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你的事。”罗宾继续说,“你制毒,是为了给家人留一笔钱。斯凯勒,小沃尔特,还有那个刚出生的女儿,你想让他们在你死后过上好日子。”
老白盯着他,没说话。
“但你的钱现在没了。”罗宾的语气很平淡,像在聊天气,“你妻子斯凯勒那个婊子,拿着你的钱给了她情夫前男友泰德一大笔,高达六十万美元让他还债,剩下的那些钱根本不够你们一家用的,洗车行能洗白几个钱?”
老白的脸抽搐了一下。
那是他这辈子最痛的事。他冒着生命危险制毒,杀了人,被软禁在地下室,换来的钱,被他老婆拿去养小白脸。
“所以你现在很绝望。”罗宾说,“你想杀了古斯,然后跑路,重新开始。但你不知道能不能成功,因为古斯太强了。”
老白终于开口。
“你到底想说什么?”
罗宾一脸淡笑。
“我想说,我可以帮你。”
老白愣了一下。
“帮我?”
“对。”罗宾说,“我帮你干掉古斯,帮你搞定他的手下,帮你把那个地下制毒网络接手过来。你继续工作,帮我赚钱,我会分你一部分。”
杰西瞪大眼睛。
“谢特!你……你是警察!你让我们继续为你工作?疯了吧!”
罗宾看了他一眼。
“杰西·平克曼,对吧?”他说,“你知道你现在的处境吗?古斯回来之后,第一个死的就是你。因为你杀了他的两个手下,因为他觉得你是个麻烦。你以为你能活几天?”
杰西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罗宾转头看向老白。
“怀特先生,我给你算笔账。如果我现在抓你,你进监狱,最多活半年。这半年,你什么都做不了,你老婆孩子一分钱拿不到,他们以后的日子会过成什么样?斯凯勒那个婊子,她会带着你的钱嫁给泰德,让你的女儿和小沃尔特叫别人爸爸,你甘心吗?”
老白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但如果我不抓你,你继续制毒,继续赚钱。半年之后,你死了,但你给家人留下了一大笔钱,你儿子会记得他爸爸是个英雄。”
老白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
“你怎么帮我杀古斯?”
罗宾笑了。
“这你不用管。你只需要告诉我,他在哪儿,什么时候回来。”
老白盯着他,眼神复杂。
这个人,太自信了。自信到让他害怕。
但同时,他也看到了希望。
如果这个人真的能杀了古斯……
“古斯现在在墨西哥。”杰西突然开口,“他刚杀了卡特尔那帮人,萨尔曼加家族全完了。但他还有一个人没杀。”
罗宾挑眉。
“谁?”
“赫克特。”杰西说,“那个坐在轮椅上的老头,他是萨尔曼加家族最后的活口。古斯一定会去找他,炫耀他的胜利,然后杀了他。”
老白补充道:“赫克特在阿尔伯克基的养老院,古斯如果回来,第一件事就是去那儿。”
罗宾点点头。
“好。”
他站起来,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他们一眼。
“你们俩,等我消息。”
说完,他推门走了出去。
老白和杰西坐在办公室里,面面相觑。
过了很久,杰西才开口。
“怀特……那个人……他到底是什么人?”
老白没说话。
他只是盯着那扇关上的门,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警察?
不,不是普通警察。
是黑警!
他不择手段,而且实力强劲,是比古斯更危险的家伙!
但同时,也是他唯一的希望。
两人在办公室里坐了很久,大气都不敢出。然后,他们小心翼翼地从走廊里穿过去,回到实验室门口。
泰瑞斯不在。
那个平时守在门口的壮汉,此刻正躺在走廊尽头的地上,脖子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着,眼睛瞪得老大,死不瞑目。
老白拉着他就往外跑。
两人冲出洗衣厂,冲到外面的停车场。
阳光刺眼,空气干燥,带着新墨西哥州特有的尘土味道。
两人转身看着身后那栋普通的洗衣厂,看着那扇通往地下实验室的暗门。
“怀特,”杰西开口,声音沙哑,“我们真的要继续制毒吗?”
老白没回答。
他只是看着那个方向,眼神越来越冷。
“杰西,你知道我刚才在想什么吗?”
杰西摇头。
老白转过头,看着他。
“我在想,如果那个警察真的杀了古斯,那我们就是最后的赢家。”
他顿了顿。
“但如果他和古斯同归于尽……”
杰西瞪大眼睛。
“那我们就能拿全部!”
老白笑了。
那笑容,让杰西后背发凉。
那是海森堡的笑容。
那个为了活下去可以杀任何人、做任何事的怪物。
“走吧。”老白转身,往远处走,“找个地方躲起来,等消息。”
杰西跟上去。
两人消失在阿尔伯克基的街头。
——
阿尔伯克基,日落养老院。
夕阳西斜,把整栋建筑染成橙红色。院子里有几个老人在散步,护工推着轮椅慢慢走着,看起来安静又祥和。
二楼,206房间。
赫克特·萨尔曼加坐在轮椅上,面对着窗户,看着外面的夕阳。
他已经这样坐了很久。
自从中风之后,他就失去了行动能力,也说不出话。只能用那唯一能动的右手食指,敲击铃铛,发出“叮叮”的声音。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墙上时钟的滴答声。
门被推开。
一个人走进来。
赫克特转头。
古斯·弗林站在门口。
穿着那身标志性的黄色衬衫,黑色西装裤,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他手里拎着一个纸袋,里面装着什么东西。
“赫克特。”古斯开口,语气亲切得像老朋友,“好久不见。”
赫克特的眼睛瞬间瞪大。
那只唯一能动的手,开始剧烈颤抖。
古斯走过去,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把纸袋放在旁边的小桌上。
“我给你带了点东西。”他说,从纸袋里拿出一瓶酒,“你最爱的龙舌兰。还记得吗?当年在墨西哥,你请我喝过一次。那时候我还年轻,刚进这个行当。”
他倒了两杯,一杯放在赫克特面前的小桌上,一杯自己端起来。
“你喝不了,我知道。但闻闻味儿也行。”
古斯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你知道我今天为什么来吗?”
赫克特瞪着他,不说话——也说不了话。
古斯放下酒杯,靠在椅背上。
“我刚从墨西哥回来。”他说,语气平淡,“胡安·萨尔曼加,死了。马可·萨尔曼加,死了。莱昂内尔·萨尔曼加,死了。你的侄子,图科,早死了。你的另一个侄子,拉罗,也死了。”
他每说一个名字,赫克特的眼睛就瞪大一分。
“全死了。”古斯重复了一遍,“萨尔曼加家族,一个不剩。”
赫克特的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脸涨得通红,那只右手疯狂地拍着轮椅扶手,发出急促的“叮叮叮叮”声。
古斯看着他,脸上笑容不变。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你想杀我。想用那只手掐死我。但你动不了,赫克特。你只能坐在这儿,听着我说完。”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夕阳。
“你知道我等这一天等了多久吗?二十年。整整二十年。当年你杀了我搭档,杀了我最好的朋友,就因为他跟你们抢地盘。你以为我会忘?你以为我会原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