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宾转头看他。
“你有办法?”
尼尔笑了。
“当然。我是犯罪顾问,最擅长的就是这种‘不合法但合理’的事。”
第二天上午,FBI分局审讯室。
加里·莫里斯坐在椅子上,脸色惨白,额头上全是汗。他穿着皱巴巴的衬衫,领带歪到一边。
罗宾坐在他对面,手里转着一支笔。
“加里先生,你知道你侄女的画被偷了?”
加里点头,声音发颤。
“知……知道。朱莉安娜跟我说了。”
“你知道是谁偷的?”
加里的脸更白了。
“不……不知道……”
罗宾把一张照片拍在桌上。
照片上是一个光头男人,满脸横肉,眼神凶狠。
“这个人叫杰拉德·多塞特。艺术品惯犯,高利贷者。你欠他多少钱?”
加里的嘴唇哆嗦着。
“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罗宾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那股无形的压迫感再次涌来。
加里只觉得心脏猛地一缩,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他双腿发软,呼吸都变得困难,脑子里一片空白。
“我说过,别跟我绕弯子。”罗宾的声音很平静,但在加里耳朵里,像从地狱里传来的。
“你欠多塞特十五万赌债,还不上。他让你帮忙搞到你侄女的画,用来抵债。对么?”
加里浑身发抖,终于崩溃了。
“是……是他逼我的!我没办法!他说我要是不帮他,他就打断我的腿!我……我只是想借点钱翻本,没想到越输越多……”
他越说越激动,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朱莉安娜……朱莉安娜不会原谅我的……我不是故意的……”
罗宾站起来,走到门口。
“加里先生,你涉嫌参与艺术品盗窃。按照联邦法律,最高可判处十年监禁。但如果你愿意配合我们,指认多塞特……”
他顿了顿。
“我可以向法官申请,从轻处理。”
加里猛地抬起头。
“我配合!我什么都配合!”
当天下午,尼尔假扮成买家,再次联系塔林。
电话里,他的声音带着不耐烦。
“塔林女士,上次的交易被搅黄了,我很不高兴。但听说画还在你手上?我对它还是有兴趣。这次换个地方,别找那种不靠谱的画廊了。”
塔林犹豫了一下。
“沃尔夫先生,上次那个博物馆馆长……”
“嘿,这点你完全不用担心。”尼尔打断她,“我已经查到了,那家伙原来也是个小偷,那幅画根本不是他们博物馆的,是他强取豪夺来的,就算他报警也没用,警方不会相信一个小偷的话。”
塔林这才放心。
“好。明天下午五点,市中心仓库。我带画,你带钱,一个人来。”
“没问题。”
挂断电话,尼尔看向罗宾。
“明天下午五点,市中心仓库,多塞特肯定会亲自来。到时候……”
罗宾点头。
“FBI会包围整个仓库,他跑不掉。”
尼尔咧嘴笑了。
“那我呢?我的角色什么时候结束?”
罗宾看着他。
“等画拿回来,你的任务就完成了。”
尼尔耸了耸肩。
“行吧。反正我也挺喜欢演这种角色的。”
第二天下午五点,市中心仓库。
这是一栋废弃的老建筑,铁门锈迹斑斑,窗户全碎了。里面堆满了破旧的木箱和废铁,空气中弥漫着霉味和老鼠屎的味道。
尼尔站在仓库中央,穿着一身白色西装,手里拎着一个银色手提箱。他看起来就像个走错片场的电影明星。
铁门被推开。
多塞特走进来。
他比照片上看着还壮,光头,满脸横肉,穿着一件黑色皮夹克,手里拎着一个金属箱。他身后还跟着两个壮汉,一看就是打手。
“沃尔夫先生?”多塞特上下打量着他,眼神警惕。
尼尔点头,脸上挂着那种有钱人特有的慵懒笑容。
“多塞特先生?久仰。”
他把手提箱放在桌上,打开。
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一摞摞百元大钞。
“三百万。现金。画呢?”
多塞特盯着那箱钱,眼睛里闪过一丝贪婪。他把金属箱放在桌上,打开。
《戴吊坠的女孩》安静地躺在里面。
尼尔俯下身,仔细端详着画作。
“嗯,是真迹。”
他直起身,把金属箱合上,拎起来。
“钱是你的了。”
多塞特伸手去拿手提箱。
就在这时,仓库外面传来警笛声。
多塞特的脸瞬间变了。他猛地转头,看向尼尔。
“你他妈是警察?!”
尼尔举起双手,一脸无辜。
“嘿,伙计,冷静!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多塞特一把抓起手提箱,另一只手掏出一把枪,枪口对准尼尔。
“别动!都别动!”
尼尔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他的表情很平静,但心跳在加速。
仓库的铁门被猛地踹开。
罗宾冲进来,身后跟着十几个全副武装的FBI探员。
“多塞特!放下枪!”
多塞特看了一眼罗宾,又看了一眼尼尔,突然笑了。
那笑容狰狞疯狂。
他一把抓住尼尔的衣领,把他拉到身前,枪口抵在他太阳穴上。
“都别过来!再走一步,我崩了他!”
尼尔被勒得喘不过气,但他脸上还是那副欠揍的笑容。
“嘿,伙计,你拿我当人质?你知不知道我是谁?我是联邦囚犯,越狱犯,诈骗犯。你要是杀了我,FBI还得感谢你帮他们省了一笔伙食费。”
多塞特愣了一下。
“多塞特,放下枪。你已经跑不掉了。外面全是FBI,整条街都被封锁了。你就算杀了他,也出不去。”罗宾双手插着裤袋,丝毫没有顾忌地走上前劝阻道。
多塞特的手在抖。
他知道罗宾说的是实话。
但他不甘心。
三百万,就在他手里。他差点就成功了。
尼尔感觉到了他手上的松动。
“多塞特先生,”他开口道:“这幅画的主人是个小女孩,这是她奶奶留给她的遗物。你抢走这幅画的时候,她哭了一整夜。”
尼尔继续说:“你现在放下枪,最多判个十年以内,甚至是三五年,但你要是杀了我,就是终身监禁,或者死刑。这笔账,你自己算。”
沉默。
漫长的沉默。
然后多塞特的手慢慢垂下来。
枪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FBI探员蜂拥而上,把他按在地上,铐上手铐。
尼尔站在原地,揉了揉被勒红的脖子,冲罗宾咧嘴一笑。
“怎么样?我刚才的表现,能拿奥斯卡吗?”
罗宾看着他,嘴角微微勾起。
“你逊爆了。”
尼尔哈哈大笑。
三天后,FBI分局,九楼903办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