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我靠!豹子?!我真服了!这啥啊!我今天运气也太差了吧!”
金智媛脸上的兴奋红晕越来越明显,笑容也越来越明亮耀眼,那是发自内心的、彻底抛开了包袱的快乐。
她不时侧头看向柳禹,眼神里充满了全然的信赖,柳禹的话依然不多,但看着金智媛从那个严谨清冷的“前辈”,一点点流露出属于她这个年龄的狡黠、俏皮和好胜心,笑意也自然的升起。
又玩了好几轮,气氛彻底火热起来。
之后他们换上了朴奂喜准备的卡牌游戏,非每一种都能依靠小伎俩,金智媛恢复了输多赢少的水平,但每次被罚酒时,她都会下意识地先看一眼柳禹,接着一饮而尽。
中途她坐姿微微摇晃,柳禹瞥见后,默默从床头拿起一个靠垫,不动声色地塞到她腰后,帮她稳住身形,金智媛脸颊的红晕又深了几分。
又是一个新的游戏开始。
规则很简单:轮流出牌,牌面上有各种指令或问题,反应慢或做不到的人要喝酒。
起初几轮还带着试探的拘谨,问题都是“最近看的一部电影”、“最喜欢的季节”之类不痛不痒的内容。
但随着酒精在血液里缓缓流淌,某种无形的屏障开始融化。
朴奂喜是玩得最嗨的那个,她出牌快,反应也快,每次逼得别人喝酒时就笑得特别开心,自己也跟着喝。
几轮下来,她脸颊已经泛起明显的红晕,说话时尾音不自觉地上扬。
金玟锡则陷入了又菜又爱玩的循环,他游戏技巧一般,总是慢半拍,为了面子只能老老实实喝酒。
渐渐地,他眼神开始发直,坐姿也从挺直变得微微摇晃。
柳禹大多时候是安全的。他反应快,又能巧妙避开一些过于直白的指令,用一点无伤大雅的冷幽默,或者干脆自罚半杯转移话题。
他喝得最少,始终维持着清醒。
而金智媛的变化最微妙。
或许是酒精的作用,或许是房间里越来越放松的氛围,当朴奂喜出一张“模仿一个动物”的指令牌,而金智媛被选中时,她没有推拒,彻底放开的表演了大猩猩走路。
虽然只有短短几秒,但那神韵抓得意外地准。
朴奂喜和金玟锡愣了一秒,随即爆发出大笑。
“哇!智媛你学得太像了!”朴奂喜笑得歪倒在毯子上,胳膊肘不小心碰倒了桌角的啤酒罐,罐子晃了晃正要倾倒,柳禹眼疾手快,伸手稳稳扶住,顺势将罐子挪到毯子边缘,避免洒出的酒弄湿地毯。
游戏继续。
酒瓶里的白葡萄酒下去大半,啤酒罐也空了二十几个。
朴奂喜的话越来越多,从吐槽剧组盒饭到分享以前跑龙套时的趣事,声音在酒精浸泡下变得黏糊又活泼。
金玟锡已经不怎么说话了,只是撑着脑袋,时不时跟着笑,眼神越来越涣散。
然后,那张牌出现了。
“真心话:如果去无人岛只能带一件东西,你会带什么?”
问题很经典,甚至有点老套。
但在酒精里,它突然有了不一样的分量。
酒瓶口指向了金智媛。
“带柳禹吧。”她说,声音比平时软,掺着一点酒后的慵懒,“他是让我觉得……最可靠的人。”
话音落下的瞬间,她举起酒杯,将里面剩下的酒一饮而尽,吞咽时脖颈拉出优美的线条。
“啊?这算什么回答嘛。”朴奂喜立刻叫起来,“柳禹是东西吗!”
金玟锡也被这话勾得来了精神,迷迷糊糊地抬起手,隔着毯子推了柳禹胳膊一下:“就是!柳禹你被人这么直白地夸,是不是偷着乐呢?”
金智媛放下杯子,脸上已经红了:“牌上只说一件东西,又没规定必须是非生物。”
她说着,甚至朝柳禹眨了眨眼。
此刻的她褪去了所有清冷的外壳,只剩下狡黠的笑意。
柳禹迎上她的视线,心底某个地方很轻地动了一下,这样的她,还真是可爱。
朴奂喜立刻炸了起来,手脚并用地爬过去凑到金智媛身边,戳了戳她的胳膊,嘟着嘴道:“不允许在游戏里调情!智媛你藏得够深啊!看不出来这么会撩,这也太犯规啦!”
金智媛红着脸慌忙捂住她的嘴,心里闪过一丝懊恼:刚才不该那么说的!万一被他误会成告白怎么办?
两人滚做一团时,她还在偷偷留意柳禹的动静,那份酒后的大胆里,藏着几分清醒后的小忐忑。
第122章 纠结
游戏又换了几波。
朴奂喜也到了临界点,刚才兴奋的劲头开始消退,话变得断断续续,在和柳禹组队赢下一轮游戏后,她盯着手里的牌看了好几秒,然后整个人软绵绵地趴到了毯子上。
“唔……头好晕……”她把脸埋在臂弯里,声音闷闷的,“柳禹你……真的好厉害啊……”
这话没头没尾,像是醉后的呓语。
说完,她就再没动静了。
金玟锡终于也撑不住了,含糊地说了句“我歇会儿”,就歪倒在旁边的床沿上,闭上眼睛,鼾声渐起。
房间里突然安静下来。
香薰蜡烛早已燃尽,烛芯残留着一点发黑的灰烬,地上散落着五花八门的卡牌,空酒瓶东倒西歪地堆在一角,吃剩的坚果壳撒在餐纸上,还留着刚才热闹的痕迹。
柳禹看了眼时间,晚上七点四十。
他放下手里的牌,轻声开口:“好了,今天到此为止吧。”
金智媛还保持着抱膝坐着的姿势,闻声抬起头。
她的脸颊也泛着红,眼神比平时湿润,但意识显然还清醒。
柳禹站起身,走到她面前,伸出手:“怒那,帮我一把,先把奂喜怒那扶回房间。”
金智媛点点头,把手放进他掌心。
他的手很稳,带着微微的凉意,将她拉了起来。
两人一左一右架起软成一团的朴奂喜。
她的身体很沉,完全使不上力,整个人几乎挂在柳禹身上。
金智媛努力支撑着另一侧,好不容易将朴奂喜安置回她们房间的床上,金智媛替她脱掉鞋子,盖好被子。
做完这一切,她轻轻喘了口气,在床边坐下。
柳禹转身去倒了杯水,走回来递给她:“怒那也早点休息,喝点水会舒服些。”
金智媛接过杯子,指尖与他短暂地交叠。
她抬起头看他,灯光从侧面打来,在他脸上投下分明的阴影,那双眼睛在昏暗中显得格外深情。
酒精让她的反应慢了半拍,但心却越来越快。
她下意识低头,竟不敢再与他对视。
“谢谢。”她轻声说,捧着杯子小口喝水。
“晚安,怒那。”
他没有留恋的转身离开,轻轻带上了309的房门。
本以为他会故意留下来纠缠几句的金智媛心里一空,听着门外远去的脚步声,许久才轻轻呼出一口气。
刚才酒局上的画面不受控制地涌上来,每一幕都让她脸颊发烫。
她懊恼地垂下头,额头抵着温热的杯壁,心里暗骂自己的荒唐,偏偏在酒精的催化下失了分寸。
她坐在床边静了许久,才起身走到自己的床沿躺下。
她闭上眼睛,脑海里更是纷乱,雪街上他将伞倾向自己的温柔,飞机上的照顾,游戏局中不动声色为自己解围的默契,这些细碎的时刻像星星一样缀满心头,让她忍不住心动。
可转念一想,机场里他对朴奂喜的应对自如,那份从容与对自己的特殊,又让她生出一丝警惕。
刚才的偏爱,究竟是真的与众不同,还是……他的技巧?
心动与戒备在心底交织缠绕,让她辗转反侧,许久都未能入眠。
今晚,或许是真的醉了……
柳禹回到310房间,金玟锡已经彻底睡熟了,歪在床上连外套都没脱,发出轻微的鼾声。
房间里弥漫着浓浓的酒气,窗外是法兰克福静谧的雪夜。
柳禹走到窗前,看着那片被雪覆盖的陌生城市。
时间差不多了,该做正事了,等明天怕是再没这样的空闲。
之前有次宋雨琦她们去济州岛旅行,回来时赵美延特意让她们带了橘子巧克力,小心翼翼塞给他。
还有裴珠泫,在日本那么忙,还会记得给他寄一盒花茶。
现在他人在德国,自然也得回礼。
柳禹转过身,拿起羽绒服和围巾。
他拉开房门时,床上的金玟锡含糊地咕哝了一声:“……柳禹?去哪?”
“房间有点闷,出去走走,醒醒酒。”
“哦……小心点……”金玟锡翻了个身,又沉沉睡去。
房门轻轻关上。
走廊里空无一人,只有壁灯投下温暖的光晕。
柳禹拉高围巾,朝电梯走去。
罗马广场的雪比酒店附近厚得多。
古老的半圆形石阶被纯白覆盖,远处大教堂的尖顶隐没在纷飞的雪幕之后。
没有游客,没有车声,只有孤单的路灯执着的亮着,以及靴子踩进积雪时沉闷的咯吱声。
柳禹在广场边缘站了一会儿,呼出的白气迅速消散在风里。
太安静了。
安静到能听见雪花落在羽绒服面料上的细微声响,像另一个世界的尘埃正在缓缓沉降。
他想起砂隐村外那片总是笼罩在风沙中的荒原,那里的寂静带着杀机,而这里的寂静,只让人想沉进去。
他拉高围巾,转身离开广场。
第一个看见的,是那家还亮着灯的手工作坊。
橱窗里摆着各式陶器,在灯光下泛着柔润的光泽。
柳禹推门进去,店主是位头发花白的老太太,正坐在工作台后给一只陶杯上釉,抬头朝他温和地笑了笑,用德语说了句什么。
柳禹用英语回应:“只是看看。”
他在陈列架前慢慢走动,粗糙质朴的陶碗,线条优美的花瓶,最后停在了一排马克杯前。
其中一只,胚体是温暖的米白色,表面有手工拉坯留下的细微旋纹,没有过多装饰,只在杯身一侧用深褐色的釉料画了一枝简笔的樱花。
柳禹拿起那只杯子,抚过釉面光滑的表面,手柄的弧度握起来很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