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知道在这一夜中,何正到底经历过怎样的心理变化,但是现在,他愿意寻求外界的帮助也是一种好的表现。
何雨军皱眉想了一会儿,这个问题可马虎不得。
“我应该会愤怒,然后伤心,再然后会去想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很多事情并不是我们表面上看的那么简单。”
他自问对这个答案还算满意,可是何正却摇了摇头。
“有时候,就算理解了对方的意图,可是事情已经发生,对别人造成的伤害也无法弥补。
我心里一直过不去这个坎,我曾经的队友是无辜的。”
何雨军心中叹了口气,他知道,对于一个士兵来说,失去相伴多年的队友是一件打击很大的事情。
何正心中留下的心理阴影也不是一时半会就能被自己言语疏导。
何雨军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很多时候事情虽然已经发生,但是我们依旧要向前走,困在原地只是折磨自己而已。”
很显然,这简单的一句鸡汤并不能化解何正心中的困惑,他依旧紧皱着眉头蹲在岸边,用手中的小树枝勾勾画画。
“先回去吧,一直得不到答案的事情,并不是你待在这里思索就能解决的。
时间是最好的良药,未来你会知道,很多事情是没有道理可讲的。
我们和犯罪分子站在对立面,发生冲突的时候,也就意味着牺牲同时也会发生。
没有谁该死,也没有谁该活下来,活下来的人应该带着去世之人的意志继续生活,这才是牺牲的意义。”
何正心里好受了一些,他知道何雨军不是一味的想要帮助自己,却找不到解决办法。
而是认真的思考过这件事的可能性,他愿意和这样的长官一起去打开心中的枷锁。
何正站了起来,将手中的木棍扔到水里,拍去腿上的灰尘之后,和何雨军一起踏上了返程的路。
一路上,两个人聊了聊何正的过去,现在他已经能平静的说出当年的事情。
这在何雨军看来,是一个好的转变。
他不急着让何正短时间内就能够解开心中的枷锁,只要何正愿意努力,释怀是迟早的事情。
两个人刚回到队里,就看到宁伟正站在大门口焦急的转圈。
“发生了什么事情?”
“师父,队里刚接到任务,说是让我们派遣一支小队,去配合当地队伍营救一名妇女。”
何雨军愣了下。
他没想到任务居然来的这么快,自己只不过是去了一次后山的池塘,上面的命令就下来了。
他先和何正告别,然后去找何志军商议此事。
关于这次的任务,他觉得正好可以让何正加入宁伟的队伍,去培养一下他的合作性。
顺便,也许能够解开何正心中的困惑。
“任务到底是什么?说来听一听。”
“你可算回来了,出去也不知道带个对讲机。”
何志军将上面的命令告诉何雨军。
原来,在不远处的一处村落,发生了囚禁妇女的案件。
他们的任务,就是配合当地的士兵,将那名妇女营救出来。
何雨军想了一下,他知道,在这种穷乡僻壤,这件事的难度可谓是非常之大。
发生暴力冲突也只是一瞬间的事,距离最近的队伍还有一段距离,短时间内没办法过来,只能求助于他们。
何雨军想了想,把心中的几名人选告诉了何志军。
吃过早饭后他们就需要出发,和当地的士兵会合。
这次依旧是宁伟带队,同行的还有韩文清等人,何正跟在队伍的最后面背着包,神情冷漠。
上车前,何雨军特意把宁伟叫到一旁,告诉他这一次一定要多注意何正的情况,不要让他单独行动。
同时,他也把昨天晚上自己的发现,简单的和宁伟说了一下。
“师父,你不和我们一起去吗?”
“当然要一起去,只是,我会和当地的负责人待在一起,不可能时时刻刻跟在你们身旁,还需要你见机行事。
记住,不到万不得已,千万不能伤害村民。”
“您就放心吧,这些事情我都懂。”
等一行人赶到村庄的时候,已经是中午11点左右。
当地的负责人正在和士兵们商量此次的作战计划。
看到何雨军等人赶来,立刻迎上前伸手握住何雨军的双手,感谢他愿意前来帮助。
“先说一说当地的情况吧。”
坐下后,负责人将当地的事情详细的告诉了何雨军。
原来,5年前,有一名妇女被带到这里,刚开始说的很好,是过来干活,但是,村里有一户人家看着妇女,起了歹心。
便将这名妇女囚禁在当地,不准她返回家里。
负责人曾经也组织过士兵去营救这名妇女,可是都被当地的村民拦了下来。
现在这名妇女危在旦夕,情况很不好,希望何雨军能够帮助他们将这名妇女解救出来。
“他们很排斥外人进入村子,一看到我们,就如临大敌,将那名妇女藏得很深,所以,我们只能先想办法混进去。
然后再见机行事,我们这里的士兵对他们而言都是熟面孔,所以才需要调一些新人过来。”
何雨军点了点头,表示他明白负责人的意思。
可是,6个大男人一起进村,也挺惹人注目的,何雨军想了一会,决定自己带着宁伟和何正进村。
快天黑的时候,何雨军才准备进去。
他将身上的衣服脱下来,换上了当地的服饰,然后再用泥土把脸抹得黑黄。
第106章 乔装进村
负责人看何雨军这身气质不像是村里的,便教他弯腰驼背,装成从外村过来贩卖小商品的货郎。
宁伟和何正则装作他的伙计。
几个人打扮完毕之后,何雨军挑着担子进入了村庄。
他沿街叫卖,声音洪亮,好几个人出来查看。
“你这里收破烂是多少钱?”
“给我拿一盒火柴,再拿一盒雪花膏。”
“有小孩子吃的糖没有?可不可以用小麦来换?”
一时间,人们围在何雨军的周围,七嘴八舌的说道。
他们的话都是方言,何雨军艰难地辨认着他们的意思。
何正和宁伟也忙得不可开交。
“听你们这口音,不像是我们附近的人啊?倒像是从城里来的,方言都说的不太利索…”
有一个中年汉子提出疑问,何雨军心中一惊,可是脸上却没有表现出来。
他弯着腰把担子里的火柴拿出来递给旁边人,然后才开口,回答中年汉子的问题。
“以前家里挺富裕的,但是遭了大水,没办法。
只能干点小活糊口,我这两个兄弟又身上有病,干不了重活,跟着我一起卖卖货,吊着命罢了。”
汉子看何雨军脸色发黄,弯腰驼背,确实不像是城里养尊处优的人,
听他说家里发了大水,又问他是具体是哪里人?
何雨军根据回忆说了一个地名,中年汉子点了点头。
“那个地方遭灾之后,确实有不少外地人跑到我们村子里来呢。”
对此,其他人也不再对何雨军有所疑问,他们拿到自己想要的东西之后,便散开。
何雨军拉住一位老婆婆,询问晚上可不可以歇在她家。
老婆婆看了看何雨军,又打量了他身后的宁伟和何正,才伸出两个手指头。
“两袋大米,住一晚上。”
“两袋大米那也太贵了吧,我们累死累活的跑一个月,才赚一点点钱,两袋大米住不起住不起。”
说着,何雨军就要离开。
老太婆看他这样,立刻急了,到嘴的鸭子怎么能够飞了呢?
她急忙拉住何雨军,伸出了一根手指头。
“那就一袋大米好了,让你们住一天一夜,顺带再给你们管饭。”
老太婆表情纠结,似乎是下了血本,被何雨军占了天大的便宜一样。
“多谢您了,我们这就跟您过去。”
何雨军使了个颜色,宁伟和何正立刻跟上,一人一边搀扶着老婆婆回到家里。
看着破烂不堪的大门,又看了看院里的鸡和鸭,何雨军皱了皱眉头。
他闻到了一股血腥味,可是从表面却看不出什么。
“您家里的这些鸡鸭养的倒是挺好,个个膘肥体壮的。”
“嘿嘿,我们家的媳妇儿养这些鸡和鸭倒是有点本事,其他的,唉,就难说了喽。”
老太太领着几人进去,何雨军把担子放在了房间里,然后出门在院子里面转了转。
他手里拿着一把糙米,装作喂鸡喂鸭的样子,何正跟在他旁边。
“你有没有闻到什么味道?”
何正想了一下,摇了摇头,他倒是能闻到院子里的臭味,其他的味道,没有闻到。
“我闻到了一股血腥味,晚上的时候,你们别睡得太死,大家轮流值夜。”
在不清楚情况的时候,何雨军可不敢让他们放心睡觉,何正点了点头。
晚饭的时候,老太太熬了点稀粥,配着当地的特色咸菜,招待何雨军的人。
“快尝一尝,这可是我们当地有名的特色呢。”
老太太伸出筷子夹了点咸菜,放到何雨军的碗里,他低头看了一眼碗边的污渍,咬着牙扒了两口稀粥。
“之前听您说,家里还有您的儿媳,怎么没看到她呢?
再过两年,我身体撑不住了,也打算在家里养些鸡鸭,拿到镇子上去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