的暗中清算?
说到底,罗城自己的业障,还是得自己承担。
“如果可能,”刘平安想了想又说道,“强哥替他求个情,护他一下周全。”
这次刘自强果断的拒绝了:“兄弟,凡事运行都有规则,咱不能强求了不是?”
刘平安轻轻叹口气:“唉,强哥说的是。”
两个人接下来一句话没再说,相对友好的信号既然已经传达到便足够了。
刘平安从来不把刘自强当做敌人,甚至在他的认知里,刘自强仍然是安河县那个仗义的强哥。
“走?”金莎问道。
“走吧。”
金莎一脚油门,车子驶离了泰戈尔酒店,往省城中心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