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禹在第四泳道站定,微微屈身,目光锁定前方水面。
“开始!”
五道身影几乎同时跃入水中,击破平静,水花四溅。
最初的五十米,大家都保持着相对紧凑的节奏,奋力划水。
能来到这里的,至少都具备基本的运动能力。
但长距离自由泳,比拼的从来不是开局的速度。
一百米后,差距开始显现。
第二泳道的权贤尚呼吸明显粗重起来,划水频率未减,但效率下降,水花变得杂乱。
柳禹则进入了自己的节奏。
他的泳姿并不像专业选手那样充满爆发性的美感,却有着独特的高效与稳定。
手臂入水角度精准,划水路线长而有力,仿佛刀刃切开水面,阻力极小。
最重要的是他的呼吸,每隔三次划臂一次侧头换气,节奏像钟摆一样准确,每一次吸气都深长平稳,没有丝毫慌乱。
在砂隐对于他这种查克拉不多的忍者,面对大面积的水遁,与踩水比起来,潜水更有性价比!
所以忍校时期他做过忍者专项的水下潜行与长途泅渡训练!
追求的是在消耗最小化的情况下,维持可持续的高速。
两百米。
旁边泳道传来剧烈的咳嗽声,排名第一的池贤宇似乎呛了水,速度骤降,不得不抓住池壁大口喘息,脸色发白。
柳禹从他身边划过,身影像一尾深水中的游鱼。
划水的间隙,柳禹想起忍校的训练画面,教官站在冰冷的河边,厉声训斥:“排名最后的,今天不准吃饭!”
想起和同伴在水遁制造的河水里泡到手脚发麻的日子,他的呼吸节奏愈发稳定。
三百米。
真正的分水岭。
超过半数的泳道里,动作都开始变形。
粗重的喘息、越来越长的扶壁停顿、越来越慢的划水。
体能和意志在池水中被快速消磨。
编号6的李施彦,这位以文雅角色见长的演员,脸色已经涨红,每一次换气都显得艰难。
他看着旁边泳道不知疲倦的柳禹,咬咬牙试图跟上那份稳定的节奏,但只坚持了不到二十米,心肺的灼烧感和肌肉的酸软就击垮了他。
他抓住池边,摘下泳镜,眼神里充满了不甘与无奈,朝着岸上的工作人员艰难地摆了摆手,示意放弃。
最后五十米。
柳禹的速度甚至没有明显下降,反而因为临近终点,核心肌群最后发力,划水效率变得更高了一些。
触壁!
手指碰到池壁瓷砖的瞬间,岸上负责计时的工作人员按下了秒表。
柳禹双手扶住池边,稍一用力,整个人便轻盈地跃出水面,带起一片水花。
上岸后脚步落地无声,站姿笔挺,和其他演员上岸时踉跄扶壁、大口喘气的狼狈截然不同。
他站稳,抹去脸上的水渍,胸口只是微微起伏,抬眼看向计时员。
对方看着秒表,难以置信的大声报出成绩:
“17号,6分48秒!”
声音在寂静的泳池馆里回荡。
泳池馆里的水声、喘息声瞬间消失;还在水里的演员忘记划水,怔怔地看着柳禹;岸上的演员手里的浴巾停在半空,整个场馆陷入短暂的凝滞,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柳禹身上。
金武烈手里的毛巾“啪”地掉在地上,瞪大眼喃喃自语:“6分 48秒?这已经接近专业游泳运动员的水平了吧?这小子为啥要当演员啊?”
吴闵硕按住还在隐隐作痛的腰侧,苦笑一声:“果然,年轻就是资本,这体能,咱们是比不过了。”
郑敬淏压低声音惊呼:“这成绩也太变态了吧!这怎么比嘛?”
那位一直面无表情站在池边的动作顾问,此刻转过头,从头到脚仔细打量了一遍柳禹,特别是那副出水后依旧显得游刃有余的躯体和平稳的呼吸状态。
然后,他拿起手里的记录板,在“17号”后面,用力画下了一个显眼的星号,随即低声对旁边的副导演说:“这小子的耐力和身体控制力,比现役士兵都强。而且,你看他的眼神!”
“这家伙演特种兵,根本不用演,他本身就有那股劲儿!”动作顾问的声音压得低,但语气里的赞叹毫不掩饰。
一旁的副导演闻言,扶了扶眼镜,重新看向池边正在擦身的柳禹。
年轻人身上的水珠在灯光下闪着光,肌肉线条清晰……副导演在心里默默认同了动作顾问的评价。
那确实不是演员为了贴合角色而练习出的军人眼神,而是像经历过大风浪后沉淀下来的稳定,偏偏又嵌在一张过分年轻的脸庞上。
“……确实。”副导演低声回应,眉头却微微蹙起,“形象和那股劲头是没得挑,甚至比我们预想的还好。可问题是他太年轻了。”
副导演的声音里透出惋惜:“徐大英这个角色,剧本里明写三十五岁,这小子……脸是好看,也有种说不清的硬气,可怎么看都像是二十五岁不到的样子。唉!”
教官听后,不置可否。
副导演在记录板旁备注栏里快速写了几笔,笔尖在“年龄”两个字下轻轻划了一道线。
可惜了。他心里再次闪过这个念头。
第一关,深水关隘。
32人下水,20人完成。
柳禹,成绩压倒性的第一。
第104章 简单?
淘汰的愁绪尚未散尽,剩余二十人已被带入另一个空间。
这里是基地深处一个宽敞的仓库式训练馆,挑高惊人,墙壁是未经粉刷的混凝土,地面铺着厚实的军用防护垫。
几盏工业射灯从高处打下白光,将中央划出的多个方形区域照得亮如白昼。
场地一侧,导演李应福、编剧金恩淑以及那位寸头动作顾问已经就座,面前是简单的长条桌。
副导演站在场中,开口:“恭喜各位通过第一轮。第二轮,动作戏学习与呈现。看到你们各自区域的搭档了吗?”
“他们是剧组聘请的专业动作替身老师,也是你们接下来十分钟的搭档,以及最终测试的对手。”
每个方形区域内,都站着一名穿着黑色训练服、神情精悍的男性。
他们沉默地站立,身上带着明显的行伍气息。
“考题是剧中角色徐大英的一段巷战动作!”副导演提高音量,“持枪遭遇、近身格斗、徒手制服。全长45秒。”
“第一,集体教学。由我们的首席动作导演,也就是我身边的金教官,为大家快速演示并分解讲解一遍。注意,只演示一遍,不重复。”
“第二,分组练习。你们有十分钟时间,与各自的老师对练。”
“第三,单独试镜。依次进入隔壁的小训练场,与你们的老师搭档,完整呈现这段动作。由导演、编剧、动作顾问共同评判。”
“评判标准为流畅度、力量感以及真实度。”
“现在,请所有人注意力集中。集体教学马上开始!”
这话引起了比刚才更明显的骚动,低低的惊呼和质疑声在人群中蔓延开来。
“只一遍?!”
“45秒?还包含枪械转换、格挡、缴械、关节锁?”李相烨脸色有些发白,喃喃道,“这怎么可能记得住……”
他旁边以文雅角色见长的李施彦已经变得茫然,深深叹了口气。
“阿西……这是选演员还是选特种兵啊?”站在稍远处的郑敬淏忍不住小声吐槽,脸上的亲和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紧张的吞咽动作。
就连以硬汉形象著称的金武烈也面色凝重,演员们交换着不安的眼神,一次演示,要记住复杂连贯且要求力度真实的动作,对绝大多数人来说,这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柳禹站在人群靠后的位置,挑了挑眉。
就45秒?
……这么简单?
这个念头并非傲慢,在砂隐的忍术与体术训练中,负责教授致命技巧的教官往往只会用更短的时间、更快的速度演示一次,有时甚至是在真实的对抗中展示。
记不住?代价是重伤乃至死亡。
相比之下,眼前这有明确分解讲解的45秒套路动作……
就在这时,金教官,即那位退伍特种兵出身的动作顾问,走到了场地最前方。
他没有换装,依旧那身战术背心,但整个人的气势已然不同。
“看仔细。”他言简意赅,随即眼神一凛。
柳禹倏然抬眼,所有的杂念瞬间清空。
没有预热,没有多余解释。
金教官从腰后拿出一把训练用的橡胶手枪,身体微微低伏,仿佛进入了某个阴暗潮湿的巷战现场。
动作开始了。
持枪警惕搜索前进,步伐轻捷而富有弹性,枪口随着视线快速微调。
突然!侧方由一名助理模拟的敌人出现!
枪口立刻调转,但距离太近!
对方猛扑试图夺枪。
金教官手腕一翻,顺势迎上,用枪身格开对方手臂,另一只手已闪电般扣住对方手腕,拧转、下压,身体同时切入,肘部精准击向对方肋下空档。
橡胶手枪在眼花缭乱中仿佛成了手臂的延伸,时而是打击点,时而是杠杆支点。
混乱间,枪已换到左手,右臂完成一个凌厉的关节锁,将敌人死死按倒在地。
整个过程中,他的呼吸节奏甚至没有大的波动。
45秒,精准无误。
演示结束,金教官收势站定,从容道:“这里的关键点是移动间必须保持核心稳定,枪是身体的延伸,格挡要用整条手臂的旋转力,不是硬碰硬。缴械和关节锁的核心是破坏重心,不是比力气。”
他快速地将几个关键节点拆解说明。
多数演员已经头皮发麻,有人拼命在脑子里回放,有人下意识地用手比划但很快混乱。
郑敬淏之前赶紧掏手机想录,被工作人员严厉制止。李相烨眉头紧锁,嘴里无声地念叨着步骤。
柳禹站在人群靠后的位置,在他的视野里,金教官的动作不是连贯的画面,而是被拆解成无数个细微的片段。
脚尖扭转的角度带动腰胯发力的轨迹,肩胛骨在格挡瞬间的微妙收缩,手指在缴械时接触、施压、旋转的移动。
大脑结合着金教官简洁的要点讲解,将这些片段迅速分析、归类、储存,并与他脑海中已有的、更为凶险狠辣的砂隐体术训练记忆相互印证、融合。
枪械的运用是陌生的,但近身格斗的力学原理,他太熟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