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贝”字出口的瞬间，景渊动了。
他的动作看起来并不快，甚至带着一种流水般的自然韵律，仿佛只是随意地向前迈了一步，手腕轻轻一抖。
水调割头！
这是景渊融合了水系法则的流动与渗透，毁灭规则的破坏力，以及命运规则的“命运联系”所创出的一式绝杀之剑！
剑光并非凌厉的直线，而是如同一条蜿蜒流淌的溪流，一道婉转低吟的歌谣，带着一种注定凋零的凄美与必然，无视了墨思一切防御姿态与闪避意图，轻柔地、却又无可抗拒地掠过了墨思的脖颈。
“嗤——”
墨思脸上那惊愕、难以置信、以及最终明悟般的恐惧表情，彻底凝固。
他感觉自己的视野开始旋转、拔高，看到了下方那具依旧保持着站立姿态、却失去了头颅的无头身体，那身熟悉的古式铠甲……
他的意识在迅速涣散，他能感觉到，自己的所有神分身，都在同一时间，同时湮灭！
“？”这是他灵魂彻底陷入永恒黑暗前，最后的念头。
第604章 给谁当狗不是当？
景渊静立原地，身姿挺拔如岳，黑色的衣袍纤尘不染，仿佛刚才只是随手拂去了一粒尘埃。
在他脚边，曾经的汨罗岛主宰——墨思·巴格肖，那位以力量与灵魂造诣著称的炼狱统领，此刻已化作一滩难以辨认的齑粉，归于虚无。
杀死墨思，对景渊而言，甚至算不上一次认真的出手。
更像是……清理了一件碍眼的杂物。
他的目光平静地移开，落在了那些侥幸在最初交锋余波中存活下来的巴格肖家族成员以及墨思麾下的强者们身上。
那是一双双恐惧、茫然无措的眼睛。
当景渊那双沉静如渊的金色眸子扫视过来时，所有人都感觉浑身的血液瞬间冻结，不再流动。
金色的瞳孔中仿佛倒映着宇宙终焉的景象，万物归墟，规则崩坏。
在这目光之下，什么上位神、六星恶魔、七星恶魔，都渺小得如同尘埃。
压力。
难以想象的压力。
这压力并非作用于身体，而是直接作用于灵魂深处，拷问着每一个生灵最原始的求生本能。
“逃！”
不知是谁在心中率先呐喊出这个字，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死寂。
下一刻，数道身影如同惊弓之鸟，体内神力疯狂燃烧，化作各色流光，朝着不同的方向亡命飞遁。
他们将自己的速度提升到了极致，只求能远离那个如同毁灭化身般的男人。
这一刻，什么家族荣耀、什么强者尊严，在绝对的生命威胁面前，都显得如此可笑。
他们只想活命，哪怕只是多活一瞬。
景渊看着那些仓皇逃窜的背影，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既无嘲讽，也无怜悯。
他只是轻轻地，抬起了右手，拇指与中指随意地搭在一起。
然后，打了一个响指。
“啪。”
声音很轻，清脆，在这片死寂的广场上却清晰得如同惊雷。
随着这声轻响，一道无形的、肉眼难以察觉的涟漪，以景渊为中心，瞬间向着四面八方荡漾开去。
那些已经飞出去数十里、甚至上百里的身影，被这道毁灭的涟漪悄然掠过。
他们的神体，他们强大的神器，他们苦修无数年的神格……就在那涟漪拂过的瞬间，如同被风化的沙雕，无声无息地分解、消散，化作了最细微的宇宙尘埃，彻底毁却无存。
连一丝痕迹都未曾留下，仿佛他们从未在这个世界上存在过。
广场上，那些没有选择逃走的人，亲眼目睹了这恐怖至极的一幕。
他们的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着，脸色苍白如纸，冷汗浸透了衣背。
相比于那些在绝望中爆发出逃跑“勇气”的人，他们或许是少了一份在绝境中孤注一掷的果敢魄力，但更多了一份面对现实的、残酷的清醒认知。
跑？
在一位能够轻易秒杀巅峰修罗墨思的存在面前，逃跑有意义吗？
那响指间的毁灭涟漪，已经给出了最明确的答案。
他们的命运，从墨思倒下那一刻起，就已经不再属于自己，而是完全取决于场中那位白发金眸的强者。
所以，他们选择了留下。
留在原地，收敛起所有的神力，低下曾经高傲的头颅，用最恭敬、最卑微的姿态，等待着那位存在的最终裁决。
这是弱者在强者面前，唯一可能争取到一线生机的方式。
景渊的目光再次扫过这些留下来的人，金色的眸子深邃依旧，看不出喜怒。
他并非嗜杀成性的魔头，毁灭对他而言，更多时候是一种手段，一种态度，而非目的。
屠戮弱者，并不能给他带来任何快感。
杀掉墨思，原因很简单。
首先，这家伙的实力让他失望了。盛名之下的巅峰修罗，在他手下却连像样的反击都未能组织起来，太过弱小。
其次，墨思的不识抬举和自以为是，更是让景渊感到厌烦。
明明实力不济，却还一副老子深不可测的样子。这种行为在景渊看来，不仅是愚蠢，更是取死之道。
死了，也是活该。
至于眼前这些人……不过是些依附于强者的藤蔓罢了。
“你们，”景渊终于开口，声音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清晰地传入每一个幸存者的耳中，“很识相。”
短短四个字，却让所有人心头一松，仿佛压在身上的万钧巨山被移开了一丝缝隙。
“可以不用死。”景渊继续说道，“现在，该干嘛的就去干嘛。汨罗岛，以后是我的地盘了。你们，只不过是换了个首领而已。”
话音落下，广场上响起一片压抑着的、如释重负的呼气声。
劫后余生的庆幸感弥漫在每个人心头。
确实，给谁当狗不是当？
在强者为尊的地狱，依附更强大的存在是生存的法则。
更何况，这位大人，其展现出的实力，远远超过了墨思。
墨思可是巅峰修罗，能够如此轻描淡写、不费吹灰之力地将墨思抹杀，这实力……
“大圆满！”许多人心中同时浮现出这个令人颤栗又无比敬畏的词汇。
只有传说中的大圆满上位神，才能如此碾压一位巅峰修罗！
能在一位大圆满强者麾下做事，这非但不是耻辱，反而是一种无上的荣耀！
所有至高位面、神位面，大圆满才有多少位？
每一个都是屹立在无数神灵巅峰的存在，是主神之下真正的无敌象征。
而且，人群中，有一些强者眼中更是流露出难以抑制的激动和感激。
他们原本并非心甘情愿为墨思效力，而是被墨思以强大的灵魂手段所控制，身不由己。
如今墨思魂飞魄散，施加在他们灵魂上的枷锁自然消散，他们重新获得了自由。
这份解脱之恩，对于他们而言，堪比再造。
“谢大人不杀之恩！”不知是谁率先躬身行礼，声音充满了敬畏。
“愿为大人效力！”更多的人反应过来，纷纷躬身，声音此起彼伏，充满了劫后余生的庆幸和对新强者的敬畏。
“七星恶魔及以上的人留下，其他人退下吧。”景渊淡淡地挥了挥手。
众人如蒙大赦，不敢有丝毫停留，纷纷恭敬地行礼后退，然后迅速消失在广场周围的建筑群中，开始收拾残局，并准备迎接汨罗岛的新时代。
第605章 大圆满？就在今天！
很快，广场上便空旷下来，只留下了寥寥数人。
这几人都是原先墨思最为核心、知道最多隐秘的手下，其中就包括那位被灵魂控制，因而深受墨思“信任”的七星恶魔——塔姆。
景渊的目光落在塔姆身上，这个有着棕色卷发、身材壮硕的汉子立刻感到一股无形的压力，身体躬得更低了。
“带我去看看墨思的收藏。”景渊吩咐道，语气不容置疑。
墨思积累的财富、墨石、神器之类，景渊并不太放在心上。
到了他这个层次，外物能起到的作用已经很小。
他真正感兴趣的，是墨思作为一个活了无数年的老牌修罗，所收集的那些关于强者战斗的浮影。
通过浮影，可以身临其境般观摩那些强者的对决，感受他们运用的法则玄奥，解析他们的战斗智慧。
这对于任何一位追求更高境界的强者来说，都是无比珍贵的资料。
尤其是对于景渊这种悟性超凡，已经开始触及规则本质的存在，这些浮影的价值，甚至超过了整座汨罗岛。
“是，大人！”塔姆连忙应声，态度恭敬到了极点。
他深知，眼前这位是比墨思恐怖无数倍的存在，自己的生死完全在对方一念之间。
在塔姆的引领下，景渊和他身边一直静默跟随，如同影子般的凯瑟琳，一同向着城堡深处走去。
穿过层层禁制和隐秘的通道，三人来到了一处位于城堡地底极深处的秘密大殿。
大殿极其空旷，穹顶高耸，由某种暗金色的金属铸成，散发着微弱的光芒，照亮了整个空间。
大殿的两旁，并非摆放着书籍，而是一排排同样由特殊金属打造的书架。
书架上，整齐地陈列着一颗颗拳头大小、晶莹剔透的水晶球。
“纳努克大人，”塔姆躬身介绍，声音在空旷的大殿中带着回响，“这里就是墨思大人……不，是前首领墨思收藏浮影的地方。这里一共有一千六百二十八颗水晶球，每一颗水晶球内都存有一部珍贵的浮影。”
他指着那些水晶球继续说道：“这些水晶球内部不仅有战斗的影像，通常还附有相关的介绍，包括对战双方的身份、战斗的背景、过程描述以及一些公认的招式玄奥分析。您只需要将神识探入其中，就可以随意观看、反复揣摩。”
“这一间密室之中收藏的，基本上都是七星恶魔之中最巅峰强者的交战记录，以及众多修罗、统领级别存在的大战浮影。”
塔姆的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自豪，毕竟能收集到如此多巅峰强者的战斗浮影，也侧面证明了汨罗岛的权势和能量。
他的目光转向大殿中央区域，那里矗立着几根粗大的石柱，石柱表面雕刻着复杂的魔纹。
“至于那里……”塔姆的声音压低了一些，带着更深的敬畏，“那些石柱内部是中空的，收藏着……主神出手的浮影。”
“主神浮影？”一直安静跟在景渊身边的凯瑟琳，此刻也不禁微微动容，发出了一声低呼。
景渊倒是对所谓的主神浮影没太多兴趣。
非大圆满的主神法则玄奥水平也就那样，纯靠意志威能带来的数值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