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融融的小屋里，摆着一张张工作台，上面放着小锤子、锉刀、银片，还有不少情侣留下的素圈戒指成品。
“我们做一对戒指吧！”赵美延趴在玻璃柜前，回头看着他，“不用太复杂的，就最简单的素圈就好，亲手做的，比买的有意义。”
“好。”柳禹笑着应下，跟着店主选了银片，坐在了靠窗的工作台前。
他坐下的第一件事，是先拿店主的防滑胶带，把小锤子的木柄缠了两圈，又把锉刀的尖角处轻轻缠了一点胶带，怕她敲的时候打滑、不小心划到手。
赵美延捏着小锤子，对着银片敲了半天，也没敲出规整的弧度，反而差点砸到自己的手指。
柳禹看着她鼓着腮帮子较劲的样子，低笑一声，从身后圈着她，右手覆在她的手背上，带着她一点点往下敲。
他的胸膛贴着她的后背，呼吸扫过她的耳尖，赵美延手里的锤子都差点握不住，却没躲开，乖乖地任由他带着，一下一下，敲出圆润的弧度。
银片一点点弯折、打磨、抛光，最终变成了两枚最简单的素圈戒指。
柳禹在戒指内侧刻了两个小小的缩写，LY和MY，没有日期，是只属于他们两个人的秘密。
走出工坊的时候，阳光正好，赵美延把刻着LY的戒指戴在自己的食指上，把刻着MY的那枚，套在了柳禹的中指上，晃了晃两人牵在一起的手，笑得眉眼弯弯：“好啦，盖章认证！”
柳禹看着指尖那枚银戒指，沉甸甸的，烫得他指尖发麻。
沿街的公演舞台忽然传来一阵热烈的掌声，两人顺着声音看过去，是一支四人乐队刚唱完一首快歌，主唱拿着话筒笑着跟台下互动：
“谢谢大家！接下来有没有哪位路人朋友，想上台来玩一首？随便什么歌都可以，我们乐队给你伴奏！”
台下的年轻人笑着起哄，却没人真的上前。
赵美延眼睛一转，忽然来了主意，拽着柳禹的胳膊晃了晃，眼底藏着点小坏：“柳禹欧巴，你上去唱一首呗？”
她心里打着小算盘，认识这么久，平时他永远是从容完美的样子，她倒想看看，他被推到台前，会不会有手足无措的窘迫样子，逗逗这个看起来永远运筹帷幄的人。
“我上去？”柳禹挑了挑眉，一眼就看穿了她的小心思，却没拆穿。
“去嘛去嘛！”赵美延推着他往台前走，跟着周围的人一起起哄，“来一首！来一首！”
周围的目光瞬间聚了过来，柳禹抬手把口罩往上拉了拉，遮住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迈步走上了简易的舞台。
主唱笑着把话筒递给他，随口问了句：“帅哥想唱什么歌？我们都能伴奏。”
“《青春》。”柳禹的声音透过话筒传出来，似乎带着点独特的磁性，台下安静了几分。
乐队的吉他手笑着比了个OK的手势，拨动琴弦，《请回答1988》里这首抒情曲的前奏缓缓流了出来。
台下的赵美延举着手机，憋着笑准备录下他紧张的窘迫样子，结果他一开口，手指瞬间僵在屏幕上，举着手机的手忘了放下来，瞪圆了眼睛看着台上的人，连呼吸都放轻了。
没有半分紧张，没有半分跑调，清冽的嗓音裹着旋律，像冬日里融化的雪水，轻轻淌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他没有用太多技巧，却把这首歌里的遗憾与温柔，唱得入木三分，连尾音的颤音都精准得恰到好处，比原版的录音室版本，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故事感。
台下彻底安静了，连路过的行人都停下了脚步，围在舞台边，静静听着。
乐队的几个成员也惊了，原本还带着点玩闹的伴奏，越弹越认真，主唱站在旁边，眼睛越睁越大，满脸的不敢置信，这是随便上来玩的路人？
不管是气息、音准，还是情感的把控，都挑不出半分毛病，甚至比他都要稳得多！
人群里，一个戴着黑色口罩、鸭舌帽压得很低的小姑娘，也静静站在人群后排，听着舞台上的歌声。
是程潇。
第170章 我在
这段时间，她正跟着宇宙少女的成员们，筹备着明年二月的出道首张迷你专辑《WOULD YOU LIKE？》。
前不久MV拍摄和录音工作刚刚全部收尾，剩下的日子就是没日没夜地泡在练习室里抠细节，连轴转了快一个月，今天才难得放了天假。
同队的韩国成员都回家陪家人了，她索性趁着还没出道、没人认识，出来逛逛首尔的街头。
她正靠着街边的栏杆，看着远处的跨年海报，心里又酸又涩。
一边是即将出道的期待，一边是背井离乡的孤独，还有压得人喘不过气的出道压力，连喘口气的功夫都没有。
直到舞台上的歌声响起来，她才被拉回神，静静站在人群里，听完了完整的一首歌。
尾音落下的那一刻，全场先是死一般的安静，随即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掌声和欢呼，甚至有人吹起了口哨，喊着“再来一首！”。
乐队主唱连忙上前，对着柳禹连连鞠躬，语气里全是敬佩：“哥！您太利害了！专业的吧？”
柳禹笑着摆了摆手，没接话，把话筒递回去，转身快步走下了舞台，径直走到了还愣在原地的赵美延面前。
赵美延终于回过神，扑过来拽住他的胳膊，语气里全是惊喜：“你现在唱功又进步了？！”
“我女朋友可是未来的女团主唱，我总不能丢她的人吧？”
柳禹拉着她往人群外走，笑着随口糊弄了过去。
一句话，说得赵美延心里甜得像灌了蜜，傻乐着拽着他的胳膊走，满脑子都是刚才他在舞台上，隔着口罩也挡不住的光芒。
人群后排的程潇，看着两人牵手离开的背影，默默鼓了鼓掌，心里的压力又重了几分。
不愧是首尔啊，连随便一个路人唱歌都这么厉害，韩国的娱乐圈卷成这个样子，她还有不到两个月就要出道了，必须更努力才行。
她攥了攥手心，转身往地铁站的方向走，心里默默给自己打气，刚才翻涌的思乡和焦虑，反倒被这突如其来的歌声，压下去了几分。
下午两点，两人坐地铁到了奥林匹克公园的室内溜冰场。
这是冬天首尔情侣最火的约会地，灯光铺满整个冰场，四周的围栏上挂满了装饰，溜冰场的音响里循环着今年爆火的歌谣，夹杂着年轻人的笑闹声，热闹又鲜活。
刚换好冰鞋踩上冰面，赵美延就绷紧了身子，双手死死扒着围栏，半步都不敢挪，回头看着稳稳站在冰面上的柳禹，一脸委屈：“我……我就小学的时候滑过一次，早就忘了怎么滑了。”
柳禹低笑一声，滑到她面前，朝她伸出手，掌心朝：“别怕，牵着我。”
他的平衡感本就刻在骨子里，忍者的身手，哪怕是在滑溜溜的冰面，也稳得像踩在平地上。
赵美延小心翼翼地把自己的手放进他的掌心，被他牢牢攥住，另一只手依旧死死抓着围栏，不敢松开。
“重心放低，膝盖微微弯，对，就这样。”柳禹牵着她的手，一点点往后退，带着她慢慢往前滑，“不用怕，我不会让你摔倒的。”
溜冰场的音响里，正放着今年横扫音源榜的BigBang《Bang Bang Bang》，强烈的鼓点裹着年轻人的欢呼，冰场上的人都跟着节奏滑得飞快。
赵美延慢慢找到了感觉，松开了抓着围栏的手，双手都牵着柳禹，跟着他的节奏，一点点往前滑，笑得像个得到糖的小朋友。
“我会滑啦！”她兴奋地晃了晃他的手，刚想加快一点速度，旁边两个打闹的男生突然飞快地冲了过来，直直朝着她的方向撞过来。
赵美延吓了一跳，脚下乱了节奏，冰刀一崴，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往后倒去，惊呼声卡在喉咙里。
预想中的摔倒没有来。
下一秒，柳禹眼疾手快，松开牵着她的手，长臂一伸，稳稳揽住了她的腰，手腕微微用力，就把失重的人整个带进了怀里，牢牢圈住。
几乎是同一瞬间，溜冰场里震耳的快歌戛然而止，音响里缓缓流出了熟悉的、温柔到极致的前奏。
是今年BigBang最火的抒情曲《If You》。
冰场的主灯暗了半度，只剩下四周的串灯亮着，光落在冰面上，反射出漫天星子一样的光点，刚好落在相拥的两人身上。
周围的笑闹声、冰刀划过冰面的声响，好像都被隔在了很远的地方。
赵美延整个人埋在柳禹的怀里，双手抓着他的羽绒服前襟，抬眼看着他。
她能清晰地看到他眼底的温柔，鬼使神差地，她抬手扯下了柳禹的口罩，又拉下了自己的，踮起脚尖，在《If You》响起的那一刻，吻上了他的唇。
很轻，很软，像一片雪花落在唇上，一触即融。
柳禹非但没有松开，反而收紧了揽在她腰上的手臂，低头，回了她一个更深、更温柔的吻。
没有之前任何一次吻里的掌控，只有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心意，在冬日的溜冰场里，随着音乐，一点点漫开。
一吻结束，赵美延埋在他的胸口，小声嘟囔：“你……你不许笑我。”
“不笑。”
“只是开心。”
从溜冰场出来的时候，夕阳已经斜斜地挂在了天边。
两人手牵着手，慢悠悠地往地铁站走，赵美延晃着两人交握的手，蹭着他手指上那枚素圈戒指，嘴里叽叽喳喳地说着练习生的趣事。
柳禹安静地听着，时不时笑着应两句，连日来连轴转的疲惫，在这样慢悠悠的时光里，一点点散了个干净。
傍晚六点，天彻底黑了下来。
两人坐地铁到了鹭梁津水产市场，这里没有高档餐厅的拘束，只有最鲜活的市井烟火气。
偌大的水产市场里，水箱里的活章鱼、帝王蟹、扇贝张牙舞爪，赵美延拿着网兜，蹲在水箱前跟一条活蹦乱跳的石斑鱼较劲，指尖刚碰到滑溜溜的鱼身，那鱼猛地一甩尾巴溅了她一脸水，她吓得尖叫一声，又忍不住弯着腰笑成一团，网兜都差点掉进水箱里。
柳禹站在她身侧，一手虚虚护在她腰侧，怕她蹲不稳往后栽，一手拎着刚挑好的帝王蟹、扇贝跟摊主砍价，摊主被他磨得没辙，看着笑闹的两人哭笑不得，摆着手打趣：
“行行行，就按你说的价！快管管你女朋友，让她别喊了。”
赵美延瞬间红了耳根，攥着网兜嗖地一下躲到柳禹身后，柳禹摇了摇头，快速付了钱，把摊主的海鲜全接了过来，换到了左手，特意避开了她站的方向，怕水渗出来蹭脏她的白色羽绒服。
他空出温热的右手牵住她，带着人往市场深处的楼梯口走，顺路拐进了一家加工店，报了常做的几样吃法，把海鲜交接给后厨，他才牵着人慢悠悠上了二楼靠窗的卡座。
刚给她拉开椅子坐下，倒好的大麦茶还没凉透，后厨就先端上了开胃的泡菜和腌萝卜。
不多时，热腾腾的菜肴一道道端了上来。
不锈钢锅子咕嘟咕嘟地沸腾着，赵美延低头，耐心地给柳禹剥蟹腿肉，把雪白的蟹肉蘸了酱汁，递到他嘴边。
柳禹张嘴接住，她又盛了一碗辣海鲜汤，看着他眼下淡淡的青黑，小声说：
“多吃点，看你最近都瘦了。”
她拿出刚才特意点的烧酒，给两个杯子倒满，举起杯子，看着他的眼睛，认真地说：
“柳禹，新年快乐。不管明年会怎么样，放心，我都在。”
玻璃杯轻轻碰在一起，发出些许复杂的声响。
第171章 【4K】
晚上11点，两人跟着跨年的人流，走到了汝矣岛汉江公园。
这里是首尔跨年最核心的烟花秀场地，十几万人挤在汉江边上，手里拿着荧光棒和气球，水面倒映着对岸的灯火，到处都是手牵着手的情侣，人声鼎沸，却又裹着跨年独有的期待。
江边的风有点冷，柳禹把自己的围巾解下来，一圈圈裹在赵美延的脖子上，把她半张脸都捂在围巾里。
赵美延靠在他的胸口，看着江对面的灯火，小声说：“这是我第一次，和喜欢的人一起跨年。”
柳禹收紧了揽着她的手臂，低头，下巴轻轻抵在她的发顶，没说话。
人群忽然沸腾起来，江对面的大屏幕上，亮起了跨年倒计时的数字。
“10！9！8！”
十几万人的声音汇聚在一起，震得江面都泛起了涟漪。
“3！2！1！”
数字跳到0的那一刻，漫天烟花在汉江上空轰然炸开，金红的火光把黑夜照得如同白昼，江面倒映着整片烟花海，绚烂得让人屏住呼吸。
钟声响起，周围的人相拥欢呼，新年快乐四个字，被风吹得漫遍了整个汉江。
属于他的2016年，就这样，在漫天烟火里，拉开了序幕。
接下来的半个月，整个半岛，都被一部名为《请回答 1988》的电视剧彻底点燃。
从跨年当晚开始，剧集的收视率就像坐了火箭一样一路飙升，从开播时的 6.2%，一路冲破 10%、15%、20%的大关，创下了TVN有线台建台以来的最高收视纪录。
而这场全民狂欢里，最大的赢家，不是早已成名的成东日、李一花等老戏骨，也不是提前被寄与厚望的朴宝剑，而是出道即巅峰的新人演员，柳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