场上的长老感受到了莫大的危机,纷纷指着首座上的玄戈。
没等长老们开口,他们的身后就已经出现了辟邪战士的身影,看到这些辟邪战士,长老们眼中浮现了一丝惧意。
“将三位长老带走!”
轻轻挥了挥手,辟邪战士已经来到了长老们面前,岚相和羽林也在其中,做出了请的手势。
“玄戈,你好大的胆子!先王也不敢这样对我们!”
络腮胡长老再次斥责道。
“那你们不如去找先王说理。”
首座上的玄戈语气也凌冽了几分,眉头一皱。
看到玄戈这副态度,络腮胡长老身体一缩,只是冷哼了一声,就朝着门外走去。
另一位长老看到了站在辟邪战士中的岚相不由得破口大骂:“岚相你这叛徒!强者为尊,弱者臣服,你不也是赞同我们的吗?!”
岚相侧过脸,一脸厌恶:“不要把我和你们相提并论。”
“你...”
这长老奈何不了,也只能愤然甩袖离开。
“迂腐的封建贵族。”
“活该被取消,这些长老会的人都当惯了长老,早就忘了普通人是啥样的了。”
“这不就和巫炤差不多嘛?”
“卧槽,还整一个不许娶霓商?谁规定的?旁支王族就不是人嘛?”
“奶奶的,看得我血压都高了。”
“全凭实力的城池,竟然也能玩政斗,有本事来刚,没本事闭嘴。”
“哈哈哈,直接说好似。”
“送你们去见先王,666,这话怼得是针不戳啊。”
“哈哈哈哈,好骂!”
.......
.......
在场长老只剩下了那儒雅的暄池长老。
“玄戈,看来你早有打算。”
暄池长老看着那平静得有些过分的王上,脸上有些复杂。
面对暄池长老,玄戈没有言语,只是这么冷漠的看着。
暄池长老深深看了一眼玄戈,转身离去,在离开房间时,却停下了脚步,轻声道:“不管你相不相信,长老会中并非所有的辟邪都存有私心。我们只是为了天鹿城,为了血脉的延续。”
“我相信。你们一直都说辟邪很强,可强大如斯,便是为王,也必须弃掉自己的幼子,必须依照血脉的强弱来决定婚配。”长老的话,没有对玄戈的内心产生丝毫动摇,他看着门口的暄池长老,缓缓站起身来,开口道:“生而在世,有何自由,有何血性?”
“这世上谁能真正自由?为王便有为王的责任。”暄池长老叹了一口气,道。
玄戈轻笑一声,语气依旧坚定:“一日不敢忘记。但若是我的孩子,我可以接受他死于战场,却不会为了尚未发生之事置他于死地。许多事情并非近在眼前,你们只是想把所有的不定扼杀在萌芽之中,你们只是将自己看得太过尊贵。”
“辟邪开辟光明野,在此立城,除了有守护之意,也因为比起常世,魔域更适合我们生存。我们和所有的妖族没有不同,会遇到不可战胜之敌,亦会面临举族倾覆之灾。辟邪走到今天,如同那些在你们眼中弱小不堪的妖族一样,是辛苦挣扎奋发而来。”
“在我心中亦是以此为傲,可这骄傲与你们认定的尊贵是不同的。”
这是玄戈与长老们理念的分歧,可以说长老们迂腐、保守,甚至愿意为了维护天鹿城放弃自己的生命。
但在玄戈看来,错了就是错了,错误就要改正,辟邪不会一样是从弱小的种族发展壮大到如今这个地步,他们不该有任何看不起其他弱小族群的想法。
可以以辟邪族为傲,但这并不是自己高人一等的理由。
玄戈看得很透彻,他虽当上辟邪王不久,但他的所作所为已经超过了历代辟邪王太多。
门口的暄池长老身体颤抖,玄戈的话让她都有些动摇,最终一切的挣扎还是化为了一声叹息:“...玄戈,就算你可以说服我,也总有辟邪不会同你想的一样。”
玄戈沉默了片刻,还是决定开口:“我只做我能够做到的。长老不必多思,不过是时与势。千年以前并无长老会,谁知道千年以后又会是如何呢。”
在玄戈的注视下,长老踏出了房门,消失在了屋外的光线当中。
......
......
第436章 真正的辟邪王
“那之后过了十几年,玄戈才将长老会完全解散。原来当日是这样的情形。”
从暄池长老的讲述中,霓商也明白了当年的真相,不由得感叹道。
“他很聪明,先找上了最狂妄的初长老和延长老。狂妄而又无智。”
摇了摇头,暄池长老脸上只剩下了唏嘘。
说罢又将目光投向北洛,看到北洛一副平淡似水的样子,暄池长老苦涩道:“...我以为,你会很想报仇。”
“我该找谁报仇?”
看了一眼暄池长老,北洛转身走出了房间。
他已经知道了真相,此刻再待在这里也没什么意义了,只是徒增烦恼罢了。
别看北洛一副风轻云淡的样子,实际上内心还是有不小的触动。当年发生的那些事,他心里也怨恨过,为什么那个被抛弃的孩子要是他?
可经历了这么多的事情,这些怨恨早已在他内心中烟消云散了,从暄池长老那里出来,身上的枷锁都轻了不少,体内的灵力流转都比之前更加顺畅了些。
解开了心结。
在天鹿城的最高处,这里有一道巨大的观光平台。
从这平台望过去向对面,所对的方向正是巽风台,居高临下,景色映入眼帘。
霓商就站在此处看着远方出神,不知是在思念逝世的玄戈,还是在为牺牲的辟邪族人们祈祷。
轻轻走上前,北洛欣赏了一会儿美景,这才问道:“我和玄戈的父母,后来如何?”
“我听说先王妃是战死的,而你们的父亲...去了魔域深处。”
霓商收回目光。
“魔域深处?”北洛很疑惑。
“不少辟邪王退位之后会去魔域的更深处游历,那里广漠无垠,他们动辄数百年才归来一次,或是就此一去不返。”
霓商解释道。
“那他...没有再回来过吗?”
北洛试着问起父亲的情况,可那父亲两字却让他开不了口,想了半天还是用他代替。
“据说是在一座魔的城池里陨落了。”
霓商缓缓摇头,将自己听闻到的消息告知给了北洛。
“玄戈是对的。”
北洛忽然开口。
“什么?”
霓商不明所以。
“后来他肯定能感觉到我还活着,但直到十年前他才让羽林去人界找我。要是更早一些就把我找回来,恐怕真的免不了城中大乱。辟邪,只能有一个王。这并非由我们自己来决定。”
“他是很好的王,而我却没能尽到自己的责任。”
北洛张开手,两团灵力火焰在手掌中跳动,那两团灵力火焰变得深邃起来,他望着那两抹灵力出神。
“北洛...明明是族中让你吃了许多的苦,你会不会觉得很失望?”
霓商的语气带着些愧疚,北洛流落人界确实是他们一手造成的,当年的始作俑者,如今也都得到了应有的下场,可事情发生了就是发生了,霓商也很清楚这一点。
“往事已矣。当年那些人事都已经风流云散了吧。虽然有点不想承认,但玄戈对着暄池他们,已经把我想说的话都说尽了。”
“这世上有光就会有暗,何况是辟邪这样的庞然大物。巨大之下。必有阴影。可辟邪依然是辟邪。”
北洛看着前方的巽风台,眼里柔和一片。
光明之下必有阴影,哪怕是辟邪也不能罢免,但辟邪始终是辟邪!
“北洛,你来得正好,新的王服做好了。待会儿我让近卫拿过来。原本该是在即位大典上穿的,但后来发生了那么多事,大典也就耽搁下来。”
看着北洛那逆着光的身影,霓商甚是欣慰。
“不办也没什么吧。”
北洛苦笑道。他生性自由,对于这些繁文缛节实在是提不起任何兴趣。
“仪式总还是要有的。其实你不用太过担忧。我指的并非即位大典,而是辟邪族的事。”
霓商语重心长。
“看得出来。”
北洛点头。
“因为真正相处过后,便会知道你把责任和情义都看得很重。羽林从人界回来,同我们说了不少那边的事,人族之奋发似乎令他颇为触动。人间的变化,想来你比他知之更深。但我觉得任何种族都是一样的。”
“人族在不断往前,妖族也是,只是做法不尽相同。于我眼中,来日可期。”
霓商看向北洛的目光中充满了信心。
“来日可期...说得好,那就借你之言。我也会跟你们一同努力。”
北洛念叨着霓商的话,眼神也坚定了下来。
好不容易有了时间,北洛这些时日也都是在天鹿城到处走走看看,熟悉了一下整座城市。
当然也少不了去巽风台。
巽风台还是和往日一样,淡淡清香微风吹拂。
前来祭奠的族人很多,有洒脱有伤感,辟邪族虽然是妖,但他们所拥有的情感和人族一样。
北洛走上了巽风台的最顶端,还是找了上次坐的那块石头重新坐了上来。
在北洛静静看着天鹿城时,云无月也从虚空中走出,坐到了北洛的身旁。
“火焰的颜色变了。据说王庭上的火焰象征着每一任辟邪王的力量,在王死后,它不会马上熄灭,而是可以继续燃烧很长时间。直到新王的力量真正覆盖了天鹿城和光明野,新的火焰燃起,颜色也会随之改变。”
云无月望着天鹿城上空那辟邪王的印记,正如她所说,上面的火焰已经成为了金色,并正在熊熊燃烧。
“你是在安慰我吗?”
北洛一只手搭在膝盖上,轻声道。
“事无完满,我只是想说无论如何天鹿城的确在你的庇护之下。这原本就是一座永经战火的城,即使没有巫也一样。在过去的那么多年月里,比这一回更大的危机并不在少数。”
云无月摇摇头,看着情绪有些低落的北洛鼓励道。
北洛缓缓闭上眼:“或许是我没有自己以为的那么刚强,最令人痛苦的甚至都不是战斗和死亡本身,而是我必须要在那个时刻亲手做出一个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