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柳禹点头，“那天你在雨里跳舞，我就在台下看着。当时就想这女孩也太有魅力了吧？”
裴珠泫强忍笑意：“我才不信，你肯定是哄我的。”
“那要怎么样才信？”柳禹逗她，“要我当场跳一段《Ice Cream Cake》吗？不过事先声明，我跳女团舞的表情管理可能会有点问题。”
裴珠泫“噗嗤”笑出声，脑海里浮现出柳禹那张冷峻的脸嘟着嘴跳甜美女团舞的画面，顿时笑得肩膀微颤。
“还、还是别了……别打破你在我心底的印象啦。”
两人相视一笑。
那份后悔已然消失，只剩下令人心头发软的暖意。
像冬日午后透过玻璃照进来的阳光，明明看得见光里的尘埃飞舞，却依然觉得，整个世界都被照得更加温柔。
重新回到锻炼区时，气氛已经截然不同。
裴珠泫不再需要假装新手，她自如地走上跑步机，熟练地按动屏幕，调好坡度与速度，伴随着电机的低鸣，脚步轻快地踏了上去。
柳禹则在旁边的器械区完成自己的训练计划，两人没有过多交谈，只是在偶尔抬眼时，能从镜墙里捕捉到对方的身影。
镜墙里，两个人的身影各自忙碌，却又奇异地笼罩在同一片柔和的灯光下。
跑步机的风声与器械的轻响形成无需言说的默契，像一首安静的背景乐，温柔地包裹着他们。
三公里的慢跑对裴珠泫来说不算什么，常年的舞台训练早已让她拥有远超常人的耐力。
她从跑步机上下来时，额角沁出薄汗，发丝微微贴在脸颊，却不见丝毫狼狈，反而多了几分运动后的鲜活。
“谢谢。”裴珠泫接过柳禹递来的毛巾，随意擦了擦汗，便靠在旁边的器械边，饶有兴致地看着他又开始新一轮的训练。
他双手撑地，身体笔直地倒立起来，腰腹核心稳得惊人，没有一丝晃动。
那种对身体绝对掌控的美感，让裴珠泫看得有些出神。
她好像明白了，以前自己对男生运动的魅力一无所知，不过是因为从未遇到过正确的人。
“加油。”她轻声说。
柳禹没有回应，只是继续重复着动作，但嘴角却微微扬了起来，连带着手臂的发力都轻快了几分。
时间在安静的陪伴中悄然流逝，健身房的客人渐渐消失，墙上的电子钟显示已经晚上十点半。
两人收拾好东西，并肩走出健身房。
晚风一吹，吹散了运动后的燥热，也让空气中多了几分静谧的暧昧。
健身房门口的路灯昏黄，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偶尔靠近，几乎要重叠在一起。
“我去停车场。”裴珠泫指了指右边的地下入口，放慢脚步。
“我去前面的公交站。”柳禹指了指相反的方向，语气自然，“那，再见。”
裴珠泫点点头，心里莫名生出一丝不舍。她看着他转身要走，脱口而出：“要不……我送你回去吧？”
“不用了，绕路太麻烦。你早点回去休息，明天还要练习吧？”
他的拒绝温柔却坚定，因为他懂得有些事必须得在最好的时候结束，才能给彼此留下余温。
“那……好吧。你路上小心。”
“你也是。”柳禹朝她挥了挥手，转身走向公交站的方向，背影很快融入了夜色。
裴珠泫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路灯的尽头，才收回目光，转身走向地下停车场。
坐进车里，她靠在椅背上，想起刚才自己脱口而出的挽留，忍不住笑了起来，脸颊还有些发烫。
另一边，柳禹走向公交站，手机突然微微震动，是金智秀发来的消息：“我明天周评大概一点左右结束，到时候我给你发消息。咱们就在YG斜对面那家 Whisper Leaf咖啡店见吧？”
柳禹抬头望向裴珠泫刚才离开的方向，路灯下的影子似乎轻轻晃了晃。
回到宿舍楼下，裴珠泫小心翼翼地停车，轻手轻脚地走进楼道。
成员们的房间依然一片漆黑，她踮着脚换鞋，拎着健身包悄无声息地走进自己的房间，轻轻带上房门，直到门关紧，她才彻底放松下来。
裴珠泫走到窗边，拉开窗帘。
窗外是沉沉的夜色，城市的霓虹在远处闪烁，天空没有星星，只有一片浓重的黑。
她靠在窗边，想起今晚健身房里的每一个瞬间。
那些曾经被她强行压制的心事，那些反复自我说服的克制，在这一刻，都变得不再重要。
爱情对于她来说或许依旧是遥远的奢望。
可是，那又怎么样呢？
她不知道接下来和柳禹会怎么发展，也不知道这份突如其来的心动，最终会持续多久。
是像烟火一样短暂绽放？还是能在漫长的岁月里，悄悄生长出不一般的模样？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今晚的夜色很美，今晚的风很温柔，今晚的心情很好，今晚的裴珠泫，不想再克制自己的心意。
顺其自然吧。
她在心里对自己说。
窗外的夜色依旧深沉，可裴珠泫的心里，却已经亮起了一片星光。
第52章 周评
上午九点，YG练习生大楼，最大的练舞室此刻被临时改造成了周评现场。
评委席设在镜墙正前方，三张长桌后坐着声乐、舞蹈导师，以及面无表情的金室长和一位公司女高层。
空气里充斥着综评时特有的压抑氛围。
崔贤硕站在队伍中段，作为在这栋楼里熬了快四年的资深练习生，按理说早该对周评麻木了。
可今天，他的心跳却比第一次站上这个位置时还要快。
他能感觉到从四面八方投来的古怪视线，那些目光像细针一样扎在他身上，也扎在旁边同样裹得严严实实的全雄身上。
八月的首尔，室外温度逼近三十三度。
练习生们大多穿着轻薄的运动背心或短袖，唯独他和全雄，像两个误入夏季的北极熊，身上套着厚重的黑色长款大衣，拉链一直拉到下巴。
“兄弟……”全雄挨着他，声音压得极低，“咱们这样……真的能行吗？”
崔贤硕没转头，目光直视前方镜墙里那个裹得严严实实的自己，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不行也得行。”
他语气里透出一股豁出去的狠劲：“你看看咱们周围，唱歌有那几个主唱line的怪物，跳舞有LISA那种天赋型，脸有金智秀那种级别的……按正常路子比，咱们俩就算练到死，能挤进出道组吗？”
全雄沉默了。
崔贤硕侧过头，瞥了他一眼：“难道你不想拿第一？不想让公司高看一眼？不想出道了吗？？”
这话戳中了全雄最深处那点心思。
就算他成功搭上柳禹那条线，总不能永远当个只会拍马屁的跟班吧？
总得有点能拿出手的成绩，才能让人家出手提携。
他想起柳禹传奇般的练习生生涯，想起金室长后来若有似无的提点……全雄咬咬牙，用力点头：“我知道了，那就干！你可别拖我后腿！”
“呵呵！你也一样，别拖我后腿！”
两人短暂的友好交流后，崔贤硕的余光扫过队伍前排。
姜惠元正低着头，手指紧紧攥着手机，屏幕亮着，上面似乎是一张男生的侧脸照片？她嘴唇微微动着，像是在默念什么。
距离有点远，看不清那男生具体长什么样，但崔贤硕能猜到是谁！
再往旁边，金智秀独自倚着墙，正做着上台前最后的拉伸。
她上身是一件淡蓝色吊带背心，外搭同色系的雪纺开衫，随着她压腿的动作，衣摆轻轻蹭过腰线。
下身的黑色高腰紧身舞蹈裤完美贴合腿部曲线，裤脚的开叉恰到好处地露出一截白皙的脚踝，脚上的小白鞋干净得没有一丝灰尘，和她的气质莫名契合。
崔贤硕站在不远处，一时竟看呆了。
这些天，他、全雄、金智秀和姜惠元四人，永远是练习室里来得最早、走得最晚的一批。
虽说不在同一个练舞室，但偶尔会在走廊撞见。
起初他对金智秀的刻意讨好，不过是为了柳禹，想借着她的关系多些机会。
可日子久了，在她一次次不假辞色的冷淡里，他的心反倒不受控制地沦陷。
她的美，像夏日清晨沾着露水的白玫瑰，上面隐隐的尖刺让他不敢轻易触碰，却更加憧憬。
可这份悸动，从一开始就注定只能烂在心底。
他不过是个籍籍无名的练习生，连出道的资格都还遥遥无期，又怎么配得上站在她身边？更何况......
该死的柳禹！
崔贤硕在心里暗骂一声，不自觉地握紧了拳头，又颓然松开。
他猛地收回目光，看向镜子里的自己，眼底翻涌着不甘与决绝。
一定要出道！至少......让她能看见自己。
而墙那头的金智秀，似乎完全没察觉到崔贤硕的目光。她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安静地压着腿，与周围或紧张或亢奋的氛围格格不入。
“既然大家都准备好了，那就开始吧。”舞蹈导师拿起话筒，声音透过音响传遍整个空间，“按组别顺序上台，第一组.....”
崔贤硕深吸一口气，手指搭在大衣拉链上，冰凉的触感，压不住掌心渗出的汗。
第一组、第二组的表演中规中矩，评委的点评也大多简短。直到第三组上场时，气氛才出现了微妙的转折。
那是个主攻Rap的三人组，台风很炸，但舞蹈齐整度明显拉了后腿。
导师皱眉指出问题时，金室长忽然侧过身，对身后那位中年男高层低声说了句什么。
男高层推了推眼镜，拿起笔在评分表上标注了几笔，表情严肃。
崔贤硕看在眼里，心里那根弦绷得更紧了。
他知道，今天的评委席上，不止有考察专业能力的导师，还有决定去留和资源的公司管理层。
每一次周评，都是一场隐形筛选。
终于，轮到他和全雄。
“下一组，崔贤硕，全雄。”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迈步向前。
走到舞台中央，面光刺眼。
崔贤硕能感觉到台下所有的视线都聚焦在他们身上......不，是聚焦在他们身上那两件厚重滑稽的大衣上。
几个后排的练习生已经忍不住窃窃私语。
“他们不热吗……”
“这是搞的什么套路？”
“他们最近是练习最多的吧？这应该是什么特殊设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