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纵容，是实事求是。你哪件都舍不得，那就都带。反正明天到了洛杉矶，早晚温差大，早上冷晚上凉，白天太阳晒，多带几件换着穿也好。而且红毯之后还有晚宴，晚宴之后还有after party，你总不能一套衣服穿到底吧？万一弄脏了怎么办？万一洒了红酒怎么办？万一有人不小心踩到你裙摆怎么办？”
刘艺菲听得一愣一愣的。
“你怎么想这么多？”
“你的事，我当然要想得多。”
刘艺菲凑过去，在他脸上亲了一下，“吧唧”一声，特别响亮。
“你真好。”
姜宇嘴角微微扬起，那个弧度很小，刘艺菲看出来了。
她太熟悉他这个表情了，每次被夸都会这样，明明心里高兴，脸上还要装作若无其事。
刘小丽从厨房探出头，手里还拿着清洗的锅铲。
“艺菲，别磨蹭了，早点收拾完早点睡。明天还要早起呢，八点就得出发。你周阿姨炖的雪梨汤喝了吗？”
刘艺菲应了一声，继续收拾。
周慧文也从厨房出来，手里端着个保温杯，笑盈盈地走过来。
她穿着家居服，头发挽着，看起来很居家。
“艺菲，这个带上，飞机上喝。我炖的雪梨汤，润肺的，加了冰糖和川贝，对嗓子好。你明天要走红毯，得保护好嗓子，万一有人采访呢。还有啊，飞机上干燥，多喝点汤水，皮肤不会干。”
刘艺菲接过杯子，暖暖的，心里更暖。
“谢谢周阿姨。”
周慧文笑了，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来。
“客气什么。对了小宇，你爸问你，明天几点出发？他好准备。他今天晚上就把剃须刀找出来了，说明天要刮胡子，不能给儿子丢人。还让我帮他挑衣服，翻来覆去换了三套，最后选了我给他买的那件夹克。”
姜宇无奈的笑了笑说：“八点。九点的飞机。”
周慧文点点头，一脸笑意，“好，我让他早点起来。他刚才还在研究洛杉矶的天气，说要带什么衣服，翻来覆去折腾了半天。还问我洛杉矶有没有蚊子，要不要带蚊香。”
刘艺菲在旁边笑得直不起腰，对着周慧文说，“阿姨，姜叔叔太可爱了。”
周慧文也笑了，“他就是瞎操心。”
刘艺菲继续收拾，姜宇在旁边帮忙。两个人配合默契，一个叠，一个放，很快就收拾好了。姜宇叠衣服的手法很专业，叠出来的衣服整整齐齐，像商场里刚买的。
刘艺菲看着那四个并排的箱子，长出一口气，双手叉腰。
“终于好了。”
姜宇看着她，“你不累了吗？”
刘艺菲点点头，揉了揉肩膀。
“有点。腰酸背痛。蹲太久了。”
“那早点睡。”
刘艺菲看看时间，快十一点了。
“好。”
洗漱完，两个人躺在床上。
刘艺菲靠在姜宇肩上，手指在他胸口画圈圈。
一圈一圈的，很轻。姜宇的睡衣是棉质的，很软，她的手指在上面划过，有种痒痒的感觉。
“姜宇。”
“嗯，怎么呢？”
“明天就要去美国了。”
“好紧张啊，第一次参加奥斯卡。”
“就一个普通颁奖礼，你可是威尼斯影后，拿了奥斯卡的不一定拿到威尼斯影后。”姜宇笑着调侃了一句。
刘艺菲笑了，抬起头看着他点点头，一本正经臭屁道。
“嗯，也是；我可是80后第一影后，哈哈.....”
两个人对视一眼，都笑了。
....
2010年3月5日上午八点，首都机场。
两辆黑色奔驰商务车缓缓驶入贵宾通道，在停机坪前停下。
初春的BJ还有寒意，风有点大，吹得停机坪上的地勤人员都缩着脖子。
阳光很好，照在银白色的湾流G550上，机身闪着耀眼的光，像一只优雅的大鸟。
刘艺菲第一个下车，她今天穿了件米色风衣，里面是白色针织衫配工装裤，脚上是双小皮鞋，清爽干净。
头发披散着，被风吹得有点乱，她伸手拢了拢，但刚拢好又被吹乱了，索性不管了。
紧接着是姜宇，藏青色休闲西装，简单利落。他一下车就站在刘艺菲旁边，正好给她挡风。
然后是刘小丽，深蓝色羊绒大衣，气质优雅。她下车后理了理衣领，看向那架飞机。
周慧文穿着灰色大衣，围着条红色围巾，笑盈盈的。
她挽着刘小丽的手臂，两人站在一起，确实像姐妹。
姜建国最后一个下来，穿着件黑色夹克，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有点不自在地理了理衣领。他看着那架飞机，眼睛都直了。
“这飞机，是你买的那架？”姜建国看着眼前那架漂亮的湾流，声音都有点抖。
姜宇微笑着点点头，轻声说了一个字，“嗯。”
姜建国绕着飞机走了半圈，嘴里啧啧有声。
他摸摸机翼，又拍拍机身，像个好奇的孩子。
“腐败，太腐败了。这得多少钱？得卖多少套房？”
周慧文瞪他一眼，“你管多少钱？儿子有本事，你享受就行了。别在这儿丢人。人家都看着呢。”
姜建国嘿嘿笑了两声，不再说话，但眼睛还在飞机上转。
刘小丽在旁边笑着宽慰了一句，“建国，你就别心疼了。孩子们有出息，咱们跟着享福，应该的。你看这飞机，多漂亮。”
姜建国茬茬的点点头，“也是，也是。不过这油钱肯定也不便宜吧？”
周慧文又想瞪他，但没忍住笑了。
这时，突然从旁边冲出来几个人，手里拿着相机和话筒，是常年蹲守机场的娱乐记者。
他们跑得气喘吁吁，但眼睛贼亮，像看到猎物一样。
“艺菲！刘艺菲看这边！”
“姜总！能说几句吗！”
“刘艺菲，这次出征奥斯卡，有把握吗！”
刘艺菲愣了一下，马上调整好状态，脸上露出得体的笑容。
她挽着姜宇的手臂，对着镜头挥手。
记者们更激动了，快门按得咔咔响，闪光灯闪成一片。
一个女记者挤到最前面，把话筒递过来，脸上带着兴奋的红晕，头发都被挤乱了。
“艺菲，这次提名最佳女主角，是亚洲女演员第一次，你有什么想说的？”
刘艺菲笑着说，声音温柔但清晰，一点也不怯场。
“很荣幸，也很紧张。感谢评委的认可，感谢导演和剧组的付出。不管结果如何，能站在那个舞台上，就已经很满足了。”
另一个男记者问：“姜总，这次陪女友出征，有什么感想？有没有准备获奖感言？”
姜宇看了刘艺菲一眼，嘴角微微扬起。
“我负责鼓掌。获奖感言，她准备就好。”
记者们一阵笑，又一个记者问：“两位妈妈也一起去吗？还有这位是……姜宇爸爸？”
周慧文笑着点头，落落大方。
“对，我们都去。给孩子加油。”
姜建国在旁边有点局促，他的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一会儿插兜，一会儿又拿出来。
一个眼尖的记者突然说：“两位妈妈站在一起好像姐妹啊！感情真好！”
周慧文和刘小丽对视一眼，都笑了。
刘小丽一脸温和的笑着说：“当然好了，她比我大几个月，我叫她姐。”
记者们又是一阵快门。
一个年轻记者鼓起勇气问，脸都有点红了。
“那个……两位是不是好事将近了？两家都一起出国了，是不是去领证？”
刘艺菲脸微微一红，看了姜宇一眼。
姜宇淡定地说：“有消息会通知大家。现在还是先关注奥斯卡吧。”
刘艺菲在旁边小声嘀咕：“你这是官方发言吗？跟新闻发言人似的。”
姜宇也小声回她：“跟媒体学的。上次开会，新闻发言人就这么说的。”
刘艺菲差点笑出声，赶紧忍住，但肩膀还是一抖一抖的。
记者们又问了几个问题，刘艺菲一一回答，态度很好。姜宇在旁边偶尔补充两句，大部分时候只是站着，偶尔帮刘艺菲挡挡风。
十分钟后，工作人员过来提醒该登机了。
刘艺菲对记者们挥挥手，“谢谢大家，我们该走了。等回来再聊。辛苦了，这么冷的天。”
记者们纷纷送上祝福。
“旗开得胜！”
“拿个小金人回来！”
“一路顺风！”
刘艺菲点点头，挽着姜宇上了飞机。
刘小丽、周慧文、姜建国也跟着上去。
舱门关闭，飞机缓缓滑向跑道。
........
湾流G550平稳地爬升，穿过云层，进入平流层。
窗外是白茫茫的云海，阳光照在上面，泛着金色的光。
云层起伏，像棉花糖做的山峦，又像白色的沙漠，无边无际。