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鸣泽深吸一口气,将话题拉回正事,声音恢复了冷静,“在我原本的剧本中,他也注定会陨落,只是……”他看向景渊,语气带着一丝复杂的意味,“……并非死在你的手中。”
景渊闻言,嘴角勾起一抹自信而冰冷的弧度:“由我出手,更加稳妥,不会出现任何‘意外’。”
“诺顿兄长……他的脾气可不太好。知道康斯坦丁的死讯后,恐怕会变得更加暴怒。”
景渊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
“为了防止他狂性大发,涂炭生灵,还是让我这个当弟弟的,亲手送他上路吧。”
“这,也算是我对他最后的‘敬意’。”
路鸣泽看着景渊那理所当然的表情,终于忍不住吐槽道:
“芬里厄啊芬里厄……”
路鸣泽摇着头,语气充满了荒诞感,“难怪诺顿耗费心血打造的‘七宗罪’中,对应你的那一把……是‘傲慢’。”
他直视着景渊那双熔金般的竖瞳,一字一句地说道:
“你确实……傲慢到了骨子里!”
面对这直指核心的指责,景渊非但没有动怒,反而像是听到了某种有趣的评价。
他脸上甚至露出了一个极其坦然的笑容。
“傲慢?”
景渊不以为意地重复了一遍,随即,他缓缓抬起了右手。
下一秒,一把造型古朴的八面汉剑凭空出现在他手中!
景渊稳稳地握住剑柄,手指拂过冰冷的剑身。
他熔金的竖瞳凝视着手中的“傲慢”,嘴角勾起一抹掌控一切的、近乎狂妄的笑容。
“就算‘傲慢’是我的弱点……”
“但当我能亲手握住它,掌控它,将它化为我力量的一部分时……”
景渊抬起眼,目光如利剑般射向路鸣泽,宣告着绝对的信念:
“我,即是无敌!”
……
纽约的雨夜,潮湿而阴冷。
狭窄的公寓内弥漫着廉价披萨、灰尘和某种金属灼烧后的焦糊味混杂的气息。
电脑屏幕是房间里唯一的光源,幽蓝的光芒映照着一张胡子拉碴、写满疲惫与压抑怒火的脸。
罗纳德·唐,或者说,正在这具人类躯壳中复苏的青铜与火之王——诺顿,死死地盯着屏幕。
屏幕上是一封新收到的邮件,发件人地址是一串毫无意义的乱码,主题栏只有一个词:【康斯坦丁】。
老唐布满血丝的眼睛在看到那个名字的瞬间骤然收缩,一股难以言喻的灼痛感从灵魂深处炸开,如同被滚烫的烙铁狠狠烫过。
他放在键盘上的手猛地攥紧,皮肤下青筋暴起,仿佛有熔岩在血管里奔流。
属于“老唐”的、那个浑浑噩噩、得过且过的佣兵人格,在龙王那撕裂灵魂的悲恸与狂怒冲击下,如同脆弱的玻璃般片片碎裂。
属于诺顿的记忆、力量、那足以焚尽万物的暴戾,如同沉睡的火山,在剧烈的痛苦刺激下,正一点一点、带着毁灭性的力量,重新占据这具躯体。
他已经感受到了,康斯坦丁大概是出事了。
但他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
康斯坦丁……是被彻底吞噬了?连龙骨十字都不复存在?
还是……在最后关头,他成功茧化了?还有一丝渺茫的希望?
这未知的折磨,远比确认死亡更令人煎熬。
他像一头被困在囚笼中的受伤猛兽,胸中压抑着足以焚城的怒火,却找不到发泄的目标。
他一边忍受着记忆复苏带来的撕裂感,一边如同疯狗般在世界的阴影里搜寻着任何可能的线索。
力量在恢复,龙血在血管中愈发汹涌,但那份失去半身的空虚和痛苦,却如同跗骨之蛆,啃噬着他的理智。
直到此刻。
这封邮件。
冰冷的文字,如同诱饵,抛向了他这头濒临疯狂的野兽。也彻底唤醒了君主诺顿的意志,让青铜与火的王彻底觉醒。
邮件内容很简单:
【罗纳德·唐先生,或该称您为……诺顿殿下?】
【关于康斯坦丁殿下的下落与情况,我们掌握着您渴望的信息。】
【一个月后,东京塔之巅,静候您的莅临。届时,您将知晓一切。】
【不必心急。这一个月,是留给您恢复力量的时间。毕竟,您需要足够的力量,才能承受真相,以及,面对您该面对的。】
【——一位爱吃薯片的‘好心人’】
第304章 暴怒
“好心人?”
诺顿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如同熔岩在地下翻滚般的嘶吼。
他猛地一拳砸在桌子上!
“砰——!”
廉价的合成板桌面应声炸裂,木屑纷飞,电脑屏幕剧烈摇晃,最终熄灭。
灼热的气流以诺顿为中心猛地扩散开,房间里的空气瞬间变得滚烫,墙壁上的墙纸边缘开始卷曲、焦黄!
“康斯坦丁……东京塔……”
诺顿喃喃自语,熔金色的火焰在他瞳孔深处疯狂跳跃,几乎要喷薄而出。
以他的智慧,自然看得出那封邮件是赤裸裸的陷阱。
对方知道他的身份,知道康斯坦丁,甚至知道他此刻的状态。
这一个月的时间,与其说是“好心”,不如说是猫捉老鼠般的戏谑,是让他积蓄力量,然后……跳进一个精心为他准备的猎场?
但那又如何?!
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哪怕只是确认康斯坦丁彻底消亡的残酷真相,哪怕前方是炼狱火海、是诸神黄昏!
诺顿缓缓站起身。
随着他的动作,一股无形的、令人窒息的热浪在狭小的空间内升腾。
他那双燃烧着熔金烈焰的眼眸中,所有的迷茫、痛苦、挣扎,都被一种纯粹到极致的、焚尽一切的暴怒所取代!
他不需要知道对方是谁,是混血种,是其他龙王,还是某个躲在阴影里的鬼祟存在。
他也不在乎这是不是陷阱。
他只知道,一个月后,在东京那座钢铁高塔之上,他会得到关于康斯坦丁的答案。
而无论答案是什么……
诺顿的嘴角咧开一个狰狞、残忍、如同地狱恶鬼般的笑容。
“……你们,都要死!”
他低沉地咆哮着,每一个字都带着硫磺与熔岩的气息!
“用你们的血……用整个东京……来承接我的怒火!为康斯坦丁……陪葬吧!!!”
公寓的窗户玻璃在这饱含龙威的咆哮声中,轰然爆碎。
……
三峡水下,青铜城。
混血种的密党成员正在此地探索龙王的宫殿,好巧不巧,他们正好遇到回巢的诺顿。
“炽!”
伴随着一声低沉、饱含龙威的怒喝,无形的领域以诺顿为中心轰然爆发。
混血种精锐,甚至连警报都没能发出,就被那如同实质般的恐怖威压和瞬间攀升到极致的高温,直接汽化!
连惨叫都来不及留下。
诺顿踏过焦黑的痕迹和融化的金属残骸,径直走向青铜城最核心、最隐秘的区域——那里曾是他和康斯坦丁的沉眠之所。
康斯坦丁那熟悉的气息,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每一寸青铜,都在无声地诉说着哀伤。
诺顿的脚步最终停在了核心大殿的边缘。
这里,原本应该是通向寝宫的入口,如今一个巨大的、散发着森然寒气的“冰雕”矗立在那里。
那是参孙,诺顿最忠诚的龙侍,一个强大的次代种。
此刻的参孙,庞大的龙躯被一层极其厚重、呈现出深邃幽蓝色的坚冰彻底冰封。
巨龙所有的力量、所有的愤怒,都被那绝对零度般的冰霜永恒地凝固了。
冰层内部,甚至能看到参孙龙瞳中那凝固的惊怒与不甘。
看到这一幕,诺顿眼中暴戾的火焰微微一顿,随即燃烧得更加炽烈。
诺顿一步步走近那巨大的冰雕。
他伸出手,轻轻触碰那散发着刺骨寒意的冰面。
“参孙……”诺顿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丝对旧部的复杂情绪,“你的忠心……我已经见证。”
他的指尖感受着那冰层中蕴含的力量,熔金的竖瞳微微眯起,闪过一丝惊疑和思虑:
“冰霜……”
诺顿低声自语,如同在分析一件武器。
“言灵·冰之皇……这种程度的寒意,是混血种和次代种都做不到的。”
“海洋与水之王……”
“利维坦……还是芙蕾?”诺顿的声音带着冰冷的杀意,“是你们……趁我不在,觊觎康斯坦丁的力量吗?!”
这个猜测,如同投入油桶的火星,瞬间点燃了他心中对海洋与水的猜忌和敌意!
毕竟,能施展如此极致冰霜之力的,在龙族之中,只有那两位。
“不管是谁……”诺顿眼中的火焰重新升腾,“我要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
暗红色的光芒在他手掌与冰面接触处亮起。
“嗤——!”
在火焰王座的权柄作用之下,冰层表面消融,腾起大片大片浓郁的白雾。
诺顿精准地控制着温度,既要融化这连次代种都能冰封的坚冰,又不伤害到里面被冰封已久的参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