顿了顿,他继续:“听说您想100万卖掉公司?”
马化腾愣住了,没想到他这么清楚,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张志东在旁边忍不住开口:“陈先生,您这话什么意思?”
陈景明转向他:“张总,你们现在最缺什么?”
“钱。”张志东脱口而出。
“对。”陈景明说,“但钱能解决的问题,都不是问题!”
他顿了顿,身体微微前倾:“你们最大的问题,是想用现在的模式,去赚未来的钱;但未来的钱,不能用现在的方式赚。”
马化腾盯着他,瞳孔微微收缩。
“马总,”陈景明从书包里拿出一张纸,推过去,“这是我们的报价。”
马化腾低头一看:「200万美元,换40%股权。」
他抬起头,看着那个男孩,声音干涩:“200万?”
“对。”陈景明说,“美元。”
马化腾和张志东对视了一眼,张志东问:“估值500万美元?”
陈景明摇了摇头:“不是估值,是信任!”
他看着马化腾:“马总,你们现在账上还剩多少钱,我知道;你们被多少家机构拒绝过,我也知道;你们想过把公司卖掉,我还是知道!”
马化腾心里咯噔一下,紧紧握了握拳头。
“但我要的不是OICQ,”陈景明说,“我要的是你们这帮人,所以我没收购您们,也没绝对控股!”
顿了顿,他身体前倾:“一百万用户,是你们用一年时间做出来的,再过一年,就是一千万,再过五年,就是一个亿!”
他目光紧紧盯着马化腾:“用户在哪里,钱就在哪里!只是现在还没人找到那把钥匙,但我相信未来的你们会找到的!”
马化腾目光死死盯着他,闻到:“为什么是我们?”
陈景明暗自想到,当然是我已经知道您们在后世已经取得了成功,但表面上他却回道:“因为你们是唯一还在坚持的!”
马化腾没说话。
“那些拒绝你们的机构,”陈景明说,“他们看的是财报,看的是模式,看的是能不能立刻赚钱。我看的是人。”
他顿了顿:“你们四个人,从去年2月到现在,每天睡在这间破办公室里,守着那些服务器,没拿过一分钱工资。这种人,比什么模式都值钱。”
会议室里安静得能听见窗外的风声,马化腾低下头,看着那张写着“200万美元”的纸,看着那行“40%股权”,看着对面那个男孩。
他想起刚才自己站在窗前,想着要不要把那100万用户卖掉。
现在就有人给他200万美元,还说“用户就是钱”。
他抬起头,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陈景明站起来,从书包里拿出一张名片,推到他面前,名片上只有一行字:「默潮资本」
下面是一个香港的地址和一个手写的号码。
“马总,不急。”陈景明说,“您慢慢想,想好了,打这个电话!”
他转身走向门口,走到门口时,停了一下,没有回头:“但有一句话我想告诉您——”
他顿了顿:“您要卖的不是公司,是未来一亿人的连接。”
门打开,又关上,脚步声渐渐远去。
……
晚上十点,马化腾还坐在那间小会议室里。
面前放着那张名片,那张写着“200万美元”的纸,还有一杯早就凉透的白开水。
张志东坐在他对面,两人谁也没说话。
良久,马化腾抬起头,看着屏幕上那条用户曲线:103万,数据还在涨!
他想起那个男孩说的最后一句话:“您要卖的不是公司,是未来一亿人的连接。”
一亿人。
他闭上眼睛,脑子里闪过无数画面——
那些半夜响起的服务器警报,那些写代码写到天亮的日子,那些被投资机构拒绝后走回这间屋子的夜晚,还有那个男孩的眼神。
他睁开眼睛,看着窗外,华强北的霓虹灯还在闪,远处的高楼上,有一块广告牌,上面写着四个字:「未来已来!」。
他忽然笑了一下,对着志东说:“你说咱们能撑到什么时候?”
张志东看着他:“你想撑到什么时候?”
马化腾没回答,只是盯着那条用户曲线,盯着那个不断往上跳的数字,一夜未眠!
第226章 双线猎杀:腾讯与谷歌
……
1999年5月13日,晚上七点,深圳华强北赛格科技园。
马化腾坐在狭小的会议室里,会议桌上是那份已经看过无数遍的投资协议。
封面上印着「默潮资本」四个字,下面是一行烫金的小字:「股权投资协议」。
他微微发抖的手指按在签名栏上方,张志东坐在对面,盯着他,没说话。
门外传来脚步声,陈景明推门进来,在他旁边坐下,看了一眼那份协议,说道:“马总,还没签?”
马化腾抬起头,看着他,喉咙动了动:“陈生,我想问您最后一个问题。”
“问。”陈景明说。
“您为什么……不压价?”马化腾的声音有些干瘪,“我们账上只剩九万七,发不出下个月工资,中华网只愿意出60万买断;您明明可以压到100万,甚至完全收购我们!”
陈景明看着他,沉默会说道:“马总,您知道我今天下午在哪儿吗?”
马化腾摇了摇头。
陈景明说:“下午,我在跟硅谷那边通电话;Google,一家刚成立不到一年的搜索引擎公司,要融资2500万美元;红杉和KPCB都想投,但两家都想独家拿20%。”
他顿了顿:“我用1250万美元,拿了10%,比红杉的报价贵一倍。”
马化腾愣住了。
“您觉得我傻吗?”陈景明问。
马化腾没说话。
“Google现在没有一分钱收入,”陈景明继续说,“创始人还是两个斯坦福的博士生,公司开在车库里;但他们的搜索技术,比所有对手都好。”
他看着马化腾:“腾讯也一样!你们现在没钱,但你们有100万用户,有比所有对手都好用的产品;这种东西,不能压价;压价,就是不识货。”
马化腾的目光死死的盯着他,心中更是五味杂陈!
这时,陈景明说道:“签吧!几年后,您会感谢今天自己的坚持!”
马化腾低下头,看着那份协议,手指虽然还在微微颤抖!
但这一次,他把笔握得紧紧的,一笔一画的文件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
同一时刻,太平洋彼岸,加州帕罗奥图。
蔡崇信站在沙丘路某家风投机构的会议室窗前,手机贴着耳朵,声音压得很低:“陈先生,谷歌那边,有消息了!”
电话那头立即传来陈景明期待的声音:“说。”
蔡崇信转过身,看了一眼会议室里坐着的三个人高盛亚洲投行部主管、摩根士丹利科技组合伙人、瑞士信贷硅谷代表;说道:“我们联合高盛、摩根士丹利、瑞士信贷三家银行的团队,截胡了红杉和KPCB!”
电话那头传来陈景明有些微微颤抖的声音:“能拿多少?”
“现在有个机会。”蔡崇信说,“红杉的莫里茨和KPCB的杜尔都已经决定投,但两家都想单独拿下20%,拒绝对方入局。我们利用这个心理,提出一个方案——”
他顿了顿:“1250万美元,10%股权;不DD,不干预,接受估值;他们现在正在商量!”
陈景明立即追问:“多久能确定?”
“最快今天。”蔡崇信回答道。
陈景明似乎松了一口气,道:“蔡叔,干得漂亮!争取最快落地签约!”
蔡崇信回答一声“好!”后,便挂断电话,走回会议室。
刚进会议室,高盛那位主管看着他:“蔡先生,您这位投资人……到底什么来头?”
蔡崇信笑了笑:“一个对中国市场很有信心的人。”
摩根士丹利那位合伙人皱了皱眉:“1250万美元投一个刚成立不到一年的搜索引擎?佩奇和布林去年还在车库里办公,今年估值就1.25亿了?”
蔡崇信看着他:“您知道去年9月,Sun的贝托尔斯海姆给他们投了多少吗?”
“10万。”
“对。”蔡崇信说,“10万美元,现在值多少?”
那位合伙人没说话。
蔡崇信继续说:“今年初,他们找Excite想卖掉自己,开价75万美元加1%股权;结果呢?Excite拒绝了!”
他顿了顿:“因为佩奇坚持要替换Excite的全部技术。”
会议室里安静会,瑞士信贷那位代表忽然笑了:“所以一个想用自己技术替换掉整个公司的创始人,现在估值1.25亿?”
“对。”蔡崇信说,“这种人,要么是疯子,要么是天才。”
他坐下,看着三人:“我赌他是天才。你们呢?”
……
晚上八点,深圳,赛格科技园楼下。
陈景明站在那辆黑色奔驰旁边,马化腾和张志东送他出来。
“陈生,”马化腾忽然开口,“那200万美元,什么时候能到账?”
陈景明看着他,笑了笑:“明天。”
马化腾愣了一下。
“钱已经在香港了。”陈景明说,“明天一早,就会打到你们公司账户。”
他拉开车门,准备上车,又停了一下,回头看着马化腾:“马总,您知道Google那两位创始人,为什么被Excite拒绝吗?”
马化腾摇头。
“因为他们坚持要替换Excite的全部技术。”陈景明说,“所有人都觉得他们疯了。但我知道,他们是对的。”
他看着马化腾的眼睛:“您也一样!现在所有人觉得您疯,觉得OICQ赚不到钱;我知道,您是对的!”
说完,他坐进车里,关上车门,车子启动,驶入夜色。
马化腾站在原地,看着那辆黑色奔驰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华强北的霓虹灯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