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出发时,青龙司的侍卫才来报,说是青玉允许何雨军的条件。
师爷喜不自胜,急忙替何雨军收拾好行李,随着队伍一起出发,前往寻幽城。
一行人直到夜色深沉时才赶回去,守城的侍卫问明身份后便放行,何雨军与师爷一同回家,与青玉约好,明日一早在城主府会合。
“再往前走一段路就是我家。”
师爷在前面带路,何雨军打量着四周的环境。
低矮的院墙阻拦了他的视线,只能看见四周的灰瓦屋顶,时不时有几句说话声传来,看师爷居住的环境,就是普通的民居处。
“星明,爹回来了。”
两人在一处木门前停下,师爷抬手敲了两下门环,喊道。
“爹。”
院内传来一声喜悦的呼声,听着脚步声,对方是跑着来开门。
父子相逢,师爷伸手揉了两把小儿子的头顶,问道:“这几日在家没气你娘吧?可有帮着她干活?”
“看您说的,我怎么可能气我娘呢。”
黄星明接过父亲手中的包裹,才发现他身后还跟了一人。
“星明,介绍一下,这是我之前提起过的仙人——何雨军,今晚他在咱家留宿,快去把客房打扫出来。”
然而,师爷说的话却没让黄星明行动起来,他站在那里,直勾勾地看着何雨军,眼神从最开始的震惊慢慢变为厌恶。
“仙人?不过都是一些装神弄鬼的江湖骗子罢了,爹,你干嘛信他,你忘了大哥是怎么死的吗。”
“胡说,何仙人不是那样的人。”
“真正的仙人怎么可能随便让我们碰到。爹,你别被他的花言巧语骗了。”
“放肆。”
师爷抬手就准备给这个不孝子一巴掌,被何雨军拦下。
“和小孩子较什么劲,你先和他说说这次的事情吧,我自己去客房收拾。”说完,何雨军问清客房的位置后,独身前往。
留下师爷和黄星明说这次去皇城的事。
客房里不算脏乱,只是桌上落了不少灰尘,何雨军找了把鸡毛掸子,将桌面上的灰尘清扫干净,又从旁边的柜子里拿出一床棉被。
正铺床呢,师爷和黄星明走了进来。
“何仙人,我已经给他说完了。”
“你真的愿意帮我爹对付燃血教吗?”不等师爷和何雨军说完,黄星明就急吼吼地问道。
到底是少年心性,心里一点事都藏不住,但凡升起一股疑问,就必须当场问清楚,也不管大人的面子挂不挂的住。
师爷正要训斥这没大没小的儿子时,何雨军开口。
“你哥的事情我已经知道了,燃血教的所作所为确实令人发指,但是以我的能力,并不能单独对抗燃血教,此事还需从长计议。”
师爷点了点头。
可黄星明不答应,他一心想查明当年的事情,向世人揭露燃血教的真正面目,让大哥不再死的毫无声名。
所以,一听何雨军这场面话,立刻翻脸。
“既然你帮不上忙,我不如去南山,跟着你去皇城,只是耽误时间。我要去南山调查这件事。反正青龙司在那里,燃血教也肯定会去。”
听完他的话,何雨军看了眼师爷。
“唉,这些事都是他自己不知道从哪里打听到的,说是青龙司和燃血教沆瀣一气。”
师爷也很无奈,他不想让黄星明冒险,可当年大儿子的事给家里每个人都留下了心结,黄星明又自小是大儿带大,对他感情深厚。
早在自己调查此事的时候,黄星明也在悄悄调查,只是
可也让他误打误撞的调查到一些真相。
要不是师爷用妻子需要人照顾捆绑着小儿子在家,恐怕他早已冲到了燃血教的教坛去声讨。
“你先出去吧,我和他说。”
何雨军沉声说道。
对于这些只有一腔仇恨,却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伙子,他有的是话来教训他。
只是师爷在场让何雨军不好发挥。
“麻烦何仙人了。”
师爷离开房间,顺便将门关上,留下何雨军和黄星明在房内。
“说说你的计划吧,去了南山要怎么调查。”
何雨军坐在没铺好被褥的床板上,慢条斯理地问道。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谁知道你是不是燃血教派来蒙骗我父亲的人。”黄星明气鼓鼓地盯着何雨军。
何雨军看他的面相,最多不过十六七的年纪。
正是无所畏惧的时候。
“我来自洛仙门,下山前从未听说过燃血教,若不是为了躲避仇人,也不会来到寻幽城,你尽管将计划告诉我,除了这门,此时你说的话,绝不会有第三个人知道。”
何雨军搬出洛仙门,总算让黄星明的敌意消减了一些。
“我听说过洛仙门,是仙山上一个小门派,你境界肯定也没多高,指望你去皇城帮忙调查燃血教根本就是谎话。”
黄星明嗤之以鼻。
可何雨军却不慌不乱,黄星明愿意说这种话,说明内心已经松动。
只是碍于某种原因,还是不肯对何雨军畅所欲言罢了。
“如果你的计划合理,我愿意帮你一把,去调查燃血教,不说能够完全摧毁它吧,让世人知道一部分的真相也不是不可能。”
“真的?你真的愿意帮我?”
黄星明走了过来,站在何雨军面前,看着这位来自洛仙门的仙人。
“真的,如果不愿意,今天我也不会来这里,你也知道,我们修道之人讲究一个因果,若是行走于世间,沾染上不好的因果,成道之路尽毁也不是不可能,我既然来了,就说明不怕,再困难,也会助你。”
“好,我告诉你。”
果然是小孩子啊……
何雨军心中叹气,他都忘了自己像黄星明这样容易相信其他人是什么时候的事了,虽然少年的信任简单又纯粹,可若被有心之人利用……
看来,以后要带着黄星明在身边,少不了教他道理。
“我打算去南山,然后暗中调查,拿到证据后就逃出去,去皇城告诉陛下。”
黄星明郑重地说道:“陛下虽然信任燃血教,可是真相摆在他面前,肯定会顾忌百姓的生命,对燃血教出手。”
何雨军听完,情不自禁地叹了口气。
他以为黄星明有什么完美无缺的计划呢,原来说到底,还是小孩子过家家一样。
“你不相信我能办到这一切?”
黄星明退后一步,嫌弃地看着何雨军,之前的信任大打折扣,他几乎是用无比厌恶地口气说道:“你们这些大人都是这样,怕这怕那,我本来以为仙人能有所不同,原来也这么胆小。”
“这不是胆小不胆小的事,我就问你,你去了南山,暗中调查,到时候你怎么在青龙司和燃血教的眼皮子底下逃走?”
“到时候肯定有办法的,我只要摸清了巡逻规律,就能离开。”
黄星明执意认为自己的计划堪称完美。
实行成功的可能性很高。
“你是觉得,一个凡人,能够跑过修道之人的眼睛?说实话,方圆百里每个人的行踪,我在这里都能感受到,别说一个大活人跑走,就是一只蚊子,也别想逃过我的监视。”
何雨军张口就来。
他又没修仙,也不知道元婴境界到底能感受到何种程度。
可是当年的修仙小说也不是白看的。
随口胡诌几句的本事还是很深厚的。
果然,黄星明被何雨军的话所震撼,结巴了两句,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来。
“那,那我……”
他开了几次口,都说不下去。
“凡人和修仙者之间的差距大的你无法想象,就算燃血教那群人的实力是被催生出来的,可基本的一些感知还是和我们一样,你逃不出去的,被抓回来就是死路一条,你想让你爹再失去一个儿子?”
黄星明后退两步,颓然地坐在椅子上。
他当然不想让父亲再经历一次丧子之痛,可是大哥的事情不弄清楚,黄星明死不瞑目。
这份仇恨在他的心里埋了太久。
让黄星明夜不能寐。
“我也有计划,你想不想听一听?”
何雨军问道。
“你说。”
“你和我去皇城,路上我会想办法探知青玉的底细,然后再通过某些你不理解的办法来寻找燃血教安插在青玉身旁的人,只要他们和皇城的官员联系,我就能找到,然后面见陛下的时候,我会提起此事,让陛下自己心生疑虑,去调查。”
何雨军说完,看向黄星明。
“是不是比你的计划可行性更高一些?”
黄星明点了点头。
“如果你没意见的话,现在就回去睡觉吧,明天一大早我们就要去皇城了,一路上你谨言慎行,就算看见青玉也不能表露出来任何情绪,能做到吗?”
黄星明张了张口,觉得嗓子干涩地厉害。
他做不到……
只要一想到能看见青玉,当初这个以青龙司招人的名义将大哥骗去的人,黄星明就恨不得生啖其肉。
“如果你做不到最基本的控制情绪,这辈子都报不了仇。”
何雨军不急不忙地说道。
他也不逼着黄星明去做到这一点。
“我尽力。”
“不能尽力,要拼命,后面的路危险重重,稍有不慎就可能粉身碎骨,你死了,就会连累家里人,我有的是办法逃脱,可那时候我肯定没办法护住你的父母,你懂吗?”
“我,我懂了。”
黄星明像一朵被大雨打的抬不起头的娇花一般,失去了原先的鲜活。
“你回去再想想吧,下定了决心的话,明天早上等我。”
何雨军一天都没怎么休息,此时早就困乏地不行。
等黄星明离开后,他三下五除二将床铺好,倒头就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