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地将残火太刀高高举起,那焦黑的刀身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
周身披裹的狱衣火焰,疯狂地向那焦黑的刀尖汇聚、压缩。
“残火太刀·北——天地灰烬!!!”
这是流刃若火卍解的最终奥义。
将火焰的力量压缩到极致,化作一道超远距离高速斩击。
一道凝练到极致、呈现出纯粹虚无黑色的毁灭光刃,自焦黑的刀尖轰然爆发。
目标直指渊海中心,那轮映照万物的巨大满月,以及满月之下,神里景渊那半透明的身影。
神里景渊只是平静地抬起了手臂,五指张开,对准了天空那轮巨大、皎洁、却已布满裂痕的满月。
“闹剧,该结束了。”
声音落下的刹那,那轮高悬的满月,骤然爆发出强烈的白光。
“月轮·宙光世界!”
天地灰烬的斩击,在距离神里景渊尚远的地方便凝固了。
它如同被冻结在琥珀中的飞虫,失去了所有的动能和威能。
披裹着火焰狱衣、面目因怒吼而狰狞的山本元柳斎重国,凝固了!
他高举残火太刀的姿态,他周身沸腾的1500万度火焰……一切的一切,都如同最逼真的雕塑,被按下了暂停键。
更恐怖的是,在这时间绝对静止的领域中,山本那赖以支撑残日狱衣的灵压防御,失去了主人的意志维系,如同被戳破的气泡,瞬间溃散。
整个渊底,陷入一片死寂的、绝对的凝固。
神里景渊,这唯一能在凝固时空中行走的存在,他的身影如同水中的幻影,优雅地踏着凝固的水面。
他一步步,无声无息地,走向那被定格在挥刀姿态、如同雕塑般的山本元柳斎重国。
被停滞的时间,漫长如同永恒。
神里景渊在凝固的天地灰烬旁驻足,指尖轻轻拂过那被彻底停滞的毁灭斩击,感受着其中蕴含的力量。
“啪!”
随着神里景渊一个响指,凝固的世界,如同按下播放键的电影,骤然恢复。
“哈——!!!”山本那声未尽的怒喝终于吼出,残火太刀带着惯性接着挥动。
然而——
前方,空无一物,神里景渊早已不在原地。
而自己,体内那支撑着卍解的浩瀚灵压……如同被抽空般虚弱?!
仿佛刚才那凝聚了毕生力量的巅峰一击,只是他精神恍惚间的幻觉?!
就在山本心神剧震、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瞬间——
一道冰冷的触感,悄无声息地贴上了他的脖颈一侧。
那里,一柄通体如水、清澈剔透的长刀,正稳稳地横在他的颈上。
刀锋冰凉,散发着渊海般的沉重灵压,只需轻轻一送,便能取走这千年最强死神的性命。
而神里景渊,不知何时已站在他身侧半步之外,气息平稳,仿佛刚才那场毁天灭地的战斗从未发生。
他一手负于身后,一手持刀轻架于山本脖颈,动作优雅得如同在邀请对方起舞。
渊海消散,满月无踪。
基地的景象重新浮现,但空气中弥漫的水汽和残留的灼热气息,无声地诉说着刚才那场超越极限的战斗。
京乐春水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斗笠歪斜挂在脑后,腰间的花天狂骨“哐当”一声掉在地上,他才意识到。
浮竹十四郎脸上充满了极致的茫然和世界观崩塌后的呆滞。
四枫院夜一长长舒了一口气,紧握的拳头松开,脸上绽放出骄傲无比的笑容,对着神里景渊竖起了大拇指。
山本元柳斎重国感受着颈侧那冰冷致命的触感,感受着体内空乏的灵压和彻底溃散的防御,感受着神里景渊那近在咫尺、深不可测的气息……
他那双燃烧了千年的眼眸中,所有的怒火、战意、震惊、羞恼……最终都化为了一片难以置信的空白。
败了。
彻彻底底地败了。
败在了对方甚至未用全力的卍解之下。
败得……如此诡异,如此无力,如此……颠覆认知。
神里景渊手中的波乱月白微微抬起一分,离开了这位老人家的脖子,收刀入鞘。
“总队长阁下,”
“现在,我们可以心平气和地,谈一谈真相,以及……未来了吗?”
山本老头虽然是个老顽固,但是面对这个已经把自己按在沙滩上的后浪,也只能无奈的点点头。
打完这一场之后,山老头原本火爆又固执的脾气,似乎都变得通情达理了一些。
山老头重新将死霸装穿好,直接拄着刀说道:“以你的实力,若是真有什么想法,也不必搞阴谋了。除了兵主部一兵卫,尸魂界已经没有人是你的对手了。”
“是老夫输了,现在你才是最强死神。”
“但是,你如果做出伤害静灵庭的事,老夫就算拼上性命也要阻止你。”
“告诉老夫,你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山老头确实是个老顽固,但他不是傻子。当了千年的总队长,多少还是有些变通的心思的。
他的责任是守护静灵庭,而不是非要和比自己强的人拼个你死我活。
更何况,神里景渊也并没有表现出要对静灵庭做些什么的态度。
“景渊队长啊,你可真是让我大吃一惊啊。我原以为你的实力顶多和我差不多,没想到啊……”
“哈哈哈,第一次见到老头子输的这么彻底呢。”
“既然架都打完了,那就说正事吧,我可是很好奇呢……”京乐春水适时的走了过来,打起了圆场。
不说实力,单说头脑和应变能力,春水这家伙比山老头更像一个领导者。
如果不是镜花水月的BUG能力和自身强大的战斗力,单单玩心眼,蓝染未必玩的过京乐春水。
第216章 此即人生
“此地凌乱,不是说话的地方。”神里景渊的声音平静,仿佛刚才的惊天动地从未发生,“诸位,里面请。”
神里景渊优雅地收刀,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指向基地内深处。
经过一场大战,哪怕结界未曾损坏,但地面也已经狼藉不堪了。
但是,这里并不是这座基地的全貌。
在这层结界之后,还有一层结界,基地之下,还有一个基地。
山本老头默不作声的直接跟上了神里景渊的脚步,向着基地深处走去。
京乐春水扶正斗笠,咂了咂嘴,也跟了上去。
浮竹十四郎咳嗽了两声,忧心地看了看老师,也默默跟上。
夜一则自然地走到神里景渊身边,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穿过某扇无形的门,眼前景象豁然开朗,竟然是一座精巧雅致、充满古韵的庭院。
青石板铺就小径,蜿蜒穿过修剪得体的青苔与松石。潺潺流水自竹筒落入石钵,发出清幽的叮咚声。
庭院中央,一座与神里家族风格一脉相承的精致宅邸静静矗立,白墙青瓦,檐角飞翘,一派典雅气质。
“嚯!”京乐春水忍不住停下脚步,他环顾这如画般的庭院和宅邸,语气充满了难以置信的调侃,
“神里队长你这手笔可真是……”
“啧啧,谁能想到在这流魂街荒野的地下深处,竟藏着这样一处好地方?你这基地修的,可比瀞灵廷里大多数贵族宅邸还要讲究啊。”
浮竹十四郎也露出了惊讶的神色,苍白的脸上浮现一丝舒缓:“确实别具匠心,比我的雨乾堂更胜一筹。”
神里景渊引着众人踏上青石小径,步履从容。
“京乐队长过誉了。”他微微抬手,指尖拂过庭院中一株姿态奇崛的盆景松,“不过是些寻常趣味罢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雅致的庭院、精致的宅邸,又落在身边夜一那英气与妩媚并存的脸庞上,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优雅与享受:
“听戏要点最红的名伶,遛鸟要买最名贵的画眉。”
“居所,无论身处何地,总得收拾得精致雅观,住着才舒心惬意。”
“而能常伴身侧,朝夕相对的,自然也得是最养眼的美人。”
“——此即人生。”
这番言论,带着贵族式的奢雅和自信,在如此情境下说出,却显得无比自然。
京乐春水听得目瞪口呆,半晌才憋出一句:“……你活得还真是……通透。”
他竖起一个大拇指,心里忍不住喊道:“我也想要这样的生活啊!”
浮竹十四郎无奈地摇了摇头,却也觉得紧绷的心弦莫名放松了一丝。
山本元柳斎重国沉默地走进厅堂,在一张铺设着柔软蒲团的矮几旁坐下,将流刃若火置于身侧。
他依旧面无表情,但紧绷的身体线条似乎放松了一分。
这雅致的环境,神里景渊那近乎“炫耀”的生活态度,无形中冲淡了战败的沉重与真相的压抑。
他抬眼看向已在主位落座、姿态优雅从容的神里景渊,又看了看在为众人准备茶水的神里夜一,此刻确实懂了些
“现在,可以说了吧。”
山本老头的声音磨损的砂纸,却不再有质疑的怒火,只有一种沉重的、要求真相的平静。
夜一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京乐和浮竹,最后定格在山本那深沉的脸上。
“百年前,瀞灵廷的虚化灾难,其根源并非浦原喜助的禁忌实验,而是蓝染惣右介一手策划的阴谋!”
“蓝染?”浮竹低声重复,眉头紧锁,一脸的不可置信。
京乐春水则是眼珠子转了转,开始思考这种可能性。
“他并非表面上的温文尔雅,其实是个冷酷狠辣的阴谋家。”
“他的实力也绝非表面上看上去的那么简单,整个十三番队,除了景渊和山老头恐怕没有人是他的对手。”
“更难缠的是他的斩魄刀——镜花水月!”
“完全催眠!操控五感。”
“他利用这个能力,在所有人面前制造了完美的假象,嫁祸给喜助!”
她看向京乐春水,目光锐利:
“春水,你还记得百年前那个关键的夜晚吗?蓝染声称自己在五番队队舍处理公务,而你恰好路过,目睹了他在队舍内的身影,成为了他完美的不在场证明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