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天之后,又传来了魔在各处现身的消息。不少小部落里没有烽火台,就那样无声无息地灭族了。”
北洛缓缓说着最后的那段故事。
平淡的语气变得嘶哑起来,像是承受了莫大的压力。
“而巫炤带着巫之堂余下的人开始四处屠杀,无论人魔,都不留活口。他恨魔族,也恨我们。到最后,我和候翟以饕餮部所有战士的命为饵,牺牲掉他们,设计斩杀了巫炤。”
说到这处,北洛不自觉的握紧了拳头。
“呵,我甚至怕他死不透,或是以什么秘术作为障眼法,我连他的头都砍了下来...”
北洛轻笑一声伸出手,想要抓住从天际洒落的一束光,可惜那只是徒劳而已。
“也许一开始就是个错,如果我直接去了西陵,让饕餮部去集泷三邑...然后我就死在西陵。”
北洛的语气愈发悲壮,惹得原本一脸淡然的姬轩辕都忍不住上前一步:“缙云...”
北洛的这番话,狠狠打动了玩家们的内心,这所有的一切明明都怪不得北洛。
“西陵已经是最强部族了还指望别人倾全力去救,那没有自保能力的小部族活该去死吗?”
“巫炤要的是全力驰援,可哪来那么多的援军前去救他们呢?”
“唉....”
“不是,缙云确实是最强战力,但那时候已经力量衰竭全靠着一口气上战场,大部分人马全都调往了西陵,这不叫主力什么叫主力?”
“大部分人马也比不上主角吧?这是超凡世界,强者能独自灭城的世界。”
“妈的,平凡人真的太难了....”
“纯纯有病,天底下你西陵最尊贵是吧?”
“受害者变成了施暴者,真是唏嘘啊。”
......
......
“哪里有什么对错?谁希望是这样呢?就算真的能选,要面对那种选择,已经是最残酷的事了。”
“怎么做都不是万无一失,情况那样危急,没有人知道每座城里会发生什么。”
岑缨上前,看着那道陷入了深深自责中的北洛,内心也像是被重锤了一般心疼不已。
“你...缙云的身体也可能在战场上忽然就崩溃了啊...”
突然顿了一下,岑缨眼神一亮,想通了一些事情,她言语激动:“巫...巫炤他是以鄢陵和天鹿城布局,让你...让你...这是他对当年的报复...”
岑缨的猜测让陷入自责中的北洛挣扎了出来,他扭过头看着岑缨那洁白的面颊。
“我一直隐约觉得奇怪,为什么鄙陵的魔和寄生植物会彼此敌对,如果是要灭城,它们之中任何一方就足以把我们杀光了...”
顺着自己的想法,岑缨大胆地说了下去。
“原来、原来是故意这样,这才能拖延时间...要是鄢陵的人早早死光,你根本不需要再选哪一边了...北洛...对不起、对不起...”
岑缨捂着胸口,嘴唇变得有些苍白,带了一丝哭腔。
“我、我都不知道...”
岑缨想通了整件事情。
为什么巫炤没有早早杀光鄢陵城的民众?
是因为没有这个实力吗?
并不是,巫炤只是在逼迫北洛做出选择,就一如数千年前,摆在缙云和姬轩辕面前的选择,是驰援西陵还是选择集泷三邑...
岑缨蹲在地上,将头埋在膝盖里小声啜泣着。
她知道了天鹿城为什么变成那副模样,她也知道了岚相、羽林是为何而死。
这一切都是因为北洛做出了选择啊。
这个选择还是如数千年前一样,保护弱小。
“啊啊啊,好心疼小缨子啊。”
“其实主要是能救下嫘祖就好了,如果拿巫炤比做伤人伤己的凶器,那嫘祖就是收敛他锋芒的鞘。”
“楼上这个比喻好啊。”
“北洛做出的选择又惹恼了巫炤吧。”
“傻屌巫炤,就是想让北洛知道那种为了别族而失去己族的感觉。”
“巫炤这种人不配做人类始祖。”
岑缨哭泣的画面落在玩家眼中,心都要碎了,这个角色已经被广大玩家当成了女儿一般。
......
......
“北洛...对不起、对不起...”
岑缨哽咽着向北洛道歉,满眼雾气,晶莹的泪珠悬挂在娇嫩的脸颊上显得楚楚可怜。
北洛缓步上前,温柔地看着岑缨:“有些事情就算想透了嚼烂了,也只是自己难过,都不如捅上仇人一刀来得爽快。”
“快点起来,哭有什么用?”
北洛温暖的大手落在了岑缨面前。
“嗯...我...”
擦了一下眼泪,岑缨点头,小手握住了北洛的大手。
那强有力的感觉在接触的一瞬间,传递到了岑缨身体的每一处,原本有些颓废而被阴暗覆盖的心态也因此洒进了一抹阳光。
“当务之急还是要对付巫炤。”北洛语气坚定,见岑缨已经好些了,又转头看向姬轩辕,问道:“先前赤水的魔忽然增多,现在看你似乎也是受了伤,同他有关?”
“他找到了我以阵法封闭起来的西陵,打算让那座城重见天日。但我们在百神祭所激发九井的灵力时,他应该是隐约察觉到司危的情形,想不顾一切赶过去,被我拦住了。”
“我在现实中的力量远远弱于在梦中,虽然一时困住了他,却也失去了对西陵法阵的控制。”
姬轩辕也不瞒着,将之前的情景如实的讲了出来。
“这么说来他难道是想在西陵城里打开一条往魔域的通道?”
北洛道。
“他始终是想灭绝两族。若是两处连通,人魔相争,对他而言是最好的结果。”
端起手,姬轩辕看得很透彻,他很明白巫炤的想法。
第432章 返回天鹿城
“碑渊海内乱,怕是也有他在其中搞鬼...”
北洛眼睛微眯,联想到了他打算救援天鹿城的时候,在光明野遇到了赤厄阳的事情。
“你可以再出去吗?”
看向姬轩辕,北洛开口问道。
虽然这姬轩辕只是一道残念,但在这时候起到的用处可不小。
“天星尽摇引发的魔族异变差不多结束了,赤水的魔也被扫荡过,我离开此地没什么妨碍。不过还要麻烦跟你们一起的那个魇魅施法助我凝实一下神魂。”
见北洛问起,姬轩辕点点头。
“可以。”北洛道。
“我想去鼎湖取回我的弓,先前那把只是以精神力变化而成,弱了。眼下我们也进不了西陵,巫炤定是在封城修复法阵。”
摊开手,姬轩辕无奈表示道。
“那便先去鼎湖。”
北洛也没多问。
几人并肩而行,朝着外界走去。
或许是见一路上没人开口说话,空气有些沉闷,姬轩辕主动挑起了话题:“你们在这个梦里的经历我都能看见,奈何梦域异变,经天轮内的情形也令人难以分神,好几回想要帮忙却是有心而无力。”
“前辈,别这么说,你很厉害了!”
岑缨摇摇头。
她也跟着北洛和云无月一起踏入梦域,遭受到的危险也不止一次两次,对于姬轩辕的苦衷她也是能够理解的。
“梦境中的阵法你一下子就看出了阵眼,我都还在晕头晕脑的。”
岑缨望着姬轩辕高大的身影,满眼崇拜。
“你于阵法一道有些天分,若是得空,将你平日所惑与我说一说吧。”
岑缨的话让姬轩辕不禁莞尔一笑,也打算将自己的一些阵法心得传授给她。
这般有趣的后人,倒是少见...
姬轩辕心中升起了一丝欣慰。
“啊?我吗?!....真不好意思,但是又很期待...”
听到老祖宗要传授自己阵法知识,还会帮自己答疑解惑,岑缨先是一惊,然后又有些扭捏,脸上的兴奋倒是愈发浓烈。
“前辈,史书上说黄帝与九黎决于涿鹿之野,天下底定,这...也和魔族有关吗?”
趁着老祖宗好不容易有了点空闲时间,岑缨话题大开。
“九黎的头领正是魔帝蚩尤。一世为人,后因浊气、神血和怨恨而成魔。昔时赤水女子献驭龙而来,将蚩尤与众魔收入九天封灵镜中,不想反倒令他们逃回了魔域。”
说起千年前的那些事情,姬轩辕早已没有了什么感情。
任你风华绝代,到最后也终究是黄土一杯。
“这样说来,天界倒也是花了大力气。”
见姬轩辕提起了赤水女子,北洛都忍不住开口参与到了讨论中来,不过言语中的讽刺挖苦没少。
“他们收到传信后就遣了仙神来人间,人族终得喘息。毕竟我们之间有盟约在前,而且倘若人界失陷,魔族攻入天界只在早晚。”
“蚩尤当年陨于伏羲之手,安邑城灭,他与神族可谓仇深似海。”
姬轩辕语气波澜不惊,那段记忆中发生的声音在他的语气中就像在述说书里的一段故事罢了。
一行人在赤水路上越走越远,在那道夕阳的照耀下,几人的影子被拖得很长。
.....
.....
在前往鼎湖之前,北洛先是回了一趟天鹿城。
许久未见,天鹿城的天空还是一如既往的湛蓝一片,整座城庄严祥和,仿佛又恢复了往日的繁华。
走在大街上,看着来来往往的辟邪族人,嬉戏打闹的辟邪幼崽,北洛心里那抹阴影也被抹去了不少,冰山般的面容也浮现出了一丝笑容。
在一处广场处,北洛见到了霓商,她正带着一群孩子玩耍,丝毫看不出一丝王族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