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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番交流之后,大长老已经带着北洛来到了真正的乌衣国,这里漫山遍野都是高大的参天古树,上面密密麻麻布满了各类枝条编制的房屋,乌金燕们在其中来来往往,好不快活。
“原来如此。”
大长老听完了整个故事,心里也有了一个属于自己的判断。
“我们对异变的梦域了解不多,虽然想要救人,还要阻止魔来到人间,却也没有太好的法子。余梦之在梦中被魔带走,离开前她的意念有片刻挣脱出来,留下了几句话,我们只能顺着查,这才找到了乌衣国。”
北洛叹了一口气,为了找线索他们也费时费力。
“我明白了。梦里的魔想必正在寻找突破之处,而你们也在找,找办法让域主醒过来,有一点可能都要试试。”
长老不愧是长老,通过只言片语就道出了北洛目前最需要做的事情。
“没错,如果想用武力把所有的魔都除去,那是我们在发梦了,倒不如先减少几个梦域。”
点点头,北洛也大方的承认了下来。
“七郎,你去把三郎喊过来。”
大长老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自然不敢怠慢,立马朝着一旁的一只乌金燕吩咐道。
“可是...”
这被唤作七郎的乌金燕似乎有些不情愿,但大长老依然有些愠怒。
“我不管他之前受了多重的伤,他也已经在家休养了三年,如今不光是他自己的事,还关系到全族的安危。如果魔真的通过梦境大量地来到人间,我们都得遭殃。”
大长老眼界很广,他看的未来比乌衣国所有人看到的未来都要远,他清楚的明白唇亡齿寒的道理。
“我明白了。”
七郎纵然万般不情愿,大长老的话他不得不听只得应了下来。
“请稍等片刻,三郎很快便来。”
大长老和蔼道,并吩咐了其他的乌金燕,给北洛几人准备了一些乌衣国的特产。
“三郎这孩子有些倒霉,喜欢上了一个人,结果却被骗了。”
大长老说起这三郎,也是连连叹气。
“...是那位余姑娘?”
岑缨好奇道。
“嗯,他们按照人族的习俗结为夫妇,没想到成亲的那个晚上三郎就带着伤回到了族里。毕竟是被刀刺中了心脏,他差一点就没命了。”
大长老将过往说了出来,惹得岑缨一阵惊呼。
“既然这样,大长老放心三郎跟我们走?”
北洛不由得出声问道。
“这件事三郎不希望族中过问,我们也就不过问。他虽然难过,但在我看来,既然没死,就会活下去。人的寿命很短,所以总是把一些事看得特别重,三郎亲近人,便会去接受他们的想法,以至于一时陷在里面。”
“可他还要活很久,比那个人要久得多。现在看来伤心愤怒的事,转眼也就不算什么了。”
大长老并未正面回答北洛的话,只是淡淡的说着。
第403章 情
“话是这么说,可万一还是一直念着呢。”
摇了摇头,岑缨并不认同大长老的看法。在岑缨看来,虽说世间万般唯有情字最伤人,但想要放下谈何容易?
“那也是三郎自己的选择。”
大长老也不争论,只是淡然说道。
“来了。”
大长老敏锐的察觉到了越三郎的临近。
一只小巧的乌金燕从天边飞来,缓缓落到了地面上。
“余梦之是快死了吗?”
这越三郎并未保持乌金燕的姿态,而是化形为人,站在了北洛三人的面前满不在乎问道。
“你...跟梦里的黑衣人长得一模一样。”
岑缨看着越三郎的模样有些惊讶,这人跟梦境中将余梦之带走的那个妖异男子一模一样,不免让她心生怀疑。
“余梦之被魔气所侵,若再不醒来,即便本来无病,恐怕也命不久矣,何况她的身体似乎并不太好。”
云无月回答了越三郎的问题。
越三郎化为人形之后,颜值这方面没的说,虽然比起北洛仍有差距,但也称得上是美男子一枚。
听到了余梦之的近况,这越三郎隐藏在衣袖中的双手正止不住握拳颤抖,他面色冷峻,冷笑道:“哈,真是报应。他留了什么话?”
“她说,让你解除你们之间的契约。”
岑缨犹豫着将余梦之梦境中说的话说了出来。
“哈哈,契约...她终于想起来我们之间还有契约。可惜我没办法解除,哪怕我如今也恨不得把全身的血都换过...我们乌金燕缔结的血契是一生一世的。”
他伸出右手,一团暗黄色的光球在掌心中形成,望着这颗光球,越三郎声音愈发冰冷。
暖和的阳光透过稀稀疏疏的树叶洒在了越三郎身上,并没有驱散他脸上的阴郁,反而加深了一丝怨恨。
“血契?那就走吧,我想辟邪的血足以吞噬掉你们之间的契约。”
北洛若有所思,他如今身怀辟邪王族血脉且妖力已经觉醒,想来这血契也构不成什么太大的困难。
“...这样吗...倒也不错...我跟你们去。”
越三郎垂下头,思考了片刻,便爽快的答应了。
原本那种怨恨的情绪一扫而空,语气中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是遗憾又或者是解脱。
“竟是辟邪?真是太失礼了!”
大长老知道了北洛身份之后,对他丝毫不敢怠慢,连忙回礼道。
“细枝末节就别在意了。”
北洛抬起头,看着大长老这幅样子摆手道。
“不,大人驾临,乃是我族的荣幸。三郎,你须谨慎行事,不要鲁莽。”
大长老十分慎重的朝着越三郎细细叮嘱道。
妖族比起人族更为残酷,大妖和小妖之间的差距不是一星半点的,大妖一怒,动不动就能将你族群覆灭,根本得罪不起。辟邪作为妖族中最强大的种族,自然会受到应有的尊敬。
“是。”
向大长老行了一礼之后,越三郎这才跟着北洛三人前往阳平余家,准备了结此事。
......
回到阳平之后,因为有着外人在,岑缨和北洛一路上也没有说话。几人就这么沉默着在阳平的街道上行走着。
“你们...你们在余梦之的梦里,还看到了什么?”
在要临近余梦之家的时候,跟在北洛身后的越三郎停下了脚步,开始向其打听起梦境中的余梦之的情况。
“我们遇到她时,她正站在自己的墓前。”
北洛将梦境中所看到的情景给他描述了出来。
“墓?她大概真是一个对别人狠心对自己也狠心的人。”
越三郎只是叹了口气,说了句模棱两可的话。
对其中的过往,北洛并没有主动询问,有些事情不是非要弄明白的。
站在余梦之的家门前,越三郎有些迟疑。
但下一瞬,他还是咬咬牙鼓起了勇气,将门轻轻推开来。
余梦之的屋内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小心摸索到床前,北洛点燃了一旁的蜡烛,这才将屋内浓郁的黑暗驱散开来。
站在余梦之的床前,越三郎已经没有任何的情感波动,望着床上那个陷入昏睡的女子,越三郎语气平淡,自言自语道:“若是三年前,我绝不会留你性命。可如今我已经想得明白了。不过是过眼云烟,我只须把它当成一个教训,永远不要再犯同样的错。”
“你...很恨余姑娘?”
岑缨看着越三郎这种状态,内心有些触动。
“当然恨。我可以为我喜欢的人舍弃性命,但她却不该瞒我骗我。我视她为爱侣,她却将我看做杀之可得的灵药。”
越三郎本没有任何情绪波动的声音在这一刻终究还是起伏了,他双手握拳,似乎是回忆起了当年的事情。
“...灵药?余姑娘是因为她爹娘的病...”
岑缨有了一个猜想。
“是不是孝心感天?”越三郎冷笑了一声,也不再继续下去,只是淡淡转身向北洛行礼道,“还请辟邪大人,便按照她所说的,解除我们之间的契约。”
北洛也不犹豫,手臂微抬,辟邪灵力爆发。
咻!咻!咻!
一缕缕黑色的雾气因为辟邪灵力的影响,不断从昏睡中的余梦之身体上逸散出来。
“是魔气!”
云无月蹙眉,这些雾气她自然不陌生。
北洛瞬间出手在魔气要聚拢成形之际,一剑将其荡尽。
“这样下去她会死。”
云无月开口道。
北洛只得停下了动作,浑身灵力攒动,将余梦之覆盖了一遍,做完这一切才对着越三郎叮嘱道:”你在这里看着。”
“...是。”
纵然越三郎心里百般不愿意,但眼下这种情况,他也只能应了下来。
北洛则是迅速朝着几缕魔气逃离的地方追赶而去。
“这就是所谓的魔通过人的梦境来到人间?太凶险了,如果是这样,它们真的可以不知不觉进到城镇里,然后大肆屠戮...”
眼前这一幕将岑缨惊出了一身冷汗,这后果让她根本不敢想象。
“找出来,尽快出去。”
北洛回答的干脆利落,最好的办法就是在其还未完全成长之际就此扼杀掉。
这才一会儿功夫,北洛就看到了逃离出来的魔物已经开始在街上残害阳平的普通民众。北洛自然忍受不了这种行为,在屈成洋的操纵下,这些魔物很快就被消灭殆尽。
而打斗所引起的响动,也吸引到了阳平城内一伙巡逻的小队。
“...竟是如此。”
在岑缨的讲述下,这伙小队也知道了个大概。
巡逻的小队是星工辰仪社的弟子,他们之所以守夜巡逻也是凌星见特意而为之,如今阳平事态未明,为了不出差错,凌星见自然得安排妥当,以保证阳平的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