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滴曾经融入卡厄斯兰那体内的金血,在不朽的力量作用下,发生了质变。
它不再是纳努克赐予的力量,而是成为了卡厄斯兰那自己的力量。
那股力量依然属于毁灭命途,但已经在卡厄斯兰那身上,与不朽的伟力融合,成为了一种全新的东西。
一有永有。
这是独属于景渊的不朽的法则。
只要曾经拥有,便永远拥有。
即使纳努克想要收回,也无所谓。
在不朽的祝福下,那力量已经永远属于卡厄斯兰那。
卡厄斯兰那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你……”他看向景渊。
景渊笑了笑。
“恭喜。”他说,“你成为了一个特殊的绝灭大君,一个身兼不朽之力的双料令使。”
“不受纳努克辖制,不以毁灭宇宙万物生灵为目的,而是以毁灭毁灭为使命。”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那尊巨神身上:
“如果说毁灭命途是对寰宇所有命途的否定,那么你,卡厄斯兰那,就是否定之否定。”
卡厄斯兰那愣住了。
否定之否定。
那是从未有过的概念,从未有过的命途理念。
他不是毁灭的奴仆,不是毁灭的敌人,而是毁灭的……终结者?
“或许你现在还做不到。”景渊说,“但你已经成为了否定银河走向【毁灭之终末】的种子。”
纳努克走了。
命途狭间归于平静。
卡厄斯兰那站在龙爪掌心,久久无言。
他的体内,那股全新的力量正在流转,既熟悉又陌生,既属于他又超越他原本的宿命。
“我……”他开口,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景渊看着他,目光温和。
“不必多想。”他说,“路还很长。你只需要记得——”
他顿了顿,声音中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深意:
“你不再是毁灭的囚徒。你是自由的鸟儿。”
“如果你对自己身负毁灭的力量感到无措,不妨思量一个问题——鸟为什么会飞?”
第817章 不朽的复苏
翁法罗斯一战,震惊银河。
那些消息如同星火燎原,从一个个星系传到一个个文明,从一个个港口传到一个个酒馆,从一个个情报网络传到一个个权力中心——
七位绝灭大君,除焚风外,全军覆没。
铁墓死了。
以否定智识为使命的反造物主,还未完成赋予便被扼杀于襁褓之中。曾经以翁法洛斯众生为祭品的流溢之恨,反倒成为了翁法罗斯走向明日的柴薪。
星啸死了。
那位统率反物质军团的先锋将军,那位唯一登陆过仙舟的毁灭令使,在翁法罗斯之外的虚空中,化为了金色的灰烬。
幻胧死了。
那位以操弄人心为乐的毁灭大君,在景渊的绝对真理面前,连同她的一肚子阴谋算计一起,彻底消散。
归寂死了。
那颗骰子头颅在最后一次旋转后,永远停住了,陷入了最无趣的死寂。
光逝死了。
那只吞日之兽在试图吞噬不朽龙爪时,被不朽之力撑爆了身躯。
铸王死了。
他的战锤碎裂,他的身躯融化,他的锻造之火,终于熄灭了。
消息传开时,整个银河都在震动。
星际和平公司紧急召开高层会议,商讨如何应对这一变故。
那些与公司合作的商会,那些依赖公司保护的文明,都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恐慌。
仙舟联盟六舰同时进入最高战备状态。
景元将军站在神策府中,望着窗外的星空,久久不语。许久之后,他才说了一句:“该来的,终于来了。”
博识学会的学者们疯狂地搜集着情报,试图分析出这场战斗的真正意义。
但无论如何,一个比绝灭大君集体陨落更加响彻银河的消息已经激起千层浪。
新的星神,诞生了。
古老的不朽命途复苏了,但重归神座的并非那位曾经的天渊万龙之祖。
一位尊号尚未为人所知的星神,带着已然书写出了全新篇章的不朽命途,再次于宇宙中示现。
消息得到证实的时刻,是景渊在虚空中显现真身的那个瞬间。
那一天,无数星系的人们抬起头,看见了不可思议的景象——
遮天蔽日的无限之龙,从虚空中浮现,所有人都知道祂的存在,却无法感知到他的存在到底延伸到了何处。
祂的存在横亘宇宙,无处不在,无时不有。
翁法罗斯已经成为真实的世界。那些曾经被操控的命运,那些曾经被囚禁的生命,已然获得了自由。
景渊想做的,已然做了。
翁法罗斯的未来是会成为向星际和平公司或者仙舟联盟那样的宇宙大势力,还是再另一场危机中成为下一个亚德丽芬。
就看翁法罗斯人自己了。
以普遍理性而论,三重命途缠绕的永恒之地,不容小觑。
身兼不朽与毁灭双重令使力量的卡厄斯兰那,其战力在银河中也是数一数二。
身为无漏净子的昔涟,有着成为记忆星神的可能性。
而作为智识代表的那刻夏,也有天才之资,假以时日,加入天才俱乐部也很有机会。
景渊的视线离开了翁法罗斯,望向无尽的星空。
下一步,该去哪里?
算算时间,也差不多了。
那个手里有着繁育星神遗骸的男人,应该快要踏入仙舟罗浮了。
景渊的嘴角浮现出一丝笑容。
繁育星神塔伊兹育罗斯——那位曾经执掌“繁育”命途的虫皇,那位在列神之战中被琥珀王的巨锤轰杀至渣的苦逼。
祂陨落后,尸骸被克里珀分裂封印,化作无数碎片,散落在宇宙各处。
其中有一块承载了祂很大一部分存在的碎片,落到了一个有趣的家伙手中。
那个化名为罗刹的男人,据说曾有个拗口的名字。
名字不重要。
哪怕他也叫奥托·阿波卡利斯也无所谓。
重要的是,那个人很快会带着那块碎片,踏入仙舟罗浮。
而那块碎片,将成为整个棋局的关键一步。
繁育和丰饶。
这两个从不朽命途中撕裂出去的命途,终于到了该返本还源的时候。
哪怕它们已经有了独有的理念,拓宽出了更多的概念,但归根结底,这两条命途,都是“不朽”的一部分。
如今,它们最严厉的父亲回来了。
景渊感受着体内那股完整的不朽之力,感受着那条重新贯通的命途。
力量,归宿,理想!
景渊已经超越了当初那位天渊万龙之祖,做到了祂当初没能做到的事。
接下来,该让那些孩子回家了。
繁育的遗骸,丰饶的法则——都将被收回,成为不朽命途的一部分。
当那两条命途重归本源时,不朽才真正完整。
成为景渊自己的道路的最坚定的基石。
景渊抬起头,望向遥远的星空。
那里,仙舟罗浮正在星海中航行。
……
当景渊在翁法罗斯之外的虚空中,将不朽命途彻底重振的那一刻,整个银河都在震颤。
那不是物理意义上的地震,而是更深层的、触及宇宙本源的共鸣——如同沉睡了无尽岁月的远古巨兽终于苏醒,发出第一声震天动地的咆哮。
那咆哮穿透了虚数之树的层层枝干,穿透了银河中的重重壁垒,穿透了每一个与“不朽”有着血脉联系的灵魂。
在五日环绕的世界雷亚法尔,那条端坐于星涡中央、轮转日月的至高巨龙,第一次扬天长啸。
它的身躯原本就有一个星系般庞大,鳞片上流转着永恒的金色光芒,每一次呼吸都足以改变周围星域的引力平衡。
当那声长啸响起时,它的身躯开始再次暴涨——鳞片之间生长出新的鳞片,龙角之上分叉出新的枝节,龙尾延伸到更远的虚空深处。
那暴涨的速度如此之快,以至于周围五颗太阳的光芒都被遮蔽,整个星系陷入了短暂的黑暗。
雷亚法尔上的原住民们跪伏在地,泪流满面。
他们世代侍奉这条巨龙,早已将它视为神明。
但此刻,他们才真正明白——他们侍奉的,不只是“一条龙”,而是“不朽”本身在人间的代言。
那巨龙长啸之后,缓缓低下头,望向某个遥远的方向。
它的眼中,流下了两滴金色的泪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