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人事任免。我们这些核心团队的薪酬由BVI公司发放,磐石安保以‘服务费’名义支付。您掌握BVI公司的董事任免权。”
“第三,双重指挥链。日常指令还是我下达,赵启明负责常规业务。但涉及重大事项——比如超过100万的采购、人员调整、或者任何与任总安全相关的事情——必须获得您或任总的书面批准。」
陈景明沉默了几秒,结合前世的管理经验得出了一个结论!
那就是这套架构的精髓在于:把法律风险、运营控制、资产所有权彻底分离。
就算前台公司(磐石安保)因任何原因被调查甚至吊销牌照,中台的核心团队(BVI公司雇员)也能迅速转入另一个壳;就算中台公司出现问题,后台的信托资产也安然无恙。
更重要的是,它确保了真正的控制权牢牢握在陈景明母子手中——
赵启明这样的前G4主管可以负责专业运营,但绝不可能反客为主。
「这很好,就需要这样的系统化思维。」他心里想,「不是依赖某个人的忠诚,而是用制度让背叛变得毫无意义。」
他翻开吴镇山带来的文件,直接跳到最后一页的预算汇总,数字很醒目:
「年度总预算:$12,000,000(约九千三百万港币);
细分条目密密麻麻:车辆采购与改装、通讯加密设备、安全屋租金与改造、人员薪酬与津贴、情报采购费用、装备维护与更新……」
陈景明的目光在「$12,000,000」上停留了下,十二个月,一千两百万美元。
这相当于他们这次原油战役净收益的3.2%——
一个看似不高,但绝对金额足以让任何人重新考虑的比例。
但他没有丝毫犹豫,拿起钢笔,在预算批准栏签下自己的名字,然后推回给吴镇山。
「钱给你!」陈景明抬起头,目光直视吴镇山,「命交给你!我要一个铁桶——连风都透不进来。」
吴镇山接过文件,看着那个签名,重重点头:「明白。」
他停顿了一秒,声音沉缓而坚定:「我们就是那面盾。」
……
4月1日, AM 10:15,新界某废弃仓库改造的安全训练基地。
仓库内部已经被彻底改造:射击靶场、近身格斗训练区、车辆驾驶模拟器、通讯设备调试台……完全是一个小型军事训练中心的样子。
二十多名队员整齐列队,全是新面孔——吴镇山过去三个月从各地筛选招募的,背景干净、能力过硬、最重要的是没有复杂的社会关系。
吴镇山站在队伍前,身后停着三辆新到的黑色SUV;拍了拍第一辆车的引擎盖:「从今天起,这三辆车就是任总的日常座驾。」
顿了顿,说道:「全车防弹改装,符合欧洲B6级标准——能抵御7.62mm步枪弹的直接射击;底盘防爆,轮胎失压后可继续行驶50公里;车窗单向透视,内部配备独立供氧系统和应急医疗包。」
他拉开车门,示意队员靠近看中控台:「通讯系统全加密,频率跳变,抗干扰。后备箱有卫星电话和便携式信号干扰器——必要时,可以让周围五十米内所有无线通讯瘫痪。」
接着,他走到第二辆车旁,打开后备箱——里面整齐排列着各种黑色设备箱。
「这是新到的侦察与反侦察装备。」吴镇山拿起一个巴掌大的黑色方盒,「便携式频谱分析仪,可以探测周围300米内的所有无线信号发射源,并自动识别可疑设备——比如窃听器、针孔摄像头、GPS追踪器。」
他又拿起一枚纽扣大小的金属片,放在掌心:「而这个,是新一代微型追踪器。续航120小时,信号穿透力强,防水防震。」
吴镇山的目光扫过所有队员:
「从今天起,任总接触的所有陌生人——
包括但不限于新雇佣的服务人员、临时会见的客户、甚至物业维修工——
在接触结束后的三分钟内,你们要确保至少有一枚追踪器附着在对方身上或物品上。」
「我们要知道的不是‘谁想伤害任总’,而是‘谁在关注任总’——无论对方意图如何。」吴镇山神色严肃道。
队员们沉默地点头,眼神里没有质疑,只有执行。
这就是「专业团队」与普通保镖的区别——他们不问“为什么”,只思考“怎么做”。
……
同日,PM 4:33,技术监控中心。
阿聪的屏幕上,突然跳出一个红色警告框!
他立刻坐直,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调出详细信息;信息显示出来后,他立即按下加密通讯键:「陈总,截获到对任总新车辆号的模糊查询信号。」
陈景明的声音从耳机传来:「来源?」
「香港本地,九龙塘某公共WiFi热点。查询方式很隐蔽,不是通过警方或交通署的官方系统,而是……某种半公开的车辆信息交易平台的黑客接口。」阿聪快速分析数据流,「查询者使用了多层跳板,但最后一层IP确实来自那个公共热点。」
「查询内容?」陈景明问。
「只查了车牌号对应的车辆型号和注册公司——就是我们刚刚挂在磐石安保名下的那三辆防弹车。没有进一步的动作。」阿聪停顿了一下,「而且信号只出现了17秒,查询完成后立即切断,热点记录也被远程抹除。」
陈景明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会,想到这肯定不是巧合:「手法很专业,新车才到位不到六小时,车牌号甚至还没正式录入运输署的公开数据库,就已经有人开始查了。」
「猎犬的鼻子,比我们想象得更灵。」他轻声说,然后下达指令,「把这个热点的位置列入重点监控区域,加装隐蔽摄像头。另外,让‘影子小组’派人去那里蹲三天——我要知道是谁在用那个热点。」
「明白!」阿聪立即回复。
通讯切断,陈景明放下电话,走到套房客厅的落地窗前。
窗外,香港的黄昏正在降临,霓虹灯一盏盏亮起,这座城市即将进入另一种节奏的夜晚。
他想起刚才吴镇山说的那句话:我们就是那面盾。
而现在,暗处的箭已经开始试探盾的厚度。
那就让他们试试,陈景明看着玻璃上自己的倒影,轻声自语。
「试试看,是他们的箭快——还是我的盾厚!」
第169章 蓝图与赌注·邀约未来巨头
……
4月2日,AM 8:47,半岛酒店总统套房书房。
晨光斜照进书房,照耀在宽大的红木书桌上。
陈景明看着桌子左边摊开的文件,那是一张手绘的「“未来二十年传媒生态演化路径与关键节点图(1999-2019)”」。
图谱以时间轴为纵轴,技术革新、政策松紧、用户习惯、资本流向为横轴交织,如蛛网般延伸:
“1999-2003:‘门户网站时代’,标注:‘新浪、搜狐、网易上市,信息聚合模式确立,但盈利模式模糊。’
2003-2007:‘搜索与博客兴起’,箭头指向:‘谷歌入华受挫,百度借势崛起。博客中国昙花一现,用户创作欲望觉醒。’
2007-2011:‘社交网络与移动端萌芽’,重点圈出:‘Facebook模式不可复制,但‘关系链+内容’是内核。iPhone发布,但3G网络普及需时间。’
2011-2015:‘移动互联网与自媒体爆发’,红字标注:‘微信诞生。算法推荐初现。传统媒体广告收入断崖式下跌。’
2015-2019:‘视频化、圈层化与平台垄断’,最后一栏写着:‘抖音崛起。信息茧房形成。平台掌控流量分配权——这是最终战场。’”
每一条时间线下,都附有细小但清晰的手写备注,记录着关键公司的成立时间、融资节点、政策发布时间,甚至某些标志性产品的发布日期。
这些不是推测,是「记忆」。
他刻意避开了所有具体的时间点、公司名称和技术名词,只保留趋势框架;并眼红用红笔,再图谱右上角,写下了一行小字:「控制渠道者控制话语,控制话语者控制认知。」
而再他的右边,是第二张图谱——「“陈氏商业-家族复合体架构草图(构想版)”」
这张图更为抽象,以三个同心圆为核心:
“最内圈标注:‘家族信托与核心控股平台’,旁边列出四大功能:资产隔离、代际传承、税收优化、绝对控制权。
中圈是‘实业与现金流引擎’,分出六个板块:能源与大宗商品(原油战役为基础)、金融与投资(香港起步)、科技与互联网(待建)、文化传媒(本次重点)、地产与基础设施(未来布局)、全球供应链(长期目标)。
外圈则是‘影响力与护城河网络’,包括:智库与研究机构、公益基金会、国际关系网络、政治协商通道、人才培养体系(标注:‘重中之重’)。”
三圈之间用双向箭头连接,旁边小字注解:“实业输血影响力,影响力反哺实业;家族控制核心,核心驾驭网络。”
这不是公司架构图,是「帝国蓝图」。
陈景明拿起红笔,在“文化传媒”板块上画了一个重重的圈。
然后,他从拿起桌上第三份文件;这是陈景明准备给蔡崇信的「见面礼」,他已经改了七稿。
最初一版太激进,直接画出了未来二十年的互联网版图轮廓——
虽然隐去了公司名,但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指向哪里;被他自己否决了:「这等于自曝。」
第二版又太保守,像个普通的风险投资计划书,毫无冲击力。
第三版、第四版……
直到此刻这一版。
陈景明拿起钢笔,在标题页上最后修改——
原标题:「关于构建下一代全球化传媒平台的战略构想」
划掉!
新标题:「“关于构建新一代全球性华语传媒平台的战略构想与邀约”」
他翻到第二页,核心段落被反复修改,字迹叠着字迹,但还是能看清上面的文字:
“我们正站在一个历史性拐点:互联网技术将重塑人类信息传递的方式,而话语权的争夺,将从纸质版面、电视信号,转向服务器、算法与用户注意力。”
“过去百年,全球传媒格局由盎格鲁-撒克逊体系主导;华人世界不乏优秀个体,但始终缺乏一个「能够整合技术、资本、内容与渠道,在全球范围内系统性地传播东方视角、守护文化根系、参与规则制定」的平台。”
“这并非商业项目,而是一项「文明工程」;其目标不是盈利,而是在新一轮全球化浪潮中,确保华人的故事由自己讲述,华人的利益由自己捍卫,华人的智慧能被世界听见。”
“为此,我们需要构建一个跨越线上与线下、融合科技与人文、兼顾商业价值与社会责任的「传媒生态系统」。从新闻门户、社交媒体、视频平台,到影视制作、出版发行、数据服务,最终形成闭环。”
“而这一切的起点,是找到一群相信这个愿景,并愿意用十年、二十年时间去实现的「建筑师」……”
写到这里,他停下笔!
这已经无限接近他能透露的极限了!
不能再多,再多就会触及那些尚未发生的具体事件:视频网站崛起、社交媒体革命、算法推荐颠覆传统媒体……
但他相信,对于一个在耶鲁法学院读过书、在华尔街做过事、又亲身经历过东西方文化差异的蔡崇信来说——
这份「理想」,应该够了。
陈景明合上文件夹,靠向椅背,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前世关于蔡崇信的碎片记忆:
“那个放弃七十万美元年薪加入阿里巴巴的男人,那个用专业法律架构为马云搭建商业帝国的「隐形引擎」;那个在无数次危机中稳住局面的定海神针。”
「你要的不是钱,」陈景明在内心对那个尚未谋面的人说,「你要的是参与历史的机遇,和超越常理的挑战。」
他睁开眼,目光落在窗外的维多利亚港:“那么,我就给你一个——你看不清尽头,但绝对值得押上全部的道路!”
……
同日,AM 10:15,总统套房卧室。
任素婉站在穿衣镜前,手里拿着蒸汽熨斗,小心翼翼地熨烫着一套深灰色的定制西装;布料是意大利Zegna的初剪羊毛,剪裁合体,线条利落——尽管穿它的人只有十二岁的身躯。
陈景明站在旁边,已经换上了白衬衫和西裤;看着镜子里那张依然稚嫩的脸,眉头微微蹙起。
太年轻了!
不是外貌,是神态!
眼睛里还有孩童特有的清亮,嘴角的线条不够硬朗,就连站姿都带着少年人特有的、微微前倾的好奇感。
而他要见的,是一个三十岁、耶鲁法学院毕业、做过律师和私募基金的成熟专业人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