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开那扇有些陈旧的木门。
熟悉的巴赫大提琴曲流淌而出，空气中弥漫着熟悉的木质香氛。
还是那家黑胶唱片店。
还是那个角落。
只是这一次，他们不再是一个站在货架这头，一个躲在那头偷看。
他们并肩站在试听区。
柳禹拿起挂在架子上的那副复古耳机，将它轻轻扣在她的耳朵上，自己戴上了另外一副耳机。
音乐声短暂隔绝了外界的喧嚣。
两人在狭窄的过道里对视。
柳禹的眼睛藏在黑框眼镜后，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裴珠泫的心防，在这无声的对视中，一点点塌陷。
她感觉自己找回了当初对他单纯的、不掺杂任何顾虑的心动。
……
凌晨一点，梨泰院。
相比黑胶唱片的优雅，这里的酒吧更具成人的迷离。
昏暗的灯光，浓烈的酒精，还有舞台上正在演奏着躁动的音乐。
柳禹拉着已经喝了两杯特调鸡尾酒、脸颊微红的裴珠泫滑入了舞池边缘。
“我……我不会跳这种……”
裴珠泫有些手足无措，这种在陌生人群中随性的摇摆让她感到陌生。
柳禹却强势地拉着她的手，带着她转了一个圈。
周围是挤压的人群，每个人都在为了发泄压力而狂欢。
在酒精和匿名感的双重作用下，裴珠泫终于释放了积压已久的所有压力。
作为队长的重担、作为爱豆的禁锢、对恋爱的恐惧……统统见鬼去吧！
她开始随着音乐开心地晃动身体，长发甩在空中，对柳禹发出了久违的大笑声。
有人挤过来，柳禹便自然地用手臂在她身后虚虚地护着，形成一个坚固的保护圈。
这种若即若离的拥抱，让裴珠泫感到无比的安心。
她看着眼前这个虽然贴着胡茬、戴着眼镜的男人，却觉得此刻的他，比任何时候都要帅气。
……
凌晨两点。
疯狂过后的首尔街道，终于显露出一丝疲态。
一辆空荡荡的环线夜班公交车上。
柳禹和裴珠泫坐在最后一排的角落里。
车窗外，大桥上的路灯拉成一条条流动的光带。
裴珠泫的酒劲微微上头，身体疲惫到了极点，精神却依然处于飘忽的亢奋中。
她侧过头，看着车窗玻璃上倒映出的两张平凡面孔。
真的很普通，就像这座城市里随处可见的一对加班回家的年轻情侣。
如果我不是Red Velvet的Irene……
如果他不是那个演员柳禹……
我们是不是就能像这样，每天不用躲藏，坐着公交车，牵着手回家？
这种假设似乎有些美好，随着车辆的一个转弯晃动，她顺势将头轻轻靠在了柳禹的肩膀上。
柳禹没有躲开，只是微微调整了一下坐姿，让她靠得更舒服一些。
谁也没有说话。
这一刻，是整晚最安静，也是最温情的瞬间。
……
凌晨两点半，VIC健身房地下停车场。
魔法失效的时间到了。
重新坐回车内，柳禹打开了车内的阅读灯。
光线有些刺眼，让还沉浸在刚才温情中的裴珠泫下意识眯了眯眼。
“你该回去了。”
柳禹从包里拿出卸妆湿巾，递到她面前。
裴珠泫愣愣地看着那张湿巾，有些茫然。
卸了妆，她就要变回那个万众瞩目、却步步惊心的Irene了。
也就意味着，这段短暂的神奇之夜，彻底结束了。
柳禹见她不动，便亲自动手，拿着湿巾一点点擦去她脸上的伪装。
雀斑消失了，暗沉的肤色被擦去，露出了底下那张白皙透亮的神颜。
可随着这张脸越来越美，裴珠泫眼里的光却一点点黯淡下去。
终于，最后一点伪装被擦去。
柳禹将脏了的湿巾丢进垃圾袋，抽出一张纸巾擦了擦手。
然后，他转过头，看着她的眼睛。
裴珠泫看着他，还在回味刚才靠在他肩膀上的温度，甚至隐隐期待着，在这个氛围下，他会不会说些羞人的话？或者……再次强吻她？
如果是现在，她会推开么？
她好像不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
“其实今天我只是想告诉你，哪怕没有这张脸，哪怕只是个普通女孩，你也很有趣，很值得被爱。所以，不要给自己那么大压力。”
裴珠泫感动的潮水刚要涌上来，就被下一句话截断。
柳禹的声音依然温柔，却令她心碎。
“至于那个吻……抱歉，是我太着急了。”
柳禹向后靠了靠，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脸上露出了一个充满理解的笑容。
“我知道现在的Red Velvet正处于上升期，我不该忽略你作为爱豆的顾虑，也不该在你还没有准备好的时候，做出那种出格的举动。”
“我不会让你为难的，所以……”
他的眼神清澈而坦荡。
“我们就退回到……让你觉得最舒服的朋友位置。好么？”
轰。
裴珠泫感觉脑子里有什么东西塌了。
退回……朋友？
就在带她体验了这么美好的一晚之后？
就在她已经准备好要迈出那一步的时候？
她张了张嘴，想说“我不是真的想和你只做朋友”，想说“其实我并不讨厌你那个出格的举动”，想说……
可是……理智告诉她，这是最好的结果。
爱豆的身份、上升期的组合、公司的禁令……所有的一切都在提醒她，答应他做朋友，才是最成熟的选择。
她看着柳禹那张“为你着想”的脸，喉咙发紧。
最终，她只能点了点头，挤出一句：“……好。谢谢你，柳禹。”
“快回去吧，好好睡一觉。”
柳禹笑了笑，打开了车门锁，然后推门下车，干脆利落。
几分钟后。
保姆车缓缓驶出停车场。
裴珠泫通过后视镜，看到柳禹正站在原地挥手。
身影越来越小，直到消失在拐角。
车厢里死一般的寂静。
刚才酒吧的喧闹、公交车的温情，仿佛是上辈子的事。
朋友？
真的还能只做朋友吗？
第154章 生日？【4K】
停车场内。
柳禹站在原地，双手插在兜里，安静地看着那辆黑色的保姆车消失在出口的拐角处。
直到那微弱的引擎声彻底被首尔的夜风吹散，他脸上那抹温柔的笑容，才无声无息地退去。
在男女之间，最廉价的是随处可见的表白，而最昂贵的，是那种若即若离的求不得。
柳禹很清楚，如果他步步紧逼，她只会因为害怕而彻底缩进壳里。
行为上不断越界，名义上大度后退，让她主动走向自己，才是最稳妥的路。
柳禹收回视线，转身上了自己的车。
……
2015年12月20日，周日，剧组复工的第二天。
首尔郊外的拍摄基地，灯火通明。
这一整天，或许是因为宋仲基心态变了，今天柳禹与他的配合异常顺滑。
监视器后的李应福导演已经不知道是第几次带头鼓掌了。
拍摄一直持续到晚上九点。
“咔！今天就到这儿！辛苦了！”
随着副导演的喊声，整个片场顿时松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