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随主便。”他说,“能由伊万卡女士这样的女士作陪,是我的荣幸。”
伊万卡嘴角微微上扬。
两人并肩沿着修剪平整的草坡往球场深处走。伊万卡的高跟鞋在柔软的草地上略有些不稳,但她保持着完美的仪态,每一步都走得优雅从容。
罗宾走在她旁边,步履沉稳,气息均匀。刚才那一杆消耗的体力对他来说连热身都算不上。
“罗宾先生,”伊万卡开口,“你之前在圣安东尼奥当警察的时候,每天都这么……从容吗?”
罗宾看了她一眼。
“什么意思?”
“我是说,”她顿了顿,“你身上有一种……很特别的气质。不像警察,也不像FBI探员。倒像是一个习惯了掌控一切的人。”
罗宾笑了。
“伊万卡女士,你这是在夸我?”
“我只是在陈述我的观察。”她侧头看着他,嘴角带着一丝玩味的笑,“你知道,我见过很多人。政客、商人、将军、王室成员……每个人身上都有一种‘气场’,有的人靠权力,有的人靠金钱,有的人靠出身。但你不一样。”
“我哪儿不一样?”
“你身上那种气场,像是天生的。”她顿了顿,“或者说,像是……与生俱来的某种东西。让人忍不住想靠近,又不敢靠太近。”
罗宾挑眉。
“那你是想靠近,还是不敢靠太近?”
伊万卡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笑容比刚才那些职业性的微笑真诚得多,眼角微微弯起来,露出一小排整齐的牙齿。
“你很有意思,罗宾先生。”
“谢谢夸奖。”
两人沿着草坡继续走,聊着一些轻松的话题。从高尔夫技巧聊到纽约的天气,从国际艺术展览聊到佛罗里达的海鲜餐厅。
罗宾见识广博,谈吐风趣,总能恰到好处地接住话题并引申开去。
聊到艺术,他能说出文艺复兴时期佛罗伦萨画派和威尼斯画派的区别;聊到美食,他能精准地评价佛罗里达石蟹和缅因州龙虾的口感差异;聊到高尔夫,他谦虚地把刚才那一杆归功于“运气”和她的“指导”。
伊万卡心中暗自惊讶。
她接触过的各国政商精英数不胜数,但像罗宾这样年轻、英俊、手握重权却又如此内敛含蓄、风度翩翩的男人,实属罕见。
他身上没有那种常见的贪婪或急色,反而有一种深潭般的沉静和掌控感。
这让她感到新奇,甚至……一丝被吸引。
两人走到一处略带坡度的小径时,意外发生了。
伊万卡脚下突然一滑,那双精致的高跟鞋终于无法适应草地的柔软和坡度。她惊呼一声,身体猛地向一侧歪倒。
罗宾反应极快。他一步跨过去,手臂迅捷而有力地揽住了她的腰。
“小心。”
伊万卡整个人靠在他怀里,惊魂未定。但脚踝处传来的剧痛让她脸色瞬间发白。
“我的脚……好像扭到了……”她倒吸着凉气,声音带着痛楚。
罗宾扶着她缓缓坐到草地上,动作小心而沉稳。
“别动,让我看看。”他蹲下身,语气不容置疑。
伊万卡有些尴尬,想要拒绝,但脚踝处传来的剧痛让她放弃了挣扎。
她看着罗宾毫不犹豫地、极其专业地轻轻脱掉她的高跟鞋,握住她纤细的脚踝检查。
他的手指温热而有力,触碰却异常轻柔,避开了所有不必要的接触,专注于伤处。
伊万卡的心跳莫名有些加速,脸颊微热。
“踝关节有些错位,软组织挫伤。”罗宾迅速做出判断,抬头看她,眼神冷静而可靠,“需要立刻复位,否则会肿得更厉害。你信任我吗?”
他的目光坦诚而自信,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
伊万卡几乎没怎么犹豫,咬着唇点了点头。
“我相信你。”
“我手劲很大,可能会有点疼,你忍一下。”
罗宾说着,一手稳固她的小腿,另一手握住她的玉足,手法精准地一拉一推。
“啊!”
伊万卡痛得叫出声,眼泪都在眼眶里打转。但随即,一股轻松感取代了剧烈的疼痛。
“好了,复位了。”罗宾的声音依旧平稳,“但暂时不能走路,需要冰敷和固定。”
他说着,极其自然地将她横抱起来,标准的公主抱。
伊万卡惊呼一声,下意识地搂住了他的脖子。
男人的手臂强壮有力,胸膛宽阔稳定,带着淡淡的须后水清香和一种难以言喻的、令人安心的男性气息。
她从未被丈夫以外的男人如此亲密地抱过,更何况是如此英俊且有魅力的异性。
一时间心慌意乱,脸颊绯红,竟忘了言语。
罗宾抱着她,步履稳健地朝着不远处的休息区走去,表情坦然,仿佛在做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然而,就在他们即将走到休息区时,一个充满惊怒和不可置信的男声猛地响起。
“伊万卡!你们在干什么?!”
内德·贾库什不知何时出现在了休息区入口。他穿着一件深蓝色的Polo衫,卡其色休闲裤,头发梳得整整齐齐。但此刻,那张瘦长的脸上满是愤怒,眼睛里几乎要喷出火来。
他身边还站着一个人——一个穿着花哨粉色西装、画着精致眼线的圆脸络腮胡男人,正用看好戏的眼神打量着罗宾,嘴角挂着一丝明显的恶意。
伊万卡猛地回过神来,脸上瞬间闪过尴尬和一丝慌乱。
“贾库什,你别误会!我不小心扭伤了脚,罗宾先生只是在帮我!”
“扭伤脚需要这样抱着吗?!”贾库什显然不信,怒气冲冲地走上前,目光不善地盯着罗宾,“放开她!你是什么人?谁允许你碰我妻子的?!”
罗宾面色平静,缓缓将伊万卡放在休息区的长椅上,动作轻柔,仿佛没听到贾库什的咆哮。
他直起身,看向贾库什,语气平淡无波。
“贾库什先生,如你妻子所说,她脚踝脱臼,我只是在进行必要的急救。如果你怀疑,可以立刻叫医生来检查。”
他的从容和冷静反而更激怒了贾库什。尤其是在他看来,这个东方男人抱着他妻子时,伊万卡脸上那未曾对他流露过的羞赧和红晕,更是刺痛了他的神经。
“急救?”贾库什冷笑,“法克,你算什么东西?一个德州来的乡巴佬,也配碰我妻子?你知道我是谁吗?我是——”
“你是内德·贾库什,贾库什集团的CEO,《纽约观察家》的出版人,唐纳德的女婿。”罗宾接过话,语气依旧平静,“我都知道。但不管你是谁,你妻子的脚扭伤了,需要治疗。如果你真的关心她,现在应该叫医生,而不是在这里跟我吵架。”
贾库什被噎了一下,脸涨得更红了。
就在这时,他旁边那个穿粉色西装的男人阴阳怪气地开口了。
“哦得了吧,贾库什,这还不明显吗?”他的声音尖细,带着一种刻薄的腔调,“某些来自东亚的乡巴佬,以为有了几个臭钱,就能混进上流社会的圈子。甚至癞蛤蟆想吃天鹅肉,试图染指不该他碰的女人。手段倒是挺熟练,英雄救美?老掉牙的戏码了。”
他轻蔑地上下扫视着罗宾。
“我听说你就靠一篇文章获得了唐纳德的青睐?哼,投机分子我见多了,像你这种办法倒是少见。怎么,以为巴结上梅利普家族,就能一步登天了?真是可笑又可怜的家伙。”
这番话极其恶毒且充满侮辱。
伊万卡的脸色瞬间变了,她猛地撑起身子,怒斥道:“戴维斯!注意你的言辞!”
戴维斯·贝克曼——这个画着眼线的男人,是贾库什的密友,也是纽约社交圈里有名的纨绔子弟,家里做房地产生意,跟梅利普家族有些往来。他向来以嘴贱刻薄著称,尤其对有色人种,从来就没几句好话。
贾库什非但没有制止,反而冷笑一声,往前走了一步,指着罗宾的鼻子。
“我妻子教他打高尔夫,他倒好,趁机占便宜。法克,你以为你是谁?你不过是给我岳父捐了点钱,就想在这个圈子里混?我告诉你,你他妈什么都不是!离我妻子远点,否则——”
他没说完。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
贾库什整个人被扇得原地转了一圈,摔在地上,半边脸瞬间肿起来,嘴角裂开,血和一颗牙齿一起从嘴里喷出来。
他趴在地上,脑子里嗡嗡作响,眼前全是金星。
伊万卡捂住了嘴,眼睛瞪得滚圆。
戴维斯吓得往后退了一步,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
罗宾站在原地,低头看着趴在地上的贾库什,脸上没什么表情。
“这一巴掌,是替伊万卡打的。”他开口,语气平淡得像在聊天气,“她脚扭伤了,你不关心她,反而在这里像个疯狗一样乱咬。你配当丈夫吗?”
贾库什挣扎着爬起来,半边脸肿得跟猪头似的,嘴角淌着血。他眼神里满是怨毒和愤怒,像一头被激怒的疯狗。
“法克鱿!”他嘶吼着,挥拳朝罗宾脸上砸过来。
那拳头软绵绵的,连个普通人都打不中。
罗宾侧身躲开,一脚踹在他胸口。
贾库什整个人像被卡车撞了一样,往后飞出去三四米远,砸在地上,滚了两圈,趴在草地上喘不上气。
罗宾走过去,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贾库什先生,我劝你别再动手了。”他的声音依旧平静,“我是在帮你。如果你再这样下去,我保证你会伤得更重。”
贾库什趴在地上,胸口剧痛,肋骨像断了一样。他想爬起来,但浑身使不上力。他只能趴在那儿,用怨毒的眼神瞪着罗宾。
罗宾没再看他,转身看向伊万卡。
伊万卡坐在长椅上,脸色苍白,但眼神很复杂——有震惊,有担忧,还有一丝……说不清的东西。
“伊万卡女士,”罗宾开口,语气温和下来,“很抱歉在你面前动手。但你丈夫需要有人告诉他,什么叫做尊重。”
他顿了顿。
“还有,他配不上你。”
说完,他转身就走。
伊万卡坐在那儿,看着他的背影,嘴唇微微张开,想叫住他,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的目光追随着那个高大挺拔的背影,看着他大步走过草坪,消失在会所的方向。
心跳,在胸腔里擂鼓一样地响。
贾库什从地上爬起来,浑身是土,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狼狈得不成样子。他冲着罗宾消失的方向嘶吼:“法克!法克鱿!你给我等着!我会收拾你的!我发誓我会用皮鞋踢烂你的屁股!你这个狗娘养的杂种!”
他骂得声嘶力竭,但罗宾连头都没回。
贾库什喘着粗气,转头看向伊万卡,眼神里满是愤怒和嫉妒。
“你这个贱人!”他指着她,“你是不是喜欢上那个混血猴子了?你是不是跟他有一腿?法克,我就知道!你们女人……”
“啪!!”
又一记耳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