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白。”
罗宾把平板还给栗娜,走出礼堂。新罕布什尔的夜风像刀子一样割在脸上,他站在台阶上,看着停车场里最后几辆车驶出,尾灯在夜色里拖出两道红色的光痕。
他突然想起一件事。
“栗娜。”
“嗯?”
“马克今晚在哪儿?”
栗娜翻开笔记本。
“集会开始前他在后台,然后出去了大概二十分钟,集会开始后十分钟回来的。他说他去洗手间了。”
“洗手间?”罗宾冷笑一声,“一个洗手间上二十分钟?”
栗娜没说话。
“贾库什今晚在哪儿?”
栗娜翻了翻记录。
“在纽约。他的公司总部。今晚有个董事会。”
罗宾点点头,走下台阶,朝停在路边的黑色SUV走去。
“老板,你是觉得……”
“我觉得?”罗宾拉开车门,“我觉得有人在背后捅刀子。但没关系,刀子还没扎进来,我们就先把它折断。”
他坐进车里,车门关上,引擎轰鸣,SUV驶出停车场,汇入曼彻斯特的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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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罗宾在酒店餐厅里吃早餐的时候,手机震了。
贾伯发来一条长消息,附带了几份文件。
「彼得·布伦南,民主党全国委员会研究主管,负责对手分析。他的主要工作就是研究共和党候选人的弱点,然后给竞选团队提供攻击素材。过去三个月,他频繁往返于华盛顿和曼彻斯特之间。酒店记录显示,他昨晚住的是曼彻斯特市中心的一家万豪,离我们的集会地点不到两英里。」
罗宾放下手机,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栗娜坐在他对面,看着他。
“老板,你觉得他是冲着唐纳德来的,还是冲着我们来的?”
“有区别吗?”罗宾放下杯子,“唐纳德就是我们,我们就是唐纳德。”
栗娜点点头。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罗宾想了想。
“不急。先看看他想干什么。民主党要攻击唐纳德,无非就是那几个老套路——种族主义、性别歧视、通俄、偷税。这些招数我们都见过,也都有应对方案。但布伦南这个人,我总觉得不太对劲。”
“哪里不对劲?”
“他的眼神。”罗宾说,“太冷静了。一个搞政治攻击的人,应该带着情绪。愤怒、狂热、偏执……都正常。但他没有。他看着唐纳德的时候,就像在看一个标本。这种人不为信仰工作,他为钱工作。”
栗娜的眼睛微微亮了一下。
“你是说,他背后还有人?”
罗宾没回答这个问题。
“让贾伯查一下布伦南的财务状况。银行流水、信用卡账单、房产、车辆……所有能查的东西。另外,查一下他过去三年跟哪些人有大额资金往来。”
“明白。”
栗娜起身走了。罗宾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的街景。曼彻斯特的冬天灰蒙蒙的,路边的积雪被车流碾成黑色的泥浆。几个穿着厚外套的行人缩着脖子匆匆走过,呼出的白气在冷风里瞬间消散。
手机又震了。
这次是詹姆斯打来的。
“老板,克里斯特尔那边有发现。”
罗宾把手机换到另一只耳朵:“说。”
“她一直盯着丽莎·考德威尔,就是纽约那个假证人。昨天有人去找她了。一个男人,四十多岁,西装革履,看起来像律师。在她家待了大概一小时。出来的时候,脸色不太好。”
“拍到脸了吗?”
“拍了。克里斯特尔用长焦拍了几张。贾伯正在比对。”
罗宾的手指轻轻敲着桌面。
“那个男人走后,丽莎有什么异常吗?”
“她出门了。去了趟银行,然后去了超市,买了很多东西。看起来……心情不错。”
罗宾的嘴角微微勾起。
“看来有人想收买她闭嘴。但丽莎这种老油条,钱到手了就不会轻易松口。那个男人脸色不好,说明谈判不顺利。”
“老板,要不要我——”
“不用。让克里斯特尔继续盯着。别打草惊蛇。”
“明白。”
罗宾挂断电话,又拨了一个号码。
响了三声,那边接通了。
“豺狼。”
“骑士大人。”豺狼的声音永远那么平静,像一潭死水。
“公司那边怎么样?”
“一切正常,我们还在不断扩招更多的退伍老兵,同时尼尔他们也在负责不断收购农场,进一步扩大面积。”
“很好。”罗宾顿了顿,“我需要你帮我查一个人。”
“谁?”
“彼得·布伦南,民主党全国委员会的研究主管。我要知道他的一切。他的家庭、他的爱好、他的弱点、他的秘密。”
豺狼没有问为什么。
“明白,三天之内给您答复。”
“还有一件事。”
“您说。”
“公司里有没有擅长‘物理清除’的人?要绝对忠诚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有,前海豹突击队的丹尼尔·怀特。您亲自转化的侍从。他在中东执行过十七次定点清除任务,无一失手。”
罗宾想起了那个胡子拉碴的白人壮汉,那个在训练场上被他打得满地找牙、然后跪在地上宣誓效忠的前特种兵。
“让他准备好。随时待命。”
“明白。”
罗宾挂断电话,把最后一口咖啡喝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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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新罕布什尔州,康科德市。
唐纳德在州议会大厦前的广场上举办了一场户外集会。气温零下十度,但来了至少三千人。红色的“让美利坚再次伟大”帽子和蓝色的美利坚国旗交织在一起,在灰蒙蒙的天空下格外醒目。
罗宾站在临时搭建的后台帐篷里,面前摊着一堆文件和地图。栗娜在旁边接电话,语速飞快。贾伯坐在角落里,面前三台笔记本电脑同时运行,屏幕上的数据像瀑布一样往下滚。
帐篷的帘子被掀开,詹姆斯走进来,身后跟着克里斯特尔。
“老板,查到了。”
罗宾抬起头。
詹姆斯把一张照片放在桌上。照片里是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瘦削,戴着金丝边眼镜,头发灰白,穿着一件昂贵的深蓝色大衣。
“他叫罗伯特·斯特林,华盛顿K街的游说律师。他的客户包括制药集团、国防承包商、还有几个民主党的超级政治行动委员会。过去十年,他经手的政治献金超过两亿美元。”
罗宾拿起那张照片,仔细端详。
“就是他去找的丽莎·考德威尔?”
克里斯特尔点头。
“就是他。他在丽莎家待了五十七分钟。出来的时候,脸色很难看。我跟踪他去了机场,他坐当天下午的航班回了华盛顿。”
“贾伯,”罗宾转头,“查一下斯特林跟布伦南有没有关联。”
贾伯的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几下,屏幕上跳出一张复杂的关系网。
“有。而且关联很深。”他指着屏幕,“斯特林是‘未来美利坚基金’的法律顾问。那个基金,就是给丽莎·考德威尔汇款五十万的超级政治行动委员会。而布伦南,过去一年跟这个基金有至少二十次邮件往来。”
罗宾看着那张密密麻麻的关系网,嘴角慢慢勾起。
“有意思。布伦南负责策划攻击,斯特林负责收买证人。分工明确,配合默契。这不是临时起意的政治抹黑,这是有组织、有预谋、有资金支持的长期行动。”
栗娜走过来,眉头微皱。
“老板,要不要把这些证据放出去?”
“不急。”罗宾摇头,“现在放出去,只能打掉几个小角色。布伦南和斯特林都是棋子,不是下棋的人。我们要找的是那个真正在幕后操控一切的人。”
他转向贾伯。
“查一下斯特林的资金链。他经手的那两亿美元,最终流向哪里?谁在给他下指令?他跟哪些民主党高层有直接联系?”
贾伯点点头,手指又开始在键盘上飞舞。
帐篷外面,唐纳德的演讲进入了高潮。他的声音通过音响传进来,每一个字都带着火焰般的热度。
“他们说我不能赢!他们说我是一个笑话!他们说我毁了美利坚!但他们错了!我没有毁掉美利坚,我在拯救美利坚!而那些真正的罪犯,那些出卖我们国家利益的人,他们还在华盛顿的办公室里喝着红酒,抽着雪茄,笑着看我们互相撕咬!”
台下的欢呼声像海啸一样席卷整个广场。
罗宾掀开帐篷的帘子,往外看了一眼。唐纳德站在临时搭建的舞台上,背后是一面巨大的美利坚国旗,面前是三千多个在寒风中挥舞着标语的人。他的脸涨得通红,额头上冒着汗,大衣脱了,只穿着一件白衬衫,袖子卷到小臂。
“我们要赢!我们要赢很多!我们要赢到他们哭!我们要赢到他们恨我们!但我们不在乎!因为我们在乎的不是他们,是你们!是这个国家千千万万被遗忘的男男女女!”
罗宾放下帘子,转身看向栗娜。
“新罕布什尔的民调什么时候出来?”
“明天上午。”
“你觉得我们能赢多少?”
栗娜想了想。
“辩论前我们落后汉密尔顿五个点。但过去一周,我们的势头很猛。我猜……能赢三到五个点。”
罗宾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