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1998:狩猎全世界 第120节

  ……

  1998年12月31日,PM 11:55,飞往魔都的航班,头等舱。

  任素婉靠在窗边,看着机翼下逐渐远去的香港灯火,那座城市正在缩小、拉远,最终融成一片混沌的金色光雾,漂浮在漆黑的海面上。

  她忽然轻声问:「“幺儿,我们……算成功了吗?”」

  “成功”这两个字,说出来轻飘飘的,却承载着过去四天近乎撕裂神经的重量。

  陈景明握住了她冰凉的手,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向窗外,飞机正爬升至云层之上,下方是翻滚的无边云海,上方是清澈近得骇人的星空;他们悬浮在中间,仿佛被时间暂时遗忘。

  「“妈,”」他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个事实,「“第一次狩猎,结束了。”」

  他松开手,打开膝上的笔记本电脑,新建一个文件夹,命名为:《1999:帝国基石》。

  光标在空白文档里闪烁,他敲下第一行字:

  「“阶段一:资本原始积累(完成),净收益:约2257万美元;

  阶段二:构建绝对安全的全球金融防火墙与资产配置网络;

  核心目标:将资金转化为系统性权力与无法追溯的隐匿资产;

  首要任务:建立瑞士、新加坡、开曼三重架构,物色并控制一家合规的欧洲私人银行;开始接触北美、澳洲实体资产……”」

  飞机微微颠簸,穿入云层。

  窗外,香港最后的光斑彻底消失,只剩下一片深沉的、无边的黑暗。

  但机舱内,屏幕的幽光映着少年的侧脸,平静,深邃,目光已投向云海之后,更广阔的地平线。

  1999年的第一缕阳光,即将在数小时后,刺破这漫长的黑夜。

  而猎手,已为下一场狩猎,校准了新的准星。

第122章 弑神之夜与生存蓝图

  ……

  AM 2:03,魔都出租屋。

  陈景明猛地睁开眼,耳边残留的幻听——

  不是幻听,是四小时前Refco风控总监那句英文在脑内循环播放:「“Why choose the last three trading days of the year?(为什么选择年末最后三个交易日?)”」

  他坐起身,胸口剧烈的喘息着,客厅没开;赤脚走到妈妈房门外,听见里面传来妈妈细碎的、压抑的“呜呜”声,像一只受伤的小兽独自舔着身上的伤口。

  推开门,看见妈妈任素婉在床上侧蜷着睡着,右腿空荡荡的裤管耷拉在床边;左手紧握着一张A4打印纸,那时今天的交易单,上面写着一串数字:「“18745329”」。

  陈景明来到床边,听见妈妈低声喃喃自语:「“10.15…10.15…”」

  这是,他给妈妈强调的布伦特原油期货「“平仓”」触发价位,四天前,让他们账户在半小时内浮盈近千万美元的数字。

  这几天惊心动魄的交易过程,让她在梦里,还在重复那个瞬间。

  陈景明没叫醒她,蹲下来,轻轻握住妈妈那只攥着打印纸的手,非常的冰凉!

  同时,那只手在他掌心轻微的颤抖着,似乎再给他传递这四天积压的全部恐惧——强撑的、没在他面前露过半分的恐惧以及利润背后,妈妈濒临崩溃的神经。

  他静静的维持这个姿势大约三分钟,直到妈妈呼吸渐稳,他才抽走打印纸;抽走时,妈妈的手指还下意识的一紧,他稍微用了点力,妈妈的手才松开。

  纸上有湿痕,不知是泪水还是汗液……

  AM 3:17,客厅。

  陈景明调出联想笔记本电脑中的《“薄冰掘金”操作日志》,文件名后面跟着日期:19981228-19981231。

  他这个文件旁边新建了一个文档,命名:《安全边际复盘_19990101》。

  打开《安全边际复盘_19990101》文档,他用手指敲下第一行:「“已知:1257万美元空单,建仓均价11.20美元,保证金比例12.5%,维持保证金线7.5%。”」

  停顿了下,屏幕冷光里,他看见自己瞳孔里的倒影——一个12岁男孩的壳子,装着35岁男人的疲惫。

  甩了甩了头,他在开始计算,敲回车,数字一下就跳了出来:

  「“触发补仓价格:11.20×(1 + 6.25%)≈ 11.90美元。

  触发爆仓价格:11.20×(1 + 12.5%)≈ 12.60美元。”」

  陈景明盯着这个数字,赶紧调出了另一个文件——《蒙特卡洛模拟_原油期货波动率》。

  这是他上个月用Excel笨拙搭建的模型,数据来自前世记忆和今生搜集到的,能找到的所有公开报告、信息。

  输入数据,五千次随机波动模拟,即使遭遇「±3%的异常波动」(模拟中加入“小规模狙击”参数),爆仓概率显示为:0.07%,小于千分之一。

  陈景明盯着这个数字,脑子里闪过两个念头:

  「“一、数学上,他们几乎绝对安全。

  二、数学救不了人。”」

  他在结论栏敲入红字:“【安全边际≠安全。我们已被标记。】”

  标记他们的不是市场,是人。

  Refco的风控总监、香港「“九头蛇”」的狙击手、还有妈妈梦里反复念诵的数字——这些都是标记。

  系统可以计算风险,但计算不出人心。

  AM 4:33。

  拐杖点地的声音从走廊传来,很轻,但陈景明听见了。

  他没回头,只是把屏幕上的《“薄冰掘金”操作日志》窗口最小化。

  任素婉撑着双拐站到他身后,她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碎花棉睡衣,头发松散地挽着,眼眶下有深重的青黑;声音沙哑:「“幺儿。”」

  陈景明这才回头:「“妈,你怎么不在睡会儿。”」

  「“醒了,就睡不着了……”」任素婉顿了顿,撑着拐杖来到沙发边坐下,目光落在电脑屏幕上那个还没关掉的曲线图上,「“妈想…看看我们到底……走了多远。”」

  陈景明沉默了几秒,重新调出窗口。

  这次不是枯燥的数字,而是一张五维风险分析图——他在过去四小时里画的。

  五个维度辐射出去,像一张蜘蛛网:市场风险、对手盘风险、渠道风险、政策风险、前台风险,每个维度下面挂着一串具体事件。

  他指着“对手盘风险”下面的第一条:「“和胜和。”」

  任素婉看着这三个字,脸色变得白了三分。

  「“香港的社团,专门做‘跟庄猎杀’。”」陈景明语气平静,「“他们发现了我们的账户,试探性狙击过两次。一次在12月29号上午,一次在30号下午。”」

  他调出交易记录,两次微小波动,每次不到0.5%。

  「“吴叔的人反盯了他们。”」陈景明说,「“但这不是结束。”」

  他拖动鼠标,在“对手盘风险”下又新增一行:「“潜在升级:国家机器。”」

  看到“国家机器”这四个字,任素婉的呼吸猛地停滞了一下。

  「“妈,”」陈景明转过脸,直视她,「“原油期货是大国博弈的棋盘。我们赚的每一分钱,都可能被解读为‘某种信号’。尤其是……我们这种来历不明的‘大陆客’。”」

  所以,我需要对我们的安保进行升级。

  说着,他调出了另一个文档,标题是《安保升级预案》。

  手指着第一条说道:

  「“通过表舅公任宏军的关系,从退伍侦察兵中最少招募六人,联合现在的10名‘保镖’组成常驻安保小组;薪资预算:人均月薪暂定三千,包食宿,根据忠诚度和能力后续再升级全球顶尖福利、待遇。”」

  任素婉看着第一条里的数字,嘴唇动了动,没说话。

  陈景明,看了看妈妈的反应,接着说:

  「“第二条:魔都、香港、深城三处安全屋选址,需具备独立逃生通道和通讯屏蔽能力。预算:八十万美元。

  第三条:……”」

  她跟着幺儿的解说,一条条看下去,手指无意识地蜷缩起来,开口道:「“这些……你什么时候……”」

  「“从决定做原油那天开始。”」陈景明打断妈妈说道,「“妈,赌场里最危险的从来不是输钱,是赢钱。赢大钱。”」

  说完,他切换窗口,点开“渠道风险”——Refco风控质询的记录被高亮标出。

  稍微看了下,又打开了底下的一个名字叫《账户矩阵谈判名单》的文档,里面是七家机构(高盛、摩根士丹利、瑞银、德意志银行、美林、雷曼兄弟、所罗门兄弟。)的简况;每家后面跟着对应的联系人姓名、职务、初步接洽时间。

  其中,最早的高盛,已经标注了接触时间:1999年12月30日,AM 10:00。

  「“这些,是我找的退路。”」陈景明指着这个文档,对妈妈说道,「“我们不能把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尤其是……这个篮子已经开始问‘为什么’了。”」

  任素婉抬起手来,指尖划过那些名字,像在触摸某种危险的图腾。

  然后,她声音很轻:「“这些……会更安全吗?”」

  「“会、更安全!”」陈景明点头,「“它们会给我们,提供更好的匿名性、更高的杠杆,以及……更‘合规’的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他停了下来,看了眼妈妈,说道:「“代价是,我们要拆分成更多小账户,操作复杂度翻三倍。您的签字量,会从现在的每天两三份,变成每天十几份。”」

  任素婉没说话,盯着屏幕,目光落在最后一个维度:前台风险。

  下面只有一行字,加粗,红色:「“妈妈的身份暴露临界点。”」

  「“所以……”」她终于转过头,看向儿子,「“那100万美元的版权收购,不只是转钱?”」

  「“是‘X钱’渠道。”」陈景明直接说,用了那个词,「“合法化的通道。通过‘昇鵬國際’收购《蓝色生死恋》等剧的亚洲版权,资金从离岸账户进入香港公司,再以‘项目投资款’名义转回内地。税率15%,但干净。”」

  他调出方案书,密密麻麻的条款。

  任素婉看了很久,久到陈景明以为她又陷入了恐惧。

  然后,她问:「“如果……这个通道也被盯上呢?”」

  「“那我们还有第二条。”」陈景明点开另一个文件,「“影视投资基金。第三条,艺术品拍卖。第四条,海外房产信托……”」

  他顿了顿:「“但每多一条通道,您的名字就多出现一次。妈,我们…跑太快了!”」

  他转过椅子,正对妈妈:「“妈,您目前的知识储备,学习速度,跟不上我们财富膨胀的速度。这不是您的问题,是我自以为可以逐步来,但现在看来,是我错了…”」

  接着,他用手指向后面两行文字:

  「“第一张写着:妈妈前台风险:身份认知与应变能力瓶颈。

  第二张写着:认知升级:从‘传话筒’到‘决策者’的路径缺失。”」

  任素婉陷入了短暂的沉默,身体微微颤抖着,目光在两行文字上来回移动。

  此时的客厅,安静得能听见冰箱压缩机的“嗡嗡”声,以及远处早班公交车的引擎声。

  她突然开口,声音很轻,却像刀子划开寂静:「“幺儿。”」

  陈景明抬头,看着妈妈任素婉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她把手伸了过来,摸了摸他眼角,声音哽了一下:「“你是不是……把自己逼得太紧了?”」

  听到此话,陈景明顿时就僵住了。

  「“这四天,你睡了不到十个小时。”」任素婉的手指移到他太阳穴,帮他揉了揉,「“你算好了所有风险,铺好了所有退路,连妈做梦说梦话你都记着……”」

  她收回手,手指指向用红色画出的那个箭头——从“传话筒”指向“决策者”的箭头。

  「“这些。”她说,声音开始发抖,却异常坚定,「“妈来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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