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做制片人这么多年，经手的项目没有一百也有八十，从来没有哪个项目像《来自星星的你》这样，还没立项就把她愁成这样。
愁的不是没人投，而是人太多了。
太多了！多到她都不知道该怎么选了！
蒋雪柔拿起第一份文件，是LV的。
LV中国区总裁亲笔信，用的是那种带香味的信纸，上面写着：
“蒋总亲启：得知贵公司筹备新剧《来自星星的你》，我司深感兴趣。刘艺菲小姐作为亚洲最具影响力的女演员之一，又是LV全球代言人。我司愿独家赞助剧中所有服装，从男女主角到配角，从日常到礼服，从睡衣到晚宴，全部包圆。条件只有一个：刘艺菲在剧里至少70%的镜头穿着LV。具体合作细节，我司可派专人赴京详谈。”
蒋雪柔翻了翻附件里的报价单，倒吸一口凉气。
这数字，后面跟着的零，够她数三遍的。
她又拿起第二份文件，是宝格丽的。
宝格丽亚太区总裁的邮件打印版，措辞优雅：
“尊敬的蒋总：听闻《来自星星的你》即将开拍，我司深感荣幸。刘艺菲小姐自今年金球奖佩戴我司项链以来，已成为品牌挚友。此次合作，我司愿赞助剧中所有珠宝首饰，刘艺菲佩戴的，其他女演员佩戴的，全部由宝格丽提供。附件为赞助清单，请查收。”
蒋雪柔看了看附件里的珠宝清单，又倒吸一口凉气。
这些首饰加起来，够在BJ买两套房了。
她又拿起第三份文件，是奔驰的。
奔驰中国区市场总监的电话记录，旁边还附着一张照片，是五辆崭新的奔驰车停在大楼门口。
“蒋总，我们奔驰愿意赞助剧中所有车辆，主角开的，配角开的，背景里的，全包。条件？能不能让姜总在剧里多开开我们的车？姜总那个身份，开我们的车，那就是活广告啊！对了，车我们已经送到贵公司楼下了，钥匙在信封里。”
蒋雪柔心想：姜宇开什么车，那是你能决定的吗？
但人家诚意十足，直接送了五辆最新款的车到公司楼下，钥匙都整整齐齐地放在信封里，跟送外卖似的。
蒋雪柔让人把车停到地下车库，继续看文件。
第四份，全聚德烤鸭。
全聚德市场部经理的手写信，字迹工整得像小学生：
“蒋总您好：全聚德作为百年老字号，一直希望与优秀影视作品合作。《来自星星的你》讲述现代都市爱情故事，必然有大量餐饮场景。我司愿赞助剧中所有餐饮场景，从路边小吃到高档宴席，只要需要吃的，我们全包。条件？让主角吃一口我们的烤鸭就行，就一口。如果能说一句‘这烤鸭真好吃’，那就更好了。”
第五份，雪花啤酒。
雪花啤酒市场部总监的邮件，语气豪爽：
“蒋总，雪花啤酒，勇闯天涯！我司愿赞助剧中所有酒水场景，从啤酒到白酒，从红酒到香槟，全包！条件？让姜总喝一口我们的啤酒，就一口！如果能说一句‘雪花啤酒真好喝’，那就完美了！”
第六份，第七份，第八份……
蒋雪柔一份份看过去，越看越懵。
苹果手机、海信电视、海尔冰箱、方太厨具、曲美家具、居然之家……
这些大牌，平时谈合作都要看人家脸色，求爷爷告奶奶都不一定能成。
现在倒好，一个个主动送上门来，条件还这么卑微，就一口，就一句，就一个镜头。
蒋雪柔放下文件，靠在椅背上，仰天长叹：“这也太夸张了吧？”
旁边的小助理小心翼翼地问，眼神里带着好奇：“蒋总，咱们是不是该高兴？这么多赞助，咱们发财了呀！”
蒋雪柔瞪她一眼，但眼里带着笑：“高兴？我当然高兴！我就是高兴得有点懵。你让我缓缓，我这小心脏受不了。”
小助理偷笑，递上一杯咖啡。
蒋雪柔喝了口咖啡，拿起计算器，开始加总。
服装赞助：折合人民币约2000万。
珠宝赞助：折合人民币约2000万。
汽车赞助：折合人民币约1000万（按五辆车算）。
餐饮赞助：折合人民币约500万。
酒水赞助：折合人民币约1500万。
电子产品赞助：折合人民币约1000万。
家居用品赞助：折合人民币约500万。
还有其他零零散散的，加起来……
蒋雪柔看着计算器上的数字，愣了三秒，然后又数了一遍零，确认自己没看错。
近一亿。
还没开拍，光广告植入，就收了一亿。
她放下计算器，又喝了一口咖啡，然后拿起电话，拨通了申奥的号码。
“喂，申导吗？有个好消息告诉你。”
电话那头，申奥正在看景，声音疲惫得像刚跑了马拉松：“什么好消息？你别说又要加戏，我这剧本已经改吐了。”
蒋雪柔笑，故意卖关子：“不是加戏，是加钱。”
申奥愣了一下：“加钱？什么意思？”
蒋雪柔说，语气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得意：“广告植入，咱们收了一亿。”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然后传来一声巨响，好像是手机掉地上了，然后是杯子打翻的声音，然后是申奥的惨叫：“卧槽！我的茶！”
蒋雪柔笑出声：“申导？你还好吗？”
申奥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带着颤抖和难以置信：“我…我没事，就是有点晕。一亿？蒋总，你确定没多数一个零？”
蒋雪柔笑，提高声音：“我数了三遍，没错。LV、宝格丽、奔驰、全聚德、雪花啤酒……全来了。还没开机，咱们就赚翻了。”
申奥又沉默了，这次沉默得更久。
蒋雪柔问：“申导？你在听吗？”
申奥的声音终于传来，带着一丝恍惚：“我在，就是有点不敢相信。”
蒋雪柔笑，语气轻松：“这就是姜总和艺菲的号召力。你别想太多，好好拍戏就行。”
申奥深吸一口气，稳了稳心神，说：“那咱们的预算可以往上提一提了。我之前有些想法，因为钱不够没敢想，现在……”
蒋雪柔打断他：“你想干嘛？别太过分啊。”
申奥说，语气里带着兴奋：“我想在银泰中心拍。姜总不是住那儿吗？那个景特别适合江教授的家。我想直接在那儿搭景，真实感会强很多。”
蒋雪柔愣了一下：“银泰中心？那可是高档住宅，能借到吗？人家业主能同意？”
申奥说，语气里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豪气：“不是借，是买。我打听过了，银泰中心还有几套在售，均价四万一平。咱们买两套，作为主要取景地，拍完还能升值。反正有钱了嘛，一亿呢，买两套才四五千万，还剩一半。”
蒋雪柔倒吸一口凉气：“买？为了拍戏买房？”
申奥理直气壮：“怎么啦？这叫固定资产！以后不拍了还能卖，说不定还能赚一笔。这叫投资，蒋总？”
蒋雪柔想了想，居然觉得有点道理。
她点点头：“行，我让财务去问问。”
挂了电话，蒋雪柔看着桌上的文件，又看了看计算器上的数字，忍不住笑了。
她做了这么多年制片人，第一次体会到什么叫“钱多到不知道怎么花”。
这感觉，真爽。
........
二月底，银泰中心。
销售经理小李站在26层，看着面前这位穿着职业装的女士，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您说什么？买两套？”
蒋雪柔点点头，语气平淡得像在菜市场买白菜：“对，两套。26层这两套，我们都要了。”
小李咽了咽口水，感觉自己耳朵出了问题：“两套？加起来四百多平，要四千多万。”
蒋雪柔嗯了一声，眼皮都没抬一下：“我知道。全款，什么时候能办手续？”
小李感觉自己有点晕，他干了这么多年销售，见过豪爽的，没见过这么豪爽的。
四千多万的房子，跟买白菜似的，连价都不还。
他稳住心神，小心翼翼地问：“请问您是哪家公司？”
蒋雪柔递给他一张名片，动作优雅。
小李接过，低头一看：追光影业，总裁，蒋雪柔。
他瞬间明白了，追光影业，就是那个最近天天上热搜的公司。
姜宇，刘艺菲，《来自星星的你》。
“您这是……为了拍戏？”他问，眼里带着好奇。
蒋雪柔点点头，微微一笑：“对。这两套房子，我们会用作主要取景地。你放心，我们会保护好，拍完戏如果不用了，会好好转手。你们物业那边，我们也会提前沟通，不会影响其他业主。”
小李连忙点头，态度殷勤得像个服务生：“好的好的，我这就去准备合同。您稍等，我给您倒杯水。您喝茶还是咖啡？”
蒋雪柔笑了笑：“不用忙，你去办吧。”
小李一路小跑着出去，心里还在想：这年头，拍戏都这么豪横了吗？
半个月后，两套房子过户完成。
剧组开始进场装修，工人们进进出出，忙得不亦乐乎。
按照剧本里的设定，他们把其中一套改造成江教授的家，极简风，黑白灰的色调，大大的落地窗，可以看到整个CBD的景色。
家具都是进口的，灯具都是定制的，连墙上的画都是专门请人画的。
另一套改造成刘伊人的家，稍微温馨一点，有粉色元素，有毛绒玩具，有女孩子喜欢的小玩意儿。
沙发上摆满了抱枕，茶几上放着鲜花，阳台上还种了几盆绿植。
装修工人们一边干活一边嘀咕：“这是拍戏还是装修自己家啊？”
工头瞪他们一眼：“少废话，人家给钱就行。”
银泰中心的住户们一开始还有意见，觉得太吵，天天投诉。
但听说这是姜宇的剧组，而且姜宇本人就住在32层，意见就自动消失了。
还有人偷偷跑来看热闹，想看看能不能偶遇刘艺菲。
刘艺菲确实来过几次，但都是晚上，戴着口罩和帽子，捂得严严实实，根本看不清。
倒是姜宇，有一次被认出来了。
那天他刚从公司回来，穿着一身休闲装，站在26层门口看装修进度。
一个住户路过，愣了一下，然后激动地掏出手机。
姜宇看了他一眼，淡淡地说，语气平静：“别拍。”
那人立刻把手机收起来了，连声说“对不起对不起”，然后一溜烟跑开了，比兔子还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